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亲人,也不好太冷漠。杨媛马上支好自行车,看地上还有东西,弯腰就帮着提起来,只是左看右看,却没看见这胡同道里哪有男的。
杨妈这才回过神,这是他家老大媳妇,“这这怎么突然回来了,来来,快来,”她有些紧张有些激动,手里满当当不能放地上,只伸着头往后看,“老大呢?”
杨爸往外走,猜测大儿子是不是在外边拿东西,萧书婉脸手还湿着,也不知道干什么,但转身走肯定不行,她手朝身上擦擦,只能去接余慧抱着的被子。
没想到余慧却护着被子,连连往后退。一下子让萧书婉不知所措起来。
余慧摇摇头,这才道:“文庆,文庆没有回来,只有我带着孩子过来了。”她把手里的被子掀开,里边是一张还睡着的小脸,这是杨文庆的女儿丫丫。
杨爸杨妈迎着余慧进屋,萧书婉帮着接过杨媛手里的东西,“你不是迟到了?还不快去。”
“哦对对,我得赶快走了。”今天招工考试呢,她得提前去厂里开锁运卷子,再不走真不行了。
“爸妈,我来不及了,我得走了。那个,大嫂你先喝完热饭,先歇息。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话。”杨媛状似热情的招呼完,骑上车就走了。
一路上思绪纷纷,杨文庆没回来,却让余慧回来了,还抱着孩子,干什么,过不下去了?
不可能吧,东北黑土地开垦出来产量可不少,那么多劳动力分配过去,还能种不起地。更别说她月月攒钱还给杨文庆寄呢,杨媛撇撇嘴。
多想无益,等下班回来一切就知道了。
“杨同志,快点,就等你了。”
“好嘞,马上来。”杨媛不再想家里事,专注眼前,停好自行车,立刻上楼。
四把锁,已经打开三把,就剩杨媛的钥匙了。
门一打开,检查门窗没有损坏,放的试卷包也没有拆动痕迹,几人这才让有劲的男工人来搬下去。
三个主任加一个代主任杨媛,眼睛一寸也不离开纸包,直接搬到厂里的运输车上,他们一起上后车篓随试卷包一块去考点。
学校考点前已经有很多考生在等着了,司机放慢速度,考生也渐渐让开校门前的路。
“杨媛。”
听到有人叫自己,她低头去找,“方信?”
车下的方信仰着头,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露出一排大牙,“给你。早上得吃饱啊。”
手一挥,不知道抛上来个啥,杨媛本能反应去接,嗯?热的。
“我不吃不用……”运输车已经进校门了,方信和许多考生挡在门外,他张开手臂,远远朝她挥手。
这,杨媛打开,里边是还用油纸包了一层的大包子,看模样,应该是自家包的,不是买的。
昨天吃人家一罐红豆沙还没说清还钱呢,现在又……必须下班就得找方信说清楚,再这样下去,时间长了,误会不说,也耽误人家。
“这小伙子大胆呀,”同车边上一厂杨主任笑着说,“我儿子要是有这胆子,我也不用愁报不上孙子了。”
“哈哈,那也得有像咱们小杨同志,这么优秀的女干部才行。”二厂主任也笑着跟了一句。
三厂主任是一厂过去的,姓刘,“前几天还听说小杨同志在相亲,看来这就找到革命伴侣了,我们呀马上就能吃到小杨的喜糖了。”
“你个老刘,牙都要快掉了,还惦记吃人家喜糖,咬得动么你。”相识多年的杨主任毫不客气。
杨媛现在左右为难,接话和不接话好像都不好。她扯开话题,把手里的包子给大家递过去,“今天来得早,几位主任吃饭没有,不吃饭可顶不住。”
但此时车停了,几人纷纷下车,“不了,不了,小对象送的包子,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煞风景了哈哈哈。”
“没有…不是……”杨媛站在车上,尬笑,解释也没法解释,脸上笑意逐渐消失,心里对方信十分恼火。
她最烦这种不顾别人处境的示好。
“杨同志……”
杨媛深呼吸,跳下车,“来了。”
第102章 考试,发病
招工考试只有一张试卷,从上午八点开始,两个半小时,到十点半准时收卷结束。
杨媛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学渣渣,有一天还能挂上总考官的牌子,巡视考场,跨越时空的神奇啊。
他们公告上的年龄限制,最低十六岁,最高到三十岁。现在答题的人一部分是本市高中生,而相当一部分是从各地赶回来的知青。
今天农历二月初五,三月十号,距离公告张贴已经过去了四十天,他们事前就充分考虑到了交通不方便,所以留足了知青们回程的时间,为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希望他们不会因这些外部原因错失回城。
巡考中,杨媛在各个考场内转悠,发现无论男女,很多人手上都有冻疮,特别是一看穿着笨重,厚棉衣棉裤,像是从外边回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手红肿硬邦邦的,有的开露出血口子,流脓,不时能看见他们放下笔搓搓手,继续写。
而衣服齐整一些,猜测是仍在学校的高中生,这部分人,虽然清冷大教室内也会手冷搓手,但到底看过去,手上大片冻疮的还是少的。
所以,在城里在自己家生活的人,哪怕日子也不好过,到底是在家在地有人心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