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颂心里门儿清，现在只要一动手打他，就真的打上瘾了。人家用心咯，明明“约吗”两个字说完，非要铺垫一大车。
这男人长得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不过家境确实不普通。
岭南公馆这CBD的楼王她知道，住的不是国足球员就是明星、老板，全是大户型，自己只要不眠不休打工4600年就可以买到了。
棠颂冷笑一声。还想短择？这油腻海王配吗？刚想开口怼回去，倏忽听到身边响起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岭南公馆是个好地方，我们很多客户都住那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Issac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插话，皱了皱眉，但又被乔羽蓝的气场震住了，不自觉挺直腰板：“这位是？”
乔羽蓝目光扫过棠颂苍白的脸色，最后落在Issac那块闪亮的腕表上，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坐到棠颂身边，淡淡一笑：“我是棠颂的老板，知道她今晚有相亲，帮她做亲友团把把关，同时给她职业背书。”
他说完就倾身给Issac递了张名片，转头瞥向棠颂，语气诚恳，“Lyla，你们前面的谈话我没听见。但这位先生看起来一表人才，错过可惜了。”
棠颂尴尬气愤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他不止来看笑话，还要在她的伤口撒盐！可还是赶紧配合地点头。
海王羞辱她，乔羽蓝明明听得一清二楚还装傻，肯定是想把Issac发展为Precious优质客户。
Issac接过名片，一看是世界级拍卖行Precious的总监，全身名牌，年薪至少数百万，结交无妨，也换上笑脸给乔羽蓝递了张名片。
“巧了，我正想找懂行的人咨询艺术品投资。”他转向棠颂，“不介意我借你老板几分钟吧？”
棠颂还没反应过来，乔羽蓝已经和Issac热络地聊起了艺术品收藏市场趋势。他谈吐优雅，时不时抛出几个专业术语，把Issac哄得眉开眼笑。
她发现——Issac看不上她，但看得起乔羽蓝。她坐在这两个唯利是图的男人之间，感觉到一阵恶心。
“严先生也在Oxford？您是哪个专业？”乔羽蓝倏忽惊喜道。
“统计学。”Issac的眉毛悄然地挑了一下。
“我PPE……您在St Peter's College吧？你们学院交通实在不便，出市区走路都要半小时。”
“就是，所以我一般都开车。”
两个牛津校友开始拉起家常，显得棠颂很多余，她无聊到在拿铁杯里搅出漩涡。
乔羽蓝倏忽瞄了一眼手机信息，笑容僵了一瞬，抬头看向Issac，语气冷了下来：“严先生，您认识陈蔷女士吗？”
Issac脸色瞬间涨红，支支吾吾：“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羽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说得轻描淡写：“岭南公馆A栋1903的业主陈女士，40岁，奇迹医美的董事长。我猜她应该不会是令堂或者令姐吧？但估计和你的关系也……相当亲密。”上月他在行业峰会上，曾见过她身边的年轻男秘书也戴着同款腕表。一直有传言，城中著名女富豪陈蔷，最喜欢姐弟恋，短择的。
棠颂差点笑出声，赶紧咳嗽掩饰，爽得不行。
Issac气得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抓起包就要走，还不忘丢下一句：“你们等着！”
乔羽蓝望着他狼狈的背影，提高了音量：“提醒一句，St Peter's College距离市区不远，而且没有统计学专业！”
玻璃门撞响风铃时，Issac手忙脚乱地挟着风仓皇离开。
乔羽蓝盯着那个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皮鞋还在地板上打滑，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土狗。
他低头端详着那张名片。今天还真是捅了鸭窝，自己差点被逼下海，还撞见这厚颜无耻、毫无职业操守的鸭王出来拐骗良家妇女，给金主戴绿帽。
幸好背对着他们时多留了个心眼，专门找人查房产信息还录了音。不过很奇怪，Issac严这四大所会计师的职业倒像是真的。
他把视线转向身边的棠颂，她正捧着那杯早已凉透几乎见底的拿铁，指尖微微发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棠颂红着脸抬头凝望他，在喜欢他、讨厌他、鄙视他、佩服他之间反复横跳。她以为乔羽蓝是偶然路过顺便看她笑话，原来他早就在观察等待时机出手。
今天对他的气一下子消了，明明笑着，眼泪却几乎涌了出来：“Jo，改行当打假办主任了？没想到你半路杀出棒打鸳鸯，还掀了我相亲对象的老底，无论如何……”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她蓦然想起和文博彦交往时，当她和卖假货的黑心商家据理力争，吵得面红耳赤，每次他都会拉着她说：“棠棠，我们不怕事儿！但是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像乔羽蓝，辛辣、仗义、有城府、有血性。
乔羽蓝从来不喜欢八卦别人的隐私，本来只想买杯咖啡就回去加班，可他偏偏就对棠颂的事压抑不住好奇。
他打量着她熟成粉红的耳垂，抽走她手中的咖啡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凉得他心颤，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很缺男人吗？”
作者有话说：
棠颂不缺男人，就缺一个乔羽蓝。我也缺宝宝你的一个收藏，谢谢鞠躬～
第5章 第5件珍宝
“有一种缺，叫我妈觉得我缺。”
“缺也别在垃圾堆里找！往上看！”乔羽蓝被她这个倒霉的傻子气得站了起来。
棠颂抬头盯住他微微扬起的下颚，视线里只有他，脸“唰”地红了，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和工作无关的问题，她不使用敬语了。
他没和白富美共赴良夜，反而出现在这里救她于水火，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目光太过炽热，让乔羽蓝无处可逃：“路过。”
“Jo——”她狡黠地眨眨眼，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产生，她小声抗议，“你这样我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棠颂深吸一口气，“在吃醋。”
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连呼吸都滞涩了半秒，仅仅是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只要你一天还在Precious，我就有责任确保你的审美水平。”倏然直视她，“包括择偶标准。”
见棠颂眼眸一弯，极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忽地想到了什么：“跟着来！”
***
便利店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乔羽蓝单手插兜站在冰柜前，身上的高定西装与便利店的塑料椅子格格不入，下巴朝货架方向扬了扬：“随便拿，我买单。”
棠颂盯着他出席舞会后依然隆重的背头短发，憋着笑：“老板，给员工庆生就请吃便利店啊？”
“今晚还要加班。”乔羽蓝转身拎起两盒打折的章鱼小丸子，微波炉的光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再说，便利店怎么了？这有空调有WiFi，还有——”他晃了晃叮好的食盒，“深夜限定款。”
棠颂凝视着他把沙拉酱挤成歪歪扭扭的螺旋状，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您这摆盘技术，搁米其林能评上工伤。”说着让他结账了一罐花生酱，舀了勺浇在金黄的小丸子上，“试试这个，我独家的隐藏菜单。”
舞会前乔羽蓝被柏天旎拉去名牌店换鞋，本就没吃晚饭，但盯着那坨黄褐色酱汁，眉毛依旧快拧成结：“花生酱配章鱼小丸子？你味蕾被门夹过？”
棠颂把竹签塞进他手里，“老板，打脸会迟到但永不缺席。”见他纹丝不动，她戳了一个，举着竹签的手停在半空，倏忽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就像情侣间的投喂。
她正想缩回手，乔羽蓝却忽地俯身，就着她的手咬走了那颗丸子。
他的唇肉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棠颂的手指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耳根瞬间红了。
果然，丸子入口的瞬间，酥脆的面粉裹着弹牙的章鱼，咸鲜撞上花生酱的绵密脆口，味蕾的新奇体验让他满足地闭起眼，却仍口是心非含糊嘟囔：“勉强能吃。”
棠颂一直盯着他的反应，看到他眼底冰冷崩塌和随之而来的惊艳，小得意和柔软悄然漫上心头。
灯光下，那点花生酱还顽固地挂在他嘴角，像个不合时宜的小酒窝，软化了他惯常的冷峻线条。
“这里——”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带着某种温柔的冲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乔羽蓝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猛地偏开了头。
棠颂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缩回手，打破这让人心慌的沉默，“沾、沾到酱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因为刚才那一瞬的靠近和闪避，凝滞而暧昧。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他快速抽出纸巾，擦去唇角的酱渍，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仓促。眼底又剩下冷静，但仔细看，翻涌着无声的暗流，耳根也泛着可疑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