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这宴席明明是太后娘娘操办的,她却在人前说是我办的。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呀?”
“能有什么阴谋。”宗铎刮了刮她的鼻子,“是我让她这样办的。”
“为什么?”宝楹不解。她近日为了修身养性,在养心殿啃读了几页经史子集,立刻学以致用,“你是不是想捧,捧……捧杀我!”
宗铎失笑:“你这小没良心的,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在给你立威,叫外人不敢看轻你。”
这场宫宴虽名义上说是为了提振新朝气象,其实是专门为她而办。虽说宝楹封了后,但在朝堂上积威不足,那些老东西贼心不死,还预谋着将自家族女塞进后宫跟她分权。
宗铎就是要抬举她,让她在京城中立起威望,让别人像敬畏他一样敬畏她。至于小老虎的内里其实是只纸糊的小狗,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宝楹心里不太安定:“可是这样对太后娘娘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我窃取了她的功劳!我成小偷了。”
“什么小偷?”宗铎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我给了太后应有的尊荣,她为你做什么都是你应得的。”
宝楹“嗷”了一声揉揉屁股,又把她今天对荣安说的话告诉了他。
其实荣安走后,她心里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太绝,万一得罪了郡主和她背后的康王府,那岂不是给他招惹祸端了。
宗铎恨铁不成钢:“你都是皇后了,还怕得罪人?”
他揪着她的两边脸蛋扯了扯,“我让你当皇后,就是要你随心所欲,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你倒好,窝里横的小草包,只会骑在朕头上唯唯诺诺。”
宝楹不服气:“谁骑你头上了?我不管,这个锅我不白背,明天你要让我骑大马。”
宗铎的手掌在她腰腹之间游弋,意味深长道:“这还不简单,今晚就给你骑。”
“真的?”
宝楹很高兴,顿时一丝睡意也无,爬起来点亮了床头的小灯。她只在小的时候在爹爹头上骑过大马,后来就再也没得玩了。
“你小心点,别把我颠下去,我有点恐高。”她不放心地叮嘱宗铎,见他还躺在床上,又伸手去拉他起来。
拉不动。宗铎一把将她拽倒在他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谁说让你骑脖子上了?你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玩小孩子的把戏。”
宝楹急了:“不骑脖子骑哪儿?”
他的手轻车熟路,像剥葡萄一样把她剥得光溜溜,轻笑道:“上来,我教你骑马。”
宝楹懵懵懂懂地被他拉着坐上来,熟悉的小三郎迅速造访温暖的家园。她睁大眼睛:“我说要骑马,没说要做这个!”
宗铎一本正经道:“不是在做那个。这是为了固定你,免得你从马身上掉下来。”
宝楹半信半疑,他忽然一挺腰,她猛地失重往后仰,不由夹紧了双腿才没掉下去。
宗铎淡淡笑道:“这下信了吧。”
宝楹心有余悸地回过神,倒还真有点骑马的刺激。她俯身紧紧地扒在他身上,免得自己掉下去,又虚心请教:“那接下来怎么骑呢?”
“接下来,马儿会跑起来。夹紧马腹,腰身发力,跟着马儿的动作起伏……”
他一边动,一边循循善诱,教她如何适应跑马的节奏。宝楹跟着他魅惑低沉的嗓音上下起伏,渐渐找到了诀窍,配合着身下的马儿上下颠簸。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腾出一只手摁住她的小腹,拇指摩挲着那软莹肌肤下时隐时现的顶端,不由仰起头来喉结上下轻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随着马儿越跑越快,宝楹体力逐渐不支,跟不上他的速度,渐渐失去了主动权,被身下的马儿颠得东倒西歪,撞得噼啪作响。
“慢点、慢点!”
她忍不住开声抗议。
“慢不了。”他哑着嗓音道,“谁让你一上来就骑烈马。受不住的话,以后多骑骑,就能跟上了。”
说着,马儿跑得更加迅猛,宝楹被颠得骨头都快散了架,怀疑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好不容易等那烈马停下来,她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被他扶着从马身上下来,趴在床上直翻白眼。
累死了。以后都不半夜跟他玩了。
第131章 祛疤·乌鸡汤
宗铎近来忙得不可开交,每日叫人把宝楹接到养心殿来陪他批奏折。
一场潇潇暮雨过后,风里已经有了凛冽的气息。宝楹怕冷,懒怠出去,把宗铎派过来接她的人打发了回去,自己坐在屋里烤板栗吃。
正跟宫女传授着如何挑选软糯香甜的栗子,忽然听到廊下一声尖锐的鹰嗥。宝楹把乌鸡养在宫里,不过它经常自己飞出去,三五不时才回来。
坤宁宫的宫人们不敢靠近它,平时都是宝楹在喂。一听这叫声,宝楹脸色一变,道:“不好,有人偷我的鸡!”
她慌慌张张把手中的板栗扔下了,提着裙子跑出廊下一看,却见宗铎迎面走进来,乌鸡的两只翅膀被他单手反拧着,正怏怏地垂着脑袋。
宝楹忙从他手上抢过乌鸡,爱怜地抱在怀里安抚,又抬头对宗铎怒目而视:“干什么欺负我的乌鸡?”
宗铎冷笑道:“这畜生无法无天,连我都敢攻击。”
宝楹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有一道寸许长的血痕,一看就是乌鸡锐利的翅羽刮的,忙吩咐人拿来玉灵膏。
宗铎见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心里的气总算顺了点,坐在桌边等着宝楹给他上药。
他的伤口在眼睛下方,宝楹怕刮伤他,又拿来剪子铰短了指甲,这才用指尖轻轻挑起一点凉润的玉灵膏,小心地帮他抹在伤口处。
宗铎看到她剪下来的两枚指甲,心头忽然一软。
他想起几年前在行宫受伤时,她为了照顾他,把养得漂漂亮亮的指甲全剪了。笨妞虽然迷糊又粗心,却又有着润物细无声的体贴。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些许小伤,也值得你这样费心。”
宝楹连连摇头,认真道:“不是小伤!伤在脸上,若落下疤来,会变丑的。”
说着,她歪着头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俊脸,玉质金相,英俊无俦,只是脸颊上那一道血痕有点碍眼。
“若是变丑了,我就不喜欢了。”
宗铎心里的绕指柔一僵,道:“难道你就只喜欢我这张脸?”
宝楹很实诚:“自古嫦娥爱少年,谁不想自己夫君漂漂亮亮的!你以前身上跟玉雕一样漂亮,可是现在后背上好几道深深浅浅的疤痕,没有以前那么赏心悦目了。这倒罢了,关了灯就看不见了。可是脸上的疤不能自欺欺人呢!”
宗铎一把将她拖进怀里,咬牙道:“小白眼狼,那还不是为了救你坠崖擦伤的,你倒好,还嫌我不好看了。”
宝楹见风使舵,忙嘟起嘴巴亲了他一口,道:“我是心疼你受伤!乌鸡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这样吧,今晚我叫人做乌鸡汤给你吃,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宗铎本来没将脸上那点小伤放在心上,只是刚才被她埋汰了一顿,心情有些黯然,乍一听她要宰了乌鸡,心里顿时由阴转晴。
他早就看她养的那只玄鹰不顺眼了,没想到她这么心疼他,竟愿意宰了那只小畜生。
“那可说好了,今晚我回坤宁宫用膳。”
“嗯嗯!”宝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问他怎么有空过来。
宗铎告诉她,午间他跟内阁议定,今年十月中旬会举办冬狩。
自从五年前宝楹去过的那次冬狩后,朝廷连年动荡,已三年不曾巡狩。新君践祚,百废俱兴,又新得了北元进献的一百匹良驹,宗铎决定今年肇举冬狩大典,检阅兵伍,以振君威。
宗铎知道她爱玩,所以冬狩敲定过后,特意过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宝楹果然兴奋得团团转,嘴里却嗔道:“我要叫针工局给我做几套骑装。第一次去行宫的时候,你也不提醒我,人人都有骑装,就我没有。”
宗铎淡淡笑道:“你又不会骑马,穿骑装有什么用?”
宝楹不服气地反驳:“谁说我不会骑马?我……”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突然一红。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因为冬狩一去便是半个月,所有事情都堆积到了这个时候,宗铎拉着她耳鬓厮磨了一番,又匆匆回到了养心殿处理政务。
只是从坤宁宫出来后,他有些心绪不宁,批了几道折子后,吩咐元仪道:“把小江给朕叫来。”
不多时,小江匆匆赶过来。一进门,先察言观色,见他除了颊上有道细直的血痕外,气色倒没什么不妥,便煞有介事地见了礼,问道:“陛下,找微臣何事?”
宗铎给他赐了座,一反常态地踌躇片刻,方道:“有什么祛疤的法子?”
“祛疤?”小江瞥了眼他颊上的那道细伤,纳闷道,“这点小伤不会留疤,结了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