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书的时候,像是被他豢养的鸟。
可毕业了,天高海远,若是她飞走了呢?
他能给她的,也不过就是身份地位,可利用的价值。贺子农一直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他不过是外表贴了金箔,内里早就腐烂不堪。
韩凌皱眉凝视着贺子农,“我看你就是疯魔了。”
“疯呗。”
贺子农无所谓的靠在椅子上,眼睛都是亮的,“我不是一直很疯吗?”
“先把擎天的事弄好吧,老方和你爸总归是要有个赢面的,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他俩谁都赢不了。”贺子农自觉布置好了,无论他俩谁占上风,他就能爆出那个人害怕的东西。
……
秦瀚阳加紧了自己的进度,和小六子将那天晚上跟过的所有证据全都搜罗了一遍。
在消息网里打探了陈科的信息,盯了他几天,抓到了他不只用海运的漏洞运过一次两次东西,除了王志刚的,可还有别的。
凡是不过海关纳税的都是走私,他就是利用职位之便,小到自家进口数码电器,大到像帮王志刚运送少量走私货物。
但都数量不大,大了容易被发现,这是陈科在码头工作多年的经验,他以为这种小打小闹不会有人注意。
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韩凌疑惑过秦瀚阳用消息网打听这人干嘛。
秦瀚阳也没多解释,就说,和荷塘进货有关。
韩凌最近在帮贺子农抓老方和公司里的人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自然顾不上他。
秦瀚阳就更大胆了,把安振兴当年涉及到疗养院女人的案子用消息网,重查了一下,发现那女人发疯的原因,当时那个受害人一度被安振兴怀疑,后来自杀而死,他妻子,也就是疗养院的那个女的才疯了。
逻辑闭环了。
秦瀚阳觉得是,老警察对那女人心存愧疚,所以弄了进口精神类药物帮她维系,那女人的病例显示,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自杀过很多次。
那种大剂量违禁精神类药物就是给她续命的,但副作用很大。
可要只为那女人弄药也就算了,还往外分销了一些,这就带有走私性质了。
秦瀚阳分析,整个事件逻辑都是自洽的,那老警察就是和王志刚勾结,利用王志刚走私违禁药品,也许还有更多别的东西。毕竟王志刚之前试图和纺织厂勾结走私国有资产,这个安振兴肯定都参与其中。
监守自盗的人更可恶。
秦瀚阳把证据搜集的差不多了。
但王志刚很聪明,唐玉平,安振兴,都能在这个环节中找到,包括陈科这个人也是老何去找的,王志刚在整个链条中完美隐身。
所以,必须要人证。
而且,人证手里最好有指认王志刚的证据,这些拿到了,才是扳倒王志刚的关键。
不然,老何等人就是替罪羊。这种亏之前就吃过了,必须严谨。
可惜老何之前被王志刚弄走了,送哪去了找不到,他一个没盯住,王志刚动作很快,是死了还是被送走了不得而知。
其实秦瀚阳很担心老何知道王志刚那么多事,会不会已经被灭口,毕竟他现在是弃子,如果老何在,就是扣住王志刚的关键,他手里肯定有证据。
但也不是没老何就不行,如果老何找不到,还有个关键人物,唐玉平。
只要唐玉平吐口,王志刚的罪证都可以拿到。关键是上一次在警局冯少楠的案子,唐玉平都没有指认王志刚,说明这人对王志刚相当忠心。
必须抓到点唐玉平害怕的东西,才好威胁其提供证据,指认王志刚。
这就又用到了韩凌的消息网,韩凌这边消息网做大了,和安城合作,所以想查老唐的信息还是比较容易的,但查那几个南方人就费劲了。
秦瀚阳感叹消息网真是个好东西,若将来能拓展到全国都有,那才是真厉害。
但这都是后话了。他现在就是调查的热血沸腾。
可好些日子了,调查唐玉平过往的资料回来都没什么营养,这个人实在一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也没亲朋,就很难抓到弱点。
但秦瀚阳不信,他认为人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弱点。唐玉平这样的人,是受了王志刚的提拔才对他如此忠心,但能忠心到可以为其坐牢?
他不信。
秦瀚阳甚至亲自回了一趟安城乡下。
说起来唐玉平也算是他半个老乡,所在的村子就在秦瀚阳老家隔壁山村。
在莫红梅那次后,他就再也没回过老家。
王志刚说过的,少见熟人。
虽然现在他的家乡已经没什么人了。
当初汽水厂解散了后,工人大多南下或者去别的城市谋生,穷乡僻壤不挣钱,年轻劳力都拖家带口的离开了山村。
现在也只剩走不了的孤寡老人。
秦瀚阳路过村口,竟还是曾熟悉的光景,他没想到啊,过了这么多年,村口的那个傻子,还依然傻笑着跳着只有自己懂的舞蹈。
他想起他离开村子那天,是料理完父亲后事,发现父亲被王志刚诬陷的秘密,匆匆去城里找王志刚对峙。
那时他尚不知,那一去,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他甚至快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他没有勇气走进这个村子,哪怕知道,里面也许已经没有认得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