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主机的意识当真是存在于那个孩子,那么,一边是他的生父,一边是想要毁掉他的人,他会站在谁那边不言而喻。”
“……”
听完林施和范泽的话,气氛沉默下来。
“哎呀,所以我们到底要不要去找这个什么破主机意识?”徐来作为被半路甩进来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结来说,就是他们不去融合毁不了主机,去融合好像也不太能毁得掉。
他手肘怼了怼秦尘,示意他说话。
秦尘没理会徐来的磨皮擦痒,思索了一阵,才说:“去。”
“当然要去。”
与此同时,林施也说到。
两人对视一眼,林施让秦尘先说。
“我是在想,R作为意识体侵占了……我哥地身体,而孩子也侵占了另一个孩子的身体,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里世界,意识可以单独被剥离?”
他说着说着慢慢看向了范泽。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范泽也看了看自己。
忽地明白了秦尘的意思。
“你……是说,我剥离自己的意识?”
秦尘点头,有些犹豫地开口:“主机不能够少,但没说不可以多。如果我们把你的意识也一并融合进去,那么孩子意识对主机意识的影响,就不是问题了。”
方法确实惊世骇俗,但却有道理,也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法子。
“也许,这是一个好方法。”范泽仔细思考了可行性,“我可以潜入K的意识之中,让K带我进去,从而融合到主机里面。”
“这样,你会不会有危险?”他身旁,周茉轻声问他,“万一……主机毁灭的时候,你跟着一起……”
“……”
如果主机毁灭,范泽的下场自然凶险无比,这也是秦尘一直犹豫的原因。
气氛再次沉寂。
正当低迷之时,林施的声音响起,她说:“你们是不是还忘了,里世界的意识,可不止范泽一个。”
闻言,其他人转头看她。
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间实验室,一下子就明白了。
是冯离。
她作为孩子的母亲,在合适不过。
可如果这样的话,冯离的意识,就彻底消散了。
林施看着冯离,她朝自己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是冯离的意思。”
“她说,这一切本就是因她而起,也应该由她来结束。而且,她早就死在了环塔,现在留存的意识,不过是冯让强行为之。”
“好。”
林施没想到,范泽是第一个同意的人,他看着房间的位置,哪怕看不见冯离,也说:“我说过,我尊重阿离姐的一切决定。”
如果你的决定是彻底死去,那我也会默默地为你举行葬礼。
*
夜幕低垂,精神病院的灯光和周围格格不入,尤其昏暗。四周的铁栅栏将医院封印,构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时不时传来的动静,一惊一乍惊破了夜宿的飞鸟。
顶楼,一阵冷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吹来,带着东城独有的阴冷和潮湿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走廊尽头,在安全指示灯的照印下,依稀可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走廊两侧是久不住人的病房,房门上已经有了锈迹,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透过门缝,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昏暗的房间和散乱的床铺。
四周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低沉呢喃和抓狂的笑声。
每一个夜晚都是精神病人的狂欢。
暗夜中,六个身影小心翼翼地钻入了医院。
通过K的传送功能,六人被成功地从里世界带到了精神病院。
本来林施还担心周茉的腿,因为一旦进入到现实世界,腿的受伤就会显化,如果没有及时的医疗介入,很可能会血流不止。
但是K说精神病院其实不算完全意义上的现实世界。作为里世界和表世界的一个锚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也属于历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不会影响到周茉的身体状况。
大伙才放下心来。
到医院后,在K的屏蔽作用下,医院监控发挥不了一丝半毫的作用。
以秦尘和林施为首、范泽押尾,六个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各个病房间。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薄冰上,不敢重了一点。
林施走在最前面,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她身形一顿,秦尘见状跟着看过去,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病服、披头散发,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这边。
看见林施他们,手舞足蹈的,眼见着就要大声叫出来——
“住嘴!我,你大王,不认识了吗?”林施压低声音,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那人摆着头左看看右看看,好一阵,似乎是终于确认了,又要鼓掌——
“安静!”
鼓掌的动作戛然而止。
“咳,现在大王我要去捉拿白衣鬼,你们给我放风,不准发出一点声音!”
那人立刻稍息、敬礼,一个劲地点头,然后装作没看见他们似的,朝楼下走了。
除了徐来和秦尘,旁观全程的其他人再次刷新对林施的认知。
甚至陈国安都一副不太好说地样子道:“难怪她能进你们病院。”
徐来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样子,颇为感叹道:“咱林头在精神病院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还没见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