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立刻道:“那八十两我替她出。”
宝楹见目的达成,得意地冲小江摇头晃脑:“我的烤地瓜涨价了,一百两一个。十个烤地瓜,我怕你吃不起!”
小江笑道:“这好办,那就把赌注提到一百两一局。”
“那我的烤地瓜一千两一个。”
“那赌注一千两一局。”
“一万两一个。”
“一万两一局。”
......
宗铎头疼地打断他们:“好了,安静一点。”
宝楹立刻道:“都怪你,打扰到我们殿下休息了!”
小江坏笑道:“这算什么打扰?王妃要是真心疼你家殿下,那晚上就少折腾他。本就失血过多,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我没折腾他。”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早上的事,脸上微微一红。
小江站在门口看得分明,那两人脸上都显出不自在的神色。
他正准备继续调侃两句,忽然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内侍探头探脑地喊道:“江太医在里面吗?”
小江和宗铎对视了一眼,连忙走出去。
那内侍急匆匆地道明来意:狩猎之时,有人在围场里发现了一具尸首。因随行的太医不善验尸,便纷纷推举了小江,皇帝正召他到宝和殿去。
小江不敢怠慢,忙回头向宗铎禀告了一声,随那内侍去了宝和殿。
尸首停在偏殿,被一块白布罩着。
小江从医箱中拿出鹿皮手套戴上,又拿帕子蒙了脸,这才上前勘验。
一掀开白布,姚过僵硬苍白的面孔映入眼帘,小江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这、这不是姚督主吗?”
站在一旁的徐沛对着他浮夸的演技暗暗翻了个白眼。
除了徐沛、韩曜等人,宗钺和宗铠也不嫌晦气地站在边上看他验尸。
宗钺心下兴奋不已,他早就觉得宗铎受伤之事蹊跷得很,因此极力主张详查内幕。
宗铠却觉得他疑神疑鬼,别说宗铎了,就算让他为了小嫂子受伤他也愿意啊!
宗钺觉得跟这个色迷心窍的人说不通。
今日姚过的事一出,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测,宗铠也闭上了嘴。
小江装模作样地验了半个时辰的尸,这才收起工具,为姚过盖上白布。
因要面圣,小江又下去沐浴更衣后,方回到正殿,向皇帝禀报他的结论:
“启禀皇上,姚公公的咽喉处有一致命伤,乃是利器造成,可见死者生前曾与人械斗。伤口处的皮肉虽已冷僵,但并无腐坏。尸斑未现,推断死亡时间……”
他顿了顿,抬眸觑了皇帝一眼,“应在前夜凌晨至昨日午时。”
高延在一旁直点头:“是了,是了,姚公公就是前天傍晚没了踪影的。唉,谁能想到他竟然已经不在了……”
说着赶紧以袖掩面,怕人看到他脸上的笑意。
宗钺突然迈步上前,朝皇帝拱手道:“父皇,儿臣认为江吏目所言有失偏颇。”
小江心里暗暗骂了他两句,面上却恭谨道:“请魏王殿下赐教。”
宗钺负手道:“腊月寒冬,尸体的腐坏速度本就会变缓,你何以肯定死亡时间是前夜凌晨至昨日午时?照本王说,前夜戌时还在围场中的人都有嫌疑!”
宗铠立刻会意,上前附和道:“这倒巧了,前夜三哥不是在围场受了重伤,闹了很大阵仗?照这时辰推断,倒是跟姚公公遇刺的时间对得上啊。”
徐沛开口道:“四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三殿下在围场受伤,是为了救王妃,跟姚公公有什么关系?”
宗钺针锋相对:“燕王妃一届女流,身上又没有骑射功夫,她跑到围场去做什么?”
宗铠点头:“就是。三嫂一定是被铎所迫,不得已帮他圆谎。”
宗铆心里一紧,见他们咬定了这事做文章,恨不得封上这两人的嘴巴。
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徐沛已经上前对皇帝拱手道:“臣斗胆,请陛下传燕王妃过来一问便知。”
皇帝目光在徐沛与宗钺之间游移,沉声道:“准。如若三郎能起身,将他也宣过来!”
徐沛退下,跟小江对了个眼神。
宗钺回头亦跟宗铠对视一眼,胸有成竹地压了压嘴角的笑意。
姚过遇刺和宗铎受伤的时间太过巧合,无论宗铎是不是凶手,他们都要借这个机会踩得他不能翻身。
韩王宗钿则纳闷地瞥了宗铆一眼。
按他对宗铆的了解,有这种手足相残的机会,宗铆应该是冲在最前面的才是。怎么这会儿瞧着他眉头紧锁,倒是一副很担忧的模样?
宗铆此刻提刀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几乎可以笃定宗铎跟姚过的死脱不了干系,偏偏因为他那个蠢王妃的自作主张,把他拖进了这趟浑水里,害得他进退两难!
皇帝高坐上首,将堂下诸人的神色看得分明。
不多时,殿外的内侍高声唱喝:“传燕王、燕王妃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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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宝:
铎:
宝:嘿嘿,买大房子!
铎:撤回一个
第41章 大乱斗
众人看向殿门, 目光骤然被那身穿白狐出毛风领褂子、海棠红色绣花百迭裙的女郎吸引。
她挽着家常矮髻,头上只簪了两支白玉钗,脸上无多余妆饰, 素白的一张脸却美得叫人难以移开目光。
短暂静默后, 众人方将目光投向她身旁的宗铎。
他是坐着四人抬的敞轿进来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玄狐氅,衬得面色更加虚弱苍白。虽一身矜贵之气不减,到底是被身旁王妃的容光压住了风采。
抬轿的内侍将敞轿停在殿中, 宝楹盈盈欲拜,皇帝抬手道:“免礼。”
“是。儿臣参见父皇。”
宝楹于是站在宗铎身边, 只朝皇帝行了个福礼。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有如出谷黄莺, 让皇帝那冷沉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小宝儿,朕传你来,是要问明一事:前夜晚宴时分,你在何处?”
“我在围场里!”
宝楹答得理直气壮,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你去围场做什么?”宗钺急着揭发她,抢在皇帝前面询问。
宝楹瞪了他一眼。
她可讨厌这个魏王了,上次就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质疑她, 现在又想故技重施。不过她可不怕,宗铎就在旁边给她撑腰呢。
她按着宗铎教她的话道:“这是家事,为免有人说父皇偏听, 请父皇传贵妃娘娘和诸位王妃过来。”
“准。”
不多时, 贵妃和诸位王妃都相继来到宝和殿, 齐齐向皇帝问安。
看到堂中跪着的宝楹,赵王妃脸色一白,偷眼去看贵妃。
只见贵妃目不斜视地走到皇帝身边落座, 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不由也稳住心神,走到宗铆身边坐下。
待众人各自落座,皇帝看向宝楹:“人已来齐,可能向朕道明了?”
宝楹抬眸看向赵王妃,后者眼神一闪,只作看不见她。
宝楹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道:“心柔,请你告诉大家我为何会在围场里。”
宗铎眉心微凝。
这跟他教的可不一样啊。
贵妃既已盖棺定论,赵王妃自然不可能承认骗她去围场的事,这傻妞问的什么话呢。
果然,赵王妃故作不解:“你为何会在围场,我如何得知?”
宝楹心里一沉。
先前他们说赵王妃是坏蛋,她虽然难过,可是心里还存了最后一丝希望。她不相信人可以坏成这样。
可是现在,赵王妃亲口打破了宝楹的幻想,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利用她的信任,故意骗她到围场去,让她迷路,让她挨饿受冻,让她小命不保。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怎么可以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谋害她。就算是路边的小猫小狗,也不该被这样对待呀!
宝楹又伤心又生气,从地上爬起来,几步奔到赵王妃面前,狠狠一拳揍在她的脸上。
这是卫轩教她的,巴掌打人使的是皮肉,别人疼自己也疼。拳头打人使的是筋骨,五分的力道可以给人十分的痛楚。
果不其然,赵王妃尖叫一声从座席上歪倒下来,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嘴里吐了口血沫出来。
宝楹打完一拳还不够,扑上去还要继续打她。
这番变故惊呆了殿中众人。
宗铎心里一紧,御前失仪可是大不敬。
他既担心皇帝怪罪,又怕别人拉架时没轻没重伤了她。奈何他身受重伤不能起身,只得赶紧示意韩曜上前拉住她。
没想到他那四弟已经抢先一步,上前将宝楹拦腰抱开了。
赵王妃捂着脸,手脚并用地爬出好几步,回头颤颤指着宝楹:“你、你这个疯子!”
宝楹要挣开身后人的拖拽,奈何他力气极大,抱着她不撒手,她只得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