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宜在对面站了一会儿,周怀生没看到他,同他握手的男人却率先认出了她。
“小宜?”
记忆里那张恶心,面目可憎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几乎是瞬间就变了神色,垂在身侧的手在暗处微微颤抖。
温姝宜艰难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跟她搭话的人,径直看向周怀生。
“我们回家吧。”
她声音有些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周怀生却看向对面热切的男人:“您认识我妻子?”
男人闻言一震,却还是装上一副热络样子,笑容可掬地看着温姝宜,不厌其烦跟她讲起过去。
“小宜,我是费叔叔啊,从前你爸爸最好的朋友,你忘记了吗?”
温姝宜别开视线置之不理,眼角泛起冷漠,脸色越来越僵。周怀生在旁听着,牵上她冰凉的手,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你不舒服吗?”
她手在发抖,周怀生很快看向她,眼里有藏不过的关切。
温姝宜紧咬牙根,摇摇头并未说话,只是恶狠狠盯着眼前道貌岸然的男人。她还是没有开口,任凭那人怎么攀关系都不曾说一句话,周怀生从没见她对人这个样子过,看她实在难受,便自作主张跟对方道别。
“抱歉,她今天不太舒服我们先走了,合作的事我考虑好了会提前联系您。”
周怀生极尽礼仪,临走前还很周到的同他再见,两人出了酒店,周怀生怕她冷就把厚外套披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则揽住她肩膀固定。
刚走过门前台阶,温姝宜却突然停下脚步。
“我不用你替我跟那种人道歉。”
她回头看他,鼻尖冻得通红,眼里闪烁稀碎的泪光,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雪花纷纷淋淋落到身上,她的话更是冷得彻底,让他把方才藏进心底的场景再度翻了出来,心脏又抽痛几分,彻底失了理智。
“我没必要那谁有必要,蒋澈吗?”
第26章 升温
有雪顺着风灌进衣领里,寒冷直入心扉。
周怀生语气前所未有的低,目光直直望向她,似乎想隔着眼前几乎朦胧的视线将她藏在背后的心也看看清楚。
“姝宜,我不是不知道他今天不会在这,你们两个说话,叙旧,在我看来这都没什么。”
她到底有没有心呢?他也不确定,他只知道,自己这样跟自取其辱没什么分别。
可蒋澈那句话犹如魔音始终在他心底回荡。
周怀生闭了闭眼,将要开口的话变得十分艰难。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没那个分量,你跟我结婚,也不是真开心,要真觉得心里为难你就跟我说。”
他胸腔酸涩,像是被人塞进一颗石头,压得他连声音都低哑几分。
周怀生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他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棱角柔和许多,他的爱始终是缄默的,对温姝宜,他愿意低下头照顾她的情绪。
末了,周怀生又强撑着对她露出个笑。
“姝宜,别强求自己。”
如果当下不是她真正想要的,那他愿意放手让她追寻自己真正的幸福,他真爱她,自然也希望她是能真正快乐。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缓慢驶过的车,周遭寂静,大雪蔓延,温姝宜听着他讲完这番话,明知他是气话,鼻间却还是泛了酸。
“我哪里强求自己了,你拿我当三岁孩童以为我跟你结婚是为难自己吗?”她开口,眼泪不受控制断了线。
“我要是真强求自己,刚才在屋里应该答应那个醉鬼的话,而不是听到他那句冒犯的话却只想着跟你回家。”
温姝宜哭腔很重,鼻尖冻得红红,眼睛却始终不肯服输地看向他,一点也不想退缩。
“周怀生,我不喜欢蒋澈,从来就不喜欢。”
她第一次对他直呼全名,话里有委屈也有再也藏不住的爱意。那些被她藏在过去不敢揭开的隐痛,那些不能随心所欲对他说出来的曾经,在此刻,尽数翻涌。
周怀生后知后觉,看着泪眼婆娑的温姝宜,短暂的惊讶过后,他总算明白了她这番话。
她说她不喜欢蒋澈,是他误解她了。尽管他们两个过去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在一起,可这一刻,他都不想再听了。
周怀生呼吸一沉,很快上前将她拥入自己怀中。他们两个的外套都沾了雪,碰在一起时有凉气扑到面前,她觉得更冷,眼泪流下的皮肤也被风吹得刺痛,只能把脸埋在他胸前。
他却不紧不慢,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唇上是凉的,触碰时那刻两颗心脏都跳得剧烈,血液都热了热。
他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
周怀生轻轻试探,温柔索取,珍而重之像是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他们两个心情起伏太大,彼此气息全然乱着,不得章法。
最后离开时,周怀生低头看她。
“我们去车上说,好不好?”
他的声音完全柔和下来,她本来就不舒服,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手指已经凉成冰块,若是因为他再严重他更要愧疚心疼。
上了车,温姝宜却并不着急着跟他说起蒋澈。
周怀生把空调调高,往她那边靠了靠,双手抓过她的手放在一起为她捂热。他眉眼认真,如今只能看得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