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对方也看不到她,江茵跟在林月影身后一整天,才勉强弄明白情况。
她应该是进入原文里提过的幻忆阵法了,就是不知道困住她的是林月影的记忆还是花梦楼楼主的记忆。
具体是谁的记忆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除非找到阵眼,否则她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直到心神耗尽,死在这份记忆中。
但阵眼是每个人记忆中最重要的位置,想要在不属于她的记忆里找到阵眼,和她能白日飞升的难度差不多。
“唉。”
江茵拍了拍什么都没有的手,双手合十,每日一祈祷。
“希望谢淮……希望阿听不要来找我。”
幻忆阵法在月游船上,没有意外的话,祝念也一定会上船。
一旦谢淮安要找她,说不准就会碰到祝念。
古往今来,在寻找爱人的路上爱上别人的事还少吗?
尤其是谢淮安的妖力诅咒还没消,万一两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呢?
光是想想,江茵就觉得自己死都不能瞑目。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她嘟囔着,耳边听到一声:“没好。”
清润的嗓音似暖阳洒过,江茵合起的手掌颤了颤。
有人握住她的手,手指冷凉似雪,问她:“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好吗?怎么不睁眼看看。”
“哭什么?”楚南辞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语气愈发轻柔:“难道真是不想我来找你吗?”
江茵摇摇头,睁开眼,入目是青年的满头银发,身上的衣服也血迹斑斑,看上去比初见的时候更加狼狈。
她哭的更凶了,眼泪止不住:“完了呀,全完了,你进来做什么呀,你知不知道这阵法是什么,出不去的话你也会死在这的,还有你的头发,先前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这样了……唔……”
她的呜咽和泪水被青年含进口中,不断研磨辗转,直到她哭不出声音,他才放轻,极尽温柔的吮过她唇边的泪。
“好了。”
江茵被吻的缺氧,伏在他怀里眼神迷离:“什么好了?”
楚南辞握着她的手示意她看。
她手指上绕着他的头发,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有了些黑发。
江茵:“……”
还是挑染。
她对作者的非主流设定无力吐槽,担忧道:“这样怎么能算好了?”
“确实不算。”楚南辞贴近她耳边,笑道:“要么,继续?”
低哑的声音满是暧昧的暗示,江茵脸上轰的发热,羞的退后几步:“先想想怎么出去。”
她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楚南辞不着痕迹的擦去手上滴落的鲜血,尽管痛的手都在抖,声音却丝毫未有波动:“找到阵眼。”
“……我知道要找阵眼。”提到这个,江茵又是一阵头疼:“可是阿听,这里不是我的记忆,我不知道阵眼是什么。”
见她说着说着又要把自己急哭,楚南辞安抚道:“有人知道。”
“谁?”
江茵顺着楚南辞的视线看去,只见凉亭外缓缓出现一个人影。
她脖子上一圈血迹,脸上也蹭的到处都是血,头发凌乱,站在假山下的阴影处,笑的狰狞。
江茵只看了一眼,以为是什么午夜惊魂现场,吓的一声尖叫:“鬼啊——”
这时那鬼影开口:“不是鬼!江姑娘,是我。”
“林月影?”江茵从楚南辞怀里钻出来,仔细一看,确实是林月影。
“……你好端端的,作何那样笑,吓死人了。”
“真的很吓人吗?那太好了。我进来前跟花妖对视来着,就是要吓吓她,让她知道等我们出去她就完了!”林月影走进凉亭,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在江茵面前晃了晃:“诺,留影石!这次我要把她杀害我爹娘的画面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妖!”
江茵眼前一亮:“这么说,这里是你的记忆了?”
林月影摇摇头:“不是。”
“……也差不多。”江茵琢磨了下:“你跟花妖之前是姐妹,想在她的记忆里找到阵眼应该不难。”
“这也不是花妖的记忆。”
“……”
林月影道:“你知道花梦楼还有个梦妖吗?”
“你是说,这里是梦妖的记忆?”江茵皱着眉:“但在幻忆阵法中只有自身的回忆才能成阵,难道梦妖也是你们林府的人?是谁?快带我们去找她啊。”
跟在拥有这份记忆的人身边确实更好找到阵眼,江茵待在凉亭也是因为每天这个时候林家姐妹都会来此赏花纳凉。
“别着急。”林月影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天黑以后我们再去找她,你先带他去找个地方……”
她瞥了眼楚南辞,谨慎措辞:“缓一缓。”
毕竟阵眼要真是她想的那位,楚南辞的战力可就至关重要了。
进来之前她听花影说过,他还在发情期。
她当时只想收回自己之前说他疯了的话。
疯这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不要命的程度。
狐狸的发情期就像蛇类的蜕皮期一样,都是极为重要且脆弱的时候,若不能安全度过,修为倒退都是小事,更何况他已经乱了内息。
这种情况下还如此不管不顾使用追踪术,他找的不是江茵,是找死。
只看他经过那群修士的追杀后,身上的伤更重就能知道,他现在只怕五脏六腑没一处好的。
“啊……好。”江茵倒是没好奇林月影为什么这么说。
青年这头挑染的白发实在难以忽略,这在东玄就是内息大乱的特征,自然是要好好缓一缓,调整内息。
林府很大,空房间也多,反正此刻没人看的到他们,江茵打算带他找间屋子让他调息。
“对了。”她回头指了指林月影的脖子:“你也处理一下吧……怪吓人的。”
“我?处理什么?”林月影茫然的摸了摸脖子,看到一手的血:“啊——”
江茵扶着楚南辞走在路上,愁道:“也不知道什么人如此狠毒,居然将你跟林月影都伤成这样。”
“是。”楚南辞笑意晏晏:“当真恶毒。”
第24章
得益于这十天到处寻找阵眼,江茵很快便带着楚南辞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林府似乎很喜欢水景,诺大的府院中设了好几处池子,如今正临夏季,每处池子都种满了莲花,清香四溢,唯独这处小院里的池子是空着的。
说空着也不对,池子明显久未清理过,浑浊的水面上飘着厚厚一层苔藻浮萍,还有些其余的脏东西混在里面,被树荫遮蔽,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总归毫无观感可言,味道也有些难闻,泛着潮湿的腐朽气。
屋子里味道更甚,江茵开着门通风,扶着楚南辞往屋里走,道:“林府上下人实在是多,唯有此处没有人来,待会我出去将堂屋打扫一下,在找到阵眼前我们便暂住在这,也方便你调息。”
屋里倒是不脏,窗台桌面上只积着一层浅浅的灰,能看出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下人来打扫,只是窗户被一层木板钉起,以至于闷出些霉味,和水汽的潮湿浑在一起,像是床密不透风的湿被死死压在人身上。
江茵之前来过几次,总觉得这里的气氛很是怪异,明明外面烈日高悬,这里却阴冷异常,尤其那些钉在窗户上的木板,看上去就让人心理不适。
如果不是为了青年的身体,她绝对不会再踏足这里。
此刻她身上的湿冷大多来自半靠在她身上的青年,只这么一小段路走过来,他身上似乎比刚进来的时候更冷了点,江茵握着他的手,觉得像握着几根冰柱。
她扶他坐到床上,道:“你在这调息,我出去替你守着。”
可青年却不肯放开她的手,拉着她坐到身边,冰柱似的手指牢牢握着她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着屋里的潮意浸染,声音都带上些湿气:“在这陪我。”
“这怎么可以?调息最需要安静……”
江茵正欲劝说,可青年充耳不闻,已然闭上眼开始运气调息。
她略微纠结,终归是怕打扰他,没再开口,只默默缩在床边,尽力减少存在感。
房间安静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些许阳光穿过窗外的树影照进屋,在半空映出一道尘光,一直延伸到青年脸上。
他双眸轻闭,鸦羽般的长睫将桃花眼遮去,但勾魂夺魄的惊艳却半点没少,天然上扬的眼尾让他此刻闭着眼看上去都像带着笑意。
江茵实在没事做,用视线一点点描过他的眉眼,滑过他挺拔的鼻梁,再往下,落在唇上。
她进来十日,身上的痕迹早就消失了,但外面大抵才过了没一会,他的嘴唇有些肿,唇角破了道口子,是在花楼房间里她捱不住时咬破的。
光尘照在他唇上,他大抵是被晒照的有些痒,唇轻轻抿了抿,唇瓣多出一层水色,在光影渲染下过分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