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不及防被喂了口狗粮,穆一青沉默两秒,掏了张隔音符贴起来,才继续道:“师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女人都是善变的,也许今日最爱你,明日就最爱旁人了呢?再说,就算最爱你,也能同时爱着别人啊。”
楚南辞还没说话,那边听了一耳朵的林月影从盆里扣了块冰砸过去:“死神棍,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江茵才不是那种花心的人,楚……谢公子,你别听他胡说,平心静气,别管他。”
“谁胡说了!我看你才是想挑拨我跟我师兄的关系!”穆一青躲过冰块,生怕师兄听了这短命鬼的话,急道:“师兄,我说真的,我……我早上卜了一卦,本来是想替你们算算黄道吉日,结果卦象上说,师嫂有朝一日会心系两人,纠缠不清,甚至其中一人可能还会因为抢不到师嫂身死道消。”
听到这话,楚南辞总算掀开眼皮:“心系两人?”
穆一青又感受到一股杀气,苦着脸道:“我知道师嫂看上去不是这种人,但卦象真的就是这么说的。”
楚南辞:“哪两人?”
“这我不知道,这太具体了,只有用天命卦才能算出来……”穆一青顿住,看着楚南辞,疯狂摇头:“师兄,我这几日不能再用天命卦了,否则就连掐算都掐不出来了。”
楚南辞笑若春风:“当真算不了?”
穆一青看着他的笑,第六感都快烧到脑门催他逃命,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算……我算。”他手指并拢,从额间抽出一根桃木签,随后闭眼屏息,将灵力倾注于木签上。
木签悬在半空,灵光闪烁,上面的神木之力对妖兽有威慑之力,林月影体内虽已没有妖识,但身体毕竟妖化过,还残留着妖气,抱着冰盆挪远了点。
楚南辞却毫不避讳,望着那根神木签,眸底冷沉一片。
“噗——”穆一青刚攒的一点灵力又被彻底抽空,吐出血后神木签自动隐入他额间,他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要扑到楚南辞怀里,哭道:“师兄啊,我可怜的师兄啊——”
楚南辞踹开他:“说结果。”
“结果,结果……”穆一青声音都哆嗦了:“一是江茵的未婚夫君谢淮安,二是……是……九尾狐妖,楚南辞!”
穆一青说着,又呕出一口血:“那只疯狐狸啊,师兄,你同他争师嫂,能争的过吗?这身死道消的人只怕就是你啊,师兄,我该怎么办,我拿什么救你啊我的师兄啊……”
他嚎了半天,却没人回应,擦了擦眼泪一看,自家师兄看上去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就像早有预料一样。
就连刚刚跟他呛声喊着绝不可能的短命鬼林月影也安静如鸡,抱着冰盆挪到最角落了。
穆一青不懂就问:“师兄,你不会早就知道楚南辞会跟你抢师嫂吧?”
师兄不说话,他就当是默认:“那你有对策吗?虽然那九尾狐性格恶劣难做良人,你同师嫂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厚还有婚约在身,就是天造地设的正缘,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还是要……师兄?师兄你怎么也吐血了啊?!”
林月影一把推开他:“你别说了!”
她赶紧放了点血让楚南辞喝下去。
她体内曾有过楚南辞的一缕妖识,所以她的血对他的枯竭的灵脉有疗愈之效,只是她身上也有出阵后受的伤,这一天之内连放两次血,身体也扛不住,稳住楚南辞的脉象后,她昏沉沉趴在地上吐血。
江茵一出来就看到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虚弱,嘴角还都是血。
“……”好家伙。
这是不让吵架后,直接动手了?
她先看了看阿听,替他顺气,见他面色好转,又赶紧去将地上的林月影扶起来:“怎么回事?”
穆一青被林月影推倒在地,颤巍巍的自己爬起来:“许是今日不益远行,师嫂,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吧,我得疗伤……”
再不回点灵力,他真的要死了。
还有师嫂会脚踏两条船的事,绝对不能告诉她!否则让她先入为主,想着她未来会爱两个男人,慢慢就变了心怎么办?这种因为提前知道了结果,才导致卦象成真的事,他们卦修遇到太多了!
穆一青拼命给林月影使眼色,林月影靠在江茵身上,气的朝他竖了根中指,用口型狠狠骂了他一句。
好端端的,让他乱说什么江茵跟谢淮安命中正缘,不知道九尾狐的气性是所有妖兽里最大的吗!?
第39章
最近的客栈还要往前行四个时辰,江茵看着一车病号,尤其是脸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的穆一青,一边掏出他先前给自己的滋补丹喂给他,一边问车夫:“刘伯,能再快点吗?”
“最快也要三个半时辰。”车夫刘伯拿着地图点给江茵看:“前面不远倒是有个村子,但村子旁边是阎罗河,据传里面有只专吃人肉的河妖……”
刘伯的话还没说完,穆一青摆手道:“就去村子吧,咱们这妖已经够多了,也不惧再来个河妖,但我再不调息,真得死路上了。”
他倒不是托大,虽然他跟师兄现在都受了伤,但他手上的桃木剑若是见血开光,那也是个半神器,寻常妖兽不敢靠近。
再不济他手上也有一堆符纸,总能撑上一夜让他回点血。
他都这么说了,江茵点头道:“刘伯,就去村子里借宿一晚吧。”
刘伯扬着马鞭:“好嘞。”
说是不远,但还是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地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江茵扶着阿听下车,刘伯去搀林月影,道:“大小姐,你慢点。”
林月影有些不解:“你知道我是谁?”
刘伯笑道:“楼主吩咐过,若是有个与她长相相似的女子和江姑娘同行去桃源秘境,那便是大小姐,让我务必护着大小姐平安。”
林月影愣住,花影这是早就知道她会跟着江茵去桃源秘境?
她扭过头,藏起泛红的眼眶,嘟囔道:“她知道还不早跟我说,害的我在暗舱里闷了半天。”
穆一青刚好掀开车帘,听到这话,摇头道:“你自己不也没同花楼主说你要去桃源秘境,像你们这种张不开嘴的,就活该受点罪。”
他说者无心,指的本是她闷在暗舱的事,但林月影听起来却又想到从前的事,她狠狠擦了擦眼角的泪,回过头踹了他一脚:“死神棍,我张不张嘴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得了!”
穆一青被她一脚踹的坐地上,捂着腰哎呦叫起来:“师嫂,师嫂救命啊,短命鬼杀人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江茵刚喂阿听喝了口水,转头这两人又吵吵起来。
“好了好了,别吵了,有人来了,小壮,你扶着点穆一青,别让他再摔着。”作为这堆人里唯一还算正常的,江茵自觉的站出去和听到动静出来的村民交谈起来。
过了会,她转头回来扶着阿听,道:“说是那些没开灯的房屋都能住,你们自己挑就行。”
穆一青率先挑了个小院,林月影翻了个白眼,选了和他相反方向的屋子。
薛壮儿跟刘伯分别住在他们两隔壁,方便照应。
江茵找好住处,想了想,拿出三两银子给面前的村民婆婆。
出门在外财不外露,这个叫长寿村的地方比三山村还要偏僻,江茵怕钱给的多了惹火上身,但他们又是坐马车来的,给的少了又担心人家心中不舒服。
她笑盈盈的将银子递过去,语气真挚:“多谢婆婆,我们只借宿一晚,明日就走,你放心,走之前我们会将屋子收拾干净的。”
老婆婆道:“这些屋子已经许久没人住了,不用麻烦。”
门上确实蒙了层灰,而且刚刚一路走来,江茵发现村子里这种没开灯的空屋有很多,好奇道:“婆婆,这些房屋里的人都去哪了呀?”
“都被河妖吃了。”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看着江茵:“河妖害人,姑娘,你们千万不要靠近河边啊。”
真有河妖啊?
江茵好奇道:“婆婆,这河妖到底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它是一只专吃年轻人血肉的怪物,我们村上的青壮年全都糟了它的毒手。”老婆婆已经浑浊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我孙女也是死在它手中,死的时候,才不过六岁,她当时就住在这间屋子,这些年我一直忘不掉她,都怪我,是我没看好她啊。”
才六岁?那不是还没薛壮儿大。
江茵问道:“婆婆,你们就没想过找修士除了这只妖吗?”
“姑娘说笑了,咱们这穷乡僻壤哪里来的银钱去请修士,后来年轻人都遭了毒手,那河妖瞧不上我们这些老人,这些年也就勉强活下来了。”
江茵没多说什么,聊了两句后送老婆婆出了院子。
她回屋点上蜡烛,拿出干净的被褥铺好,对青年道:“刚刚婆婆说这里确实有河妖,我把穆一青给的辟邪符贴在门上了,你今夜就在这里安心调息,我就在隔壁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