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像是梳洗打扮了一番,此刻意气风发,衣袂飘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装,他换上了一身新的衣裳,看上去更帅气了几分。谢天谢地,我终于见到他了。最重要的是,他还好好的。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梦魇
花落霞他们的阴谋并没有得逞。
那人接着说道:“你们俩好好述述旧,看你一直在念叨着阿屿的名字,害我去龙池河里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三次,才找到这样一个疑似活着的人。在龙池河里救个人真是不容易啊,今年也是奇怪了,大冬天的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大洪水,搞得我这冰泉阁也不得安宁。”
“多谢这位大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
“别这么多繁文缛节,说句实话,要不是看你身上有避水珠,我也懒得管你。这人间事啊,太多太乱,根本管不过来,我们现下也是静观其变,只要这人间的战火没有烧到我们头上,我们就隔岸观火。但是你有这避水珠,想必与楚江王有着不浅的交情,我也得卖他几分面子。姑娘,你好生休养,身子好了就尽快返回陆地,这里不宜久留。”
“是,请问这位大哥尊姓大名,来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来生?等你到了奈河桥边,喝下孟婆汤,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还会记得与我有这一面之缘?今生事,今生了,罢了罢了,遇见就是缘份,不必挂在心上。”
那人兀自离去,小曼也紧随其后。
阿屿抱拳送别。
我的眼泪止不住奔涌了出来。阿屿慢慢地靠近我,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九枝,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屿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这么说,咱还有仇没有报呢,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咱们先在这里休养一阵再说好吗?”
“这里没有危险吗?”我问道,“那是谁?”
“他是龙池河底的化蛇。我用嗅风术看过了,他并不坏,是他救的我,计蒙和花落霞还没有离开望江村,上去就是死路一条,九枝,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一下。你看,一直在渗血,那剑上想必是淬了毒液,血液都呈黑色了。”
“没事,死不了,我什么体质你忘记了么。”我拒绝让阿屿替我包扎伤口。
“九枝,你痛不痛。来,吃颗糖,小曼给我的。”
“小曼也不是人吧,她是什么妖怪。”
“她的真身是一只蚌精,化蛇的丫头。”
“你都调查清楚啦,阿屿,我记得以前望江村的老者说,这河底有妖怪,会吃小孩子的,会不会就是刚才那位?”
“这个,我怎么能看得真切,没关系,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阿屿说道,“你休息会,好好养伤,好一点了就离开这里,你看这个屋子,完全隔绝了外面的河水,不会有危险的。”
“我吹了骨哨,也不知道郑七有没有来河边。我想把那些不该属于我们的东西都还给他,我见到了青樱,可是我没有将郑七需要的《丘山外传》给弄到手。阿屿,这纷纷扬扬的乱世,各种妖魔鬼怪轮番登场,我们一介凡人,根本不是对手。而且,他们想要利用你,你跟我一起走好吗?” 我用请求的眼神看着阿屿,我害怕他会在那些妖孽的操控下变成一只怪物。
“去哪里?”阿屿喃喃说道,“与花落霞结了仇,踏月山庄是回不去了,与计蒙结了仇,长安也别想过得安稳。”
“这偌大的天下,就没有我们的立锥之地么,咱们,总能找到一处安身之所。”
“九枝,你怎么啦,刚才还说要报仇呢。”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到了,恶人自会有人去收拾他们的。我们找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就当猎户,可以么。”
“怎么啦,九枝,为什么突然这么消沉。这乱世,我们个人的力量虽然有限,但是我们不能放弃啊,我们或许可以帮得上忙。在长安的时候,我听说已有昆仑奴的势力渗入中州腹地,还有域外一些神秘势力,更是虎视眈眈。现在整个大荒风雨飘摇危机四伏,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坐视不理。”
“那,现在这么多股势力,你如何选择。”
“我还在看,当然是为明君而战。”
“何为明君?”
“为天下万民着想,为苍生谋福祉的自然是明君。”
“阿屿,那你找到了吗?”
“我曾经以为尚大哥是的,所以我想方设法将地图交予他。可是我发现,他并不相信我,他觉得那是一个陷阱。所以,我现在也很迷茫。但是,这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尽力地帮助他人。”
“可是阿屿,我觉得我们太弱了,我们都没有那么多条命可以送。”
“力量,当然是要靠大家一起给的,所谓一根筷子容易折,十双筷子抱成团就折不断了。九枝,现在你身体虚弱,咱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你一个女子,是不需要卷入这场纷争。你只需要好好的,有人疼有人爱,平平安安就好。”
“可是,阿屿,他们要利用你,你懂吗,我不想你卷入这场纷争,你会没命的。”
“不要怕,九枝,人活着,总该是要做出点什么来的,以前,我就想着做个猎户,养家糊口,后来,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尘世,这妖孽横行的人间,我总想着能做点什么。自从去了长安之后,我总是做着一个奇怪的梦。我记得以前跟你提到过的,我身体里好似住了两个人。我常常会在午夜想起另一个自己。像是回忆,又像是梦。我梦见自己在战场上厮杀,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尸骨。后来,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说让我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感觉自己在梦里已经活了千年,因为我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云山,那里不长草木,怪石嶙峋,整个云山洋溢着一股原始的味道,我不知道属于自己的地方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