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云忱音的名字响彻了整个王朝。
就连云忱音自己都觉得好似做梦一般。
宴会过后,萧绫过来找她,两人许久未见,萧绫缠着她说了好多话。
这段时间,萧绫的性子开朗了许多,看来回到宫中的她过得很好。
“我现在是母后身边的大宫女,平日里就陪着母后,父皇也能常常见到,我这般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上次,你和提过我要建立本朝第一女子书院的事情,我讲与了母后听,母后听后十分激动。
原来这也是母后年轻时的志愿,奈何嫁于父皇之后,她便没有时间精力想这件事情了。”
“原来如此。”云忱音恍然大悟,“定是皇后先前和圣上说过此事。”
萧绫:“是的,起先父皇是不应的,但是母后说、说……”
“说什么?”
“母后说,女子书院只是个开始,她还要开设女子科考,更是想让女子能够入仕为官。”
云忱音瞠目结舌。
萧绫见她的表情,更加兴奋激动的接着道:“我知道的时候,表情和你一模一样!”
云忱音急忙扯扯她:“你赶紧接着说。”
“咳咳!”萧绫一脸骄傲,“母后说,这些事情是一定要做的,哪怕来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她,她也愿在后面给予一臂之力。父皇还是不同意,于是母后就于父皇打赌。”
“赌什么?”
“赌我们。”
“赌我们?”
“赌我们将让女子学院名扬四洲,赌三年之后科举之时,从我们学院出来的女子,能与王朝的参加科举的学子们旗鼓相当,届时同样的题目,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云忱音难以言喻此时的心情,那是冲破世俗,迎接天光的浩然壮气,亦是泰山巍然不动,庄严厚重的责任之感。
此时的她心中生出一股气,一股从未有过的雄心壮志!
“忱音,我决定了。”萧绫握着云忱音的手,双目炯炯有神,“我要入女子学院,三年之后我要参加第一次女子科考,我要入朝为官,辅佐父皇与兄长!”
云忱音:“好!我支持你!”
京都上方那一架彩虹,久久都不曾散去。
————
学院的名字最终定下,叫破云书院,寓意冲云破雾,阳光终有一天会洒落在她们的身上。
女子学院初设,云忱音想过会很难,没想过会有这么难。
即便圣上划分了宅子,即便云忱音有着郡主的名号,即便少傅大人在背后站台,女子开办学堂的消息一经传出,第二日还是有人组织了游街抗议,其中为首的不乏世家大族和有名之士。
破云书院的牌匾上午刚挂上,下午便被人恶意打落,甚至还被人直接拦腰斩断。
书院中,破破烂烂的牌匾被摆在院子中央,秋心气急败坏的围着牌匾跺脚,在云忱音的身后,是之前聚集而来学习医术的一部分女医。
解决了疫病之后,有些人听说了女子学院的事情,便奋不顾身的来了京都,她们此时也是又气又急。
“太过分了!”她骂骂咧咧的好一阵,最后气的眼泪哗哗,“姑娘,这群人还是读书人呢,人的道德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为了不让我们开书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云忱音也是满脸怒容,她坐在石椅上,仔细看去会发现她此时胸膛起伏的厉害。
萧绫匆匆赶来,入目便是一片狼藉的大门和牌匾,大惊失色:“你们没事吧?”
云忱音摇摇头,她严肃的道:“这只是个开始。”
秋心:“呜呜……刚开始就这样了,这怎么办……”
大家纷纷开始出主意,你一句我一句,也没有商量出好的方法来。
“难道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萧绫有些颓废的坐下。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云忱音凝思半晌,忽然开口问萧绫,“上次你与我说的,太医院有一位叫隆向文的太医,当时办理女医教学的时候,他对女子学医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抵触,反而带头教学,办得很是不错。”
“是,我们好些女医都受过隆太医的指导。”
“对的对的,而且隆太医上课的时候讲的通俗又实用,我们上手的很快。”
……
萧绫也点头,因为在众多不情不愿教学的太医中,以隆向文为首的一群太医格外显眼。
当时她还特地与隆向文多有接触,一则是为了试探他的和善真假,二则是试探对方的目的。
虽然最后还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可见隆向文并无恶意。
云忱音先让众人先散了,给她们都布置的一些小任务分散注意力。
察觉到她这细腻的温柔,萧绫不由得心一软:“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对于他人毫不掩饰的赞美,云忱音总是有些受不住:“不足一提。”
萧绫笑着摇摇头,没有反驳。
她知道,温柔而不自知是多么难得品质。
众人散去后,云忱音才接着谈起隆向文的事情:“我已经将开办女学的计划整理成折子让景策带给圣上了,我想很快便会受到圣上的召见。在此之前,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尽管说。”
“让圣上亲自为我破云书院提匾。”云忱音道,“待圣人派人唤我入宫时,一并将御赐牌匾带过来。”
“务必要大张旗鼓,声势浩大。”
萧绫惊叹的盯着云忱音,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云忱音本来一本正经的说着,被她这样盯着莫名开始不好意思:“我知道,这让你也许有些为难,圣上不一定会……”
“不为难!”萧绫用力握住她的手,“忱音,我既决心参与进来,自然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我会想办法办成的,交给我吧!”
“咚咚咚……”
两人相视一笑,两人的默契尽在不言之中,这时忽然有人敲响了大门。
来者出人意料,竟然是景夫人还带着上官书兰!
这两人的身后还跟随着洋洋洒洒一堆下人,进了院子把大半的阳光都遮了去。
原本暖洋洋的院子,顿时阴冷了下来。
云忱音冷眼瞧着她们走进,心想:护卫的事情还需早日提上日程。
第51章
景夫人这次上门, 自然是想着缓和与云忱音之间的关系。
宴会结束那日她便想来了,可惜她一是找不到云忱音现在住在何处,而是景衔青拦着她不让她来。
她原先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想求和, 但在儿子的百般阻拦之下,她一咬牙将心思说了个明白:“衔青, 我都打听清楚了, 府衙那边并没有见到云忱音去登记过休书。”
景衔青明白这话意味着什么, 提起了一口气:“您什么意思?”
“哎呀!这你还不明白吗!她定是心里还有你, 这休书没上府衙婚册,哪里算得数!”
景衔青心里一阵狂喜后, 想起那日客栈云忱音的话, 瞬间冷静下来:“即便如此, 她不愿回来, 我也不逼她。”
就算开府另住,他也不愿在委屈忱音了。
“我知道我知道。”景夫人急忙解释,“娘这是去服软的,我给她道歉, 她现在可是圣上眼前的红人,娘就是想去缓和一下关系。我知道你心里还念着她,如果她能原谅我, 日后也好助你们重归于好。”
这两年来,儿子好像不再是儿子,母子之间不知何时有了裂痕,无论她怎么修复都无济于事。
每每他冷下脸来望着自己, 眼底都好似没了一丝感情, 那样的漠然、冰冷。
不光是他, 景衔青与老夫人, 老太爷也是如此,他对整个景府,都好像有着一种莫名的敌意。
他冷硬的像一座死牢,备上镣铐,好像随时要将家人锁入牢中。
他这样还不如痴傻的时候呢!
但谁叫他是自己的儿子,是景府唯一的独孙。
景夫人再怎么埋怨,还是舔着脸过来拜访云忱音了。
想想云忱音背后那一笔庞大的财产,景夫人憋屈的心这才好受一点。
“忱音啊,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也不回府里看看,你的房间母亲都有叫人时时打扫呢。”
云忱音没有起身,她倚着石桌,淡笑一声:“您是哪位?”
景夫人一愣,她是听说云忱音好像失了忆,没想到她连自己的都不认识了。
反应过来,她心中暗喜:“可怜的姑娘,我是你娘啊,你以前……”
“打住。”云忱音抬手,似笑非笑,“我亲娘早死了,干娘是当今皇后,您……是哪儿冒出来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