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这是把自己放在卖唱的位置了。身为王妃,这可是藐视天威的大罪!
可是皇帝非但不生气,还高兴地捧她的场:“好极了,你只管唱,唱多少朕给多少!”
宝楹好像那掉进了粮仓里的小老鼠,眼睛都开始发光了,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能唱一整晚!”
殿内气氛高涨,众人纷纷拍手喝彩,唯有两个人不高兴。
伴奏的沈侧妃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戴指套了,弹一整晚,她的手要废掉了。
而宗铎紧紧蹙起了眉心。
皇帝看宝楹的眼神,太过宠溺、太过深情,根本不是一个长辈该有的眼神。偏这傻姑娘还没意识到危险,如同抱金稚子,毫不设防地将她的美好展现在虎豹面前。
侧目一看,身旁的宗铠也正如痴如醉地看着他的王妃,恨不能将眼睛粘在她身上。
宗铎冷笑了一声。
先前在行宫无暇跟宗铠算账,今日一并讨还回来。
他招手唤来一个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那内侍端来两个执壶,里面盛的是烈性西凤酒。宗铎把那两个执壶接过来,全放到了宗铠的席面上。
除了宗铎外,宗铠是皇子们中唯一一位上过战场的。他也算骁勇,只是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嗜酒。在军营的时候,他曾经因为喝酒误事,被打了二十军棍。
宫宴中的果酒宗铠喝得没滋没味,没想到再斟一壶,入口却是鲜辣呛鼻的西凤酒,他直呼这酒过瘾,宝楹唱两首歌的功夫,他已将两壶西凤酒喝得见了底。
宗铎又叫人送了两壶上来。
如此六七壶烈酒下了肚,宗铠开始神志不清起来,歪倒在椅背上,手还不忘跟着打拍子。
宗铎皱着眉对他道:“你喝醉了,下去歇着吧,别吓着了我的王妃。”
“谁喝醉了?”宗铠大着舌头嚷了一句,“你的王妃喜欢我!”
他跳将起来,摇摇晃晃地冲宝楹走过去,口中直道:“小嫂嫂,我来也,你喜不喜欢我!”
众人被这番变故惊呆了,宝楹看着一身酒气冲她而来的宗铠,吓得连歌词都忘记了,不知所措地张大嘴巴看着他。
就在宗铠要碰到她时,宗铎遽然起身,一把揪住宗铠的后领,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呃啊!”宗铠此刻烂醉如泥,毫无还手之力,被宗铎两拳打得吐了口血沫出来。
德妃心疼儿子,立刻起身道:“反了反了,快来人把燕王拉开!”
几个内侍畏畏缩缩地上前,生怕燕王拳头无眼落在他们身上。
这会儿功夫,宗铎又狠揍了宗铠两拳,口中喝道:“她是你嫂嫂,岂是你能肖想的?今日这兄弟不做了,本王也要打死你这罔顾人伦、不知廉耻的东西!”
皇帝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拳头仿佛化成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他冷喝一声:“住手!御前如此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宗铎听皇帝开了口,立时掷下宗铠,跪在皇帝面前请罪:“父皇恕罪。实在是晋王太过荒诞,儿臣怒火攻心,一时没忍住。”
皇帝冷笑:“那你哪天没忍住,是不是也要把朕拖下去打一顿啊?”
宗铎低着头道:“父皇万乘之尊,垂范天下,儿臣只有敬仰的份,实在不知父皇这话从何说起。”
皇帝被噎了一下,反而不好发作了。他冷冷道:“老四是个孽障,你也不能轻易豁免!”
正想着如何发落他,宗铎已先声开口道:“儿臣愿将功补过,奉皇命出使北元,为社稷太平略尽绵薄之力。”
皇帝见他这么说,也只好作罢。毕竟,他原本就属意让宗铎去。这么多儿子中,折了这个最不心疼。
他转头去发落躺在地上的宗铠:“晋王言行无状,着令下去,禁足半年!”
被这风波一搅和,皇帝也没了吃年夜宴的兴致,草草散了场。
宗铎领着宝楹回府,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方才在奉天殿中多光彩照人,现在就多沉默。
他本想说她两句,让她有点自保的意识。可是看她这蔫了吧唧的样子,他心里忽地一疼。
一路沉默地上了马车,宝楹这会儿酒劲上来了,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她想躺下来,可是又不愿意跟宗铎说话,只得将脑袋抵着板壁。车厢里燃着淡淡的沉水香,可是她这会儿闻着只想吐。
宗铎看她闭着眼睛靠在板壁上,莹润的雪腮红得跟寿桃儿似的,看上去又香又甜,简直是一种引诱。他强压下亲她脸蛋的冲动,抬手斟了杯茶给她。
还没递过去,宝楹忽然一个转身面向他,“哇”的一声,张口把宫宴上吃的东西全吐在了他身上。
她在宴席上吃得多,所以吐起来的时候,更是有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滔滔不绝,可怜宗铎那一身绣金蟒服沾满了她吐出来的秽物,简直不堪入目。
他抿紧了嘴角,一言不发地抬起她的脸,先拿帕子将那寿桃儿抹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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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铎:罔顾人伦、不知廉耻、猪狗不如!
皇帝: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铎:骂的就是你,谁觊觎我老婆我骂谁(是掐不是抱)
宝:我不是你老婆
铎:下一章就是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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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读者宝宝们妇女节快乐呀~本来想将圆房剧情充作妇女节福利,看来是没赶上,下一章不见不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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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迟到的洞房
华盖马车在燕王府门口停下, 銮铃锵锵,门房没想到王驾进宫赴宴这么早就回来了,连忙拉开大门。
车帘掀开, 宗铎抱着半醉半晕的宝楹下了马车。
红纱灯笼将门口映得恍如白昼, 门房们看清燕王身上狼狈的形容,俱是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那郎若皎月的殿下,沾染了一身的呕吐物,像从泥潭里走出来的一样。
早有机灵的人跑去通知浴房备水, 还有想在主子面前卖好的,摸了帕子殷勤地上前要给他擦拭, 被宗铎一记冷眼吓退了。
看来殿下心情很不好,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宝楹被抱下马车, 前后一颠簸,又张嘴把胃里最后一点食物吐了出来,全落到了宗铎胸前的衣襟上。
吐完之后,她感觉舒服多了,开始搂着他的脖子要亲他。
她的小嘴撅起来,像一颗圆润甜熟的樱桃,可宗铎此刻半点旖旎的遐思都没有, 他只想赶紧把这脏兮兮的小东西洗干净。
到了浴房,他把昭明殿的大宫女全叫了过来,让她们伺候她沐浴去。
可是宝楹不愿意下去, 紧紧地抓着宗铎的肩颈, 嘴里还不停嚷嚷:“不可以丢下我!”
青瓜三人轮番上阵都没将她拽下来。
小帘在一旁咯咯笑:“小姐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宗铎无奈。
他倒是能将她拽下去, 只是喝醉的人不知疼痛,他怕一不小心弄伤她。
再者,他素喜洁净, 顶着这一身污秽进了浴房,只恨不能即刻清理,便道:“你们下去吧,我给她洗。”
原本宗铎觉得只是洗个人,能有多难?可是面对手脚并用扒在他身上的宝楹,还真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无力感。
看来看去,他决定先解开她褂子上的如意结。
女子衣裳的形制比男子复杂得多,宝楹见他解了半天只解开两颗扣子,便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低下头去自己解扣子。
宗铎顺势把她放到了地上去。
看她解扣子还算有条理,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他心底松了一口气,又道:“一会儿脱完衣裳,自己到浴桶里泡着。”
宝楹很听话,一件件除下褂袄外裙。看到衣裳下那渐趋玲珑的身段,宗铎默默地别过眼去。
过了一会儿,听到她困惑地发问:“殿下,我有点冷,一定要脱完吗?”
回眸一看,她竟已脱得只剩一件粉缎抹胸跟一条花罗合裆裤,两条雪藕一样又长又直的腿儿瑟瑟发抖地并拢着。
“别脱了。”他赶紧制止她,“去浴桶里泡着就不冷了。”
“哦。”宝楹乖乖地走进了浴桶里。
宗铎轻吁了一口气,将脑中的浊念排出去,抬手解下他那身沾满了秽物的蟒袍。刚解下腰带,听得浴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回头一看,她正将脸潜进水里吐泡泡玩。
他没放在心上,低头脱下身上的蟒服,略带嫌弃地团起来远远丢开了。
再回头一看,见她玩累了,正张着嘴巴喝浴桶里的水。
他一个箭步走过去,将她提溜起来趴在浴桶边缘,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把水吐出来。
宝楹被他拍得难受,“哇”的一声把喝下去的洗澡水全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