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永州了,她日日和父亲说他坏话。
她还没回去呢,就得要忍着。
果然不是亲叔,就有危险,还要被他鸡蛋里挑骨头。
萧居和一委屈,一配着柔弱的长相,眼眸生得漂亮,很容易就透露出她的难过。
望着人的眼睛,卑微又怯弱,饱含受到了不公,能被说着就落下泪。
这人不适合被说一句重话,只能轻轻对待着她。
看到的人,都会想她是有个好父亲,自小就这么养着,没有给她看到有恶意的人。
她都还在用自己惯用的伎俩,以为哭就能解决问题。
世上很多事,不是哭就能解决。
卫汲不吃萧居和这一套,她正好是有他最不讨喜的性格,看着能被说哭,没有一点能力独自生活。
她太弱了。
他不看好她。
“六娘,你怎么还要哭了?”卫汲问话,“我并不喜欢你哭,现在你要哭了,可就是我把你怎么了。”
萧居和不说话。
她不想和他说了,浪费口舌。
这个人,就是太死板了,太死心眼了。
她还没哭呢,要哭关他什么事。
卫汲观她的样貌,见着六娘哀怨的眼神,她不答他,最后说道:“六娘,你要有怨气,就怨我,可答应了我的事就要做到,这次背不好,那再背好了说与我听,一次不行,那就下次来,下次不行,我也会等你记好的。”
“我想你该知道,随便答应我,我是会当真的,不会当是假话。”
“这是你选择的。”
他也不是非抓着她不放。
而是对她放太宽了,她都不上心。
这次离开书房,萧居和气得不行,他真是太过分了!
都知道她记性不好了,还要她一次次地背好。
就说是她选择的。
他这种人,以后绝对没有人能嫁给他,谁嫁给他就倒大霉了,日子过得苦死了,还有面对着他。
他就不放过她,要早知道他思想老旧死板成这样,比谁都要封建,看她要哭的样子,还能来说着她,她不会应着他的话,直接拒绝了。
她还待在卫府,没什么好说的了,萧居和一直在背书,觉得太累了,就上床榻再看。
盖好了被衾,一直在看,想要记住。
婢女盏灯,还劝着她要睡了。
萧居和睡不着,她绝望地背书,边背书边骂着他。
她真想取他狗命!
三月初三的上巳节,春沐日,是要出门踏青,祛除晦气,文人会集会,相谈诗歌。
快到上巳节的前一日,府里就来了人。
萧居和那时在厅堂,就见着了百里修。
这太突然了,她想离开都没法子离开,只能坐着看他们了。
百里修和父母来到卫府,他向姬氏、秦老夫人都问了好,唤着她们:“外祖母,外曾祖母,我来了。”
百里修是知道习文乐在府上,有见过的,他没和她说什么,就与她点头表示。
姬氏和秦老夫人都跟百里修说了些话,无一不说他看着比上一次还要高了,还问他最近过得如何。
百里修答话,再一看就看到了还有人坐着,那人很是显眼。
他一去注意到,就看到那娘子的模样是生得好看,黛眉小脸,何种的愁苦出现在她脸上,就令人想要为她解决好,抚平她的忧愁。
他一跟她对视上,就知道她是谁了。
这不就是那小娘子?还真给他见到了。
居然就在府上,他随父母来看外祖母、外曾祖母,就见到了她。
他做人,大胆惯了,还能去到那小娘子跟前,眼神一低扫,就扫到了裙腰上有他舅舅的玉佩,心里想还真的是她,没有认错人。
那他还说她长得不好,戴面纱不敢露脸的,还真是他看错了人。
就道:“小娘子?你原来就在这?”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这会就见到了,上次可是误会了。”
萧居和只看着百里修,不想说话。
他们舅甥,一个比一个不好。
舅舅是让她生气,他外甥是神气惯了,谁都能说上话。
没看出来,她都装作不认识他么,还过来跟她说话。
百里修一过来,厅堂里的目光都倾了过来。
百里修被母亲说着,问他怎么说话的。
百里修笑着说:“母亲,我们又不是不认识的,都是熟人还客套什么,你们不认识她,我是认识的,我去寻舅舅的时候认识的。”
“你就别说我了。”
秦老夫人一见百里修和萧居和是认识的,心中不大爽快,她有去问:“我还以为你们没见过的,还想你们认识认识,你们先认识了,我就不多说了,你舅舅今日不在,他去宫里了,可跟我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百里修没多说,只道出:“外曾祖母,这也不是什么事,就上元节那次,上元节认识的,那次舅舅也在的,我们就见到了。”
上元节见到的?
秦老夫人想到了卫汲也在,看百里修不再多说,都不知道他们是碰面碰到的,还是说她和卫汲在一起,后遇上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这两种差异可就大着, 前一种还能说是相遇到的,后一种要都在一起,能不让人怀疑他们有没有一点起来的苗头?
这府上有年轻的姑娘就是不好, 担心这担心那的,很费事。
秦老夫人心不在焉, 都没同回来的百里夫妇两人多说, 视线去到他们那边。
百里修回头说着话, 几句一过, 都还在没完没了说个不停, 萧居和不得已回着他的话。
少年少女一说一答,毫无生疏感, 都互动得挺好的,谁都想不到他们只在上元节见过一次,都生有疑心是不是还有过几面。
秦老夫人看着,不有言语。
要是那姑娘的父亲是个好人, 名声但凡好些, 凭着官职是节度使, 要有利于孙子,不至于是去阻拦他们当挚友, 来往密切。
能挑出来的事, 有很多。
她父亲不娶妻还好, 一娶妻就还有孩子, 亡妻后未再娶,不为自己的孩子多想想,家中没有女性长辈在着,这能是什么知书识礼的姑娘。
寻常人是不在意这些,可有门户的大抵是要看门第的, 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可知家风多低。
不仅是有孩子没再娶的问题,本人就很有问题。
不知为何,家中的四郎对他的评价是好的,要她刻意去说,还能为他说上话。
秦老夫人想到那些关于萧充冶的为人,凡是见过他的人,无不说他目无中人,一点亲情都不顾,是个极度阴狠绝情的人。
山高皇帝远,各州节度使所管理的,变相于自己的地盘。
一有私权,就无法无天了。
旁的人一发迹了,尚能提携家族中的亲人,惟有萧充冶,他是不这么干,切断所有的族中关系,还有人传过他要见到了谁来寻,都要轰走。
全当那些亲戚是要饭的。
亲生父母都没见他孝顺过,再提就是死了,道过有冒充的人找上门,非要说是他的父母。
要传他的事是真的,那父母都不管的人,该绝情成什么样。
跟着他相处久了,都会被带坏。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从小管教,吃的用的都给了,长大了要生恨,就是父母的再做错,当孩子的都不能去恨父母。
再怎么说,都要看亲情,事不要做绝了,一个人不看亲情,要人人都像他,还有没有天理?
这事是丧良心的。
就这样的人,还能教得出来什么好女儿,这是要毁了她那孙子的前途。
一个个像落水鬼,能死一个是一个。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是何样的人就生有何样的孩子。
这话是不假的。
秦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厅堂里的人,似乎很满意现状,有小辈围绕让她感受到了世间的温情。
姬氏与大女儿二人说笑,还瞥着秦老夫人。
她瞥向秦老夫人,停留有两三息,在两三息的时间,眼里没有多少情绪,还是笑着和回来的女儿女婿说事。
等人都离场后,秦老夫人向习文乐招手,示意她过来,自己是有话要和她说。
习文乐未走,过到秦老夫人身边,上手给捶着肩,再说话:“这力道可以么?祖母有什么话要说,我都在着呢。”
秦老夫人对捶肩的力度很满意,无话要说,只让人随意,她后道话:“你不是说你还没去过四郎的书房?我思前想后,四郎他平日都忙着朝廷上的事,我看着太辛苦了,就是人回来了都不肯放下手里的活。”
“近来的这几日,都不见他来跟我们用膳了,都是他吃过了,这怎么行得通,身体是本钱,我会让大厨给他弄好饭菜,还有茶水,你去送给他,我会放心的。”
“我原是想他早晚会有知他冷暖的媳妇,都见不到他去找一个,总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