瞥见城市时钟上的指针，指向十八点四十七分。
“温希，十八点四十七了。”
“三十分钟到了。”他说。
温希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托着下巴道：“不是还有三分钟吗？”
程迟左手散漫撑在下巴轮廓，微微侧身，手肘倚在吧台上。他盯着温希的侧脸，笑眸玩味。
“你跑的很快，所以，这三分钟让我占了呗？”
温希不明所以，正要去看他，眼前突然多了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
——掌心有一个小猫发卡。
“泪痣确实不能让你突然长出来，赔给你一个小猫发卡，刚书店活动送的。”
“算不算有利可图？”
温希愣了愣，眸光跳跃着细碎的光。她慢慢接过发卡：“啊？你给我小猫发卡，是要让我……继续对你图谋不轨？”
程迟差点没呛着自己。
他扯了扯唇角，没好气道：“还想着呢？”
“我是说，如果毕业了我们还有联系，不介意喊我一声程迟哥吧？当个朋友？”
温希莞尔，程迟一定不知道，她的图谋不轨，远不止朋友。
“可是，程迟哥有那么多人喊你，这样的话，我就要考虑考虑学妹家的利益了。”温希故作斟酌。
程迟没错过少女眼底的狡黠，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别人怎么喊我不管，我只管我家学妹怎么喊，所以温学妹，你考虑好了吗？”
温希心神一慌。
不由脸上发烧，急忙回答说：“考虑好了！但你能不能，给我个改口费？然后我再提前预支一下。”
温希拿过程迟递来的叉子，挖了一口蛋糕，没吃，而是递给他，笑眯起眼：“寿星先吃。”
“收买我？”程迟接过，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不急不缓道：“说吧，什么。”
他伸手给温希重新拿了个叉子。
温希把蛋糕推至两人中间，敛下迫切的心跳，挖了一勺说：“等你考上大学了，能不能告诉我那所大学的名字？”
“就这个？”他眉目微挑，“你要是那会儿问我，我还能不跟你说吗？确定不换一个？”
“我这不是想让你主动告诉我一下嘛，还能记着我，”温希庆幸，她有机会和程迟提这个要求，而不是淹没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不然我不联系你，你就把我忘了。”
如果不是现在，她想，等他报完志愿，她是连问都不敢问的。
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能一直保持现在，直到那天。
“真当我老了？记性还不至于那么差，而且明着惦记我这个泪痣的，就你一个。”程迟玩笑道。
她挖着蛋糕，被调侃的脸上一红，掩饰掉小心思，目光躲向窗外道：“那还好我多看了你几眼，不然说不定你真的记性不好，会忘了。”
“嘶，”程迟眯眼，看向还不放心的温希，“你乱担心什么？给你设个置顶，备注，行吗？”
温希见好就收：“那，那也不用，忘了也没事的，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高三学习很紧张的，不想占你脑容量分心。”
“而且，说不定那会儿，我还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多大点事儿，你紧张个什么，还扯上分心不分心了，”程迟轻笑，“行，改口费就这个了，如你所愿。”
“考上大学了，就主动告诉你是哪所大学，证明我没忘了你。”
温希笑了：“好！”
就假装，是他主动朝她走了一步。
她乘着他递来的台阶，假装是他同意她走近他的生活，哪怕一点点。
——努力像他那样优秀，见他见过的风景。
手机铃声响起，程迟放下蛋糕叉：“你吃吧，我接个电话。”
他把蛋糕又推回温希那边，方便她吃。
这个铃声……
“嗯，”温希低过头，嘴角不住上扬。
真的是那首钢琴曲。
蛋糕除了她递给程迟的，他并没有再动。
只有她集中在一边挖的痕迹。
“有事？”
叶航泽的声音暴躁：“不是，程迟你耍我呢？我特么现在提着两手给你买的大礼，千里迢迢过来给你过生日，不是七点左右到家吗？人呢？！”
程迟拿离耳边一些，淡声道：“我妹和许诺她俩应该快到了。”
温希拿蛋糕叉的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垂眸接着挖奶油。
“许诺什么许诺？！我管她什么诺！合着你突然非让老子跑你家是当挡箭牌来了？你人现在在哪儿？马上，立刻，现在回来！不然老子一个人可不管什么待客之道，别指望我有一句闲话！”
“小时候许诺那姑娘天天追着你跑！谁不知道喜欢你？你俩怎么又说上话了？”
“去台球室玩碰见的，行了，别扯了。”
程迟揉揉眉心。他本来没想多说什么，直到目光无意瞥见安静吃蛋糕的温希。
不知怎么，想起她刚才语气不太对的“程迟哥那么多人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