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旦距离大门过近，人就会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不由自主地走进去，成为那满座中的一员。
这家店，仿佛一个只进不出的沸腾的胃袋。
“好浓的污染啊……”林思桃压低声音，“咱们鹃城也没经历倒计时啊，咋会出现这么浓的污染！”
“当初张启鹏畸变后产生的污染也没浓厚成这样啊，那火锅店都快淌毒汁儿了……”
杜鹃点头，神情同样凝重。
黎戈表情不变，但她的脊骨深处正传来一阵阵难耐的麻痒。
要知道，骨鞭只有饥饿时才会骚动，它在海市的时候都吃撑了，面对怪物老太太时，它都提不起兴趣，现在却能有反应，只能说明那火锅店里有大货。
黎戈不动声色地瞥向季非鱼。
这家伙抵达现场后，脸色就难看得很，眼神闪烁，浑身都散发着想逃的气息。
“你有听到什么吗？”黎戈挺好奇，这货之前就说过，他能在现实世界里听到那些梦魇生物的蛐蛐声。
季非鱼丧着一张脸，不答反问：“我记得我没同意参加这次任务，而且，说好了我只当编外人员。”
黎戈哦了声：“那你走。”
季非鱼不吭声了，但也没走。
黎戈懒得理他那死出。
霍君兰那边已经交涉好了，黎戈比了个‘ok’的手势，弯腰拉起警戒线，肩扛五金锤，率先钻了过去。
林思桃一脸跃跃欲试，紧随其后。杜鹃保持着警惕，稳步跟上。最后面，是脚步迟缓、一脸‘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的季非鱼，慢吞吞地挪了进去。
先前与霍君兰交涉的那名警察望着四人的背影，眉头紧锁。旁边的同事也是一脸纳闷：
“真搞不懂上头怎么想的。那四个人里，我看有三两个像是未成年。那什么‘特异处’……又是哪儿冒出来的部门？职权这么大？”
“该不会真像网上传的那样，什么灵气复苏，妖兽出世了吧？那四个人难道有什么超能力？”
“唉，也不知道楚队在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刘，你发什么呆呢？”
被唤作小刘的年轻警官拍开同事的手，盯着那逐渐走近火锅店大门的两个少女背影，眉头越拧越紧。
“眼熟……”他喃喃自语，“真的眼熟……那两个小姑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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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推门而入的瞬间，霸道的香气如活物般直窜鼻腔，像一把滚烫的钩子，精准勾住了胃袋深处最原始的饥饿。
好饿！
这念头几乎在同一时间，蛮横地撞进黎戈四人的脑海。口腔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胃部传来空洞的抽搐感。
“四位客人！快快快，这边请~~”一名系着藏青色围裙、胸口印着【鲜货】二字的服务员，带着过分夸张的笑容迎了上来，“正好有一桌刚空出来！”
诡异的是，自踏进店门那一刻起，四人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程序接管，失去了自主控制权。
他们像被牵引的木偶，沉默而顺从地跟在服务员身后，穿过热气蒸腾、座无虚席的大堂。
最终被带到18号桌。
那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普通桌子，此刻正坐着两男两女，个个吃得油光满面，腹部高高隆起，绷紧了衣物。
桌上的红油锅底依旧咕嘟沸腾，却早已捞不见任何食材。四人仍机械地、一遍遍用筷子在翻滚的油汤中打捞着。
服务员笑容不变地靠近：“客人，吃好了吧？欢迎下次光临哦！”
他话音落下，那四人便齐刷刷地停筷、起身，动作僵硬划一。
他们没有走向大门，而是调转方向，步履蹒跚却目标明确地朝着后厨深处走去，消失在油腻的门帘后。
随着黎戈四人在空出的椅子上坐下，身体的控制权才猛地回归。
但新的束缚立刻缠了上来，他们的臀部像是被强力胶水牢牢粘在了塑料椅面上，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站起。
更麻烦的是，面前那口新换上、正咕噜冒泡的红油锅，散发出比门外浓郁十倍的香气，持续撩拨着脆弱的神经，腹中饥饿感愈发汹涌，几乎化作实质的抓挠。
“客人们，点菜吧！”服务员递来四份菜单，笑容殷切得近乎诡异，“咱家的菜品，保证新鲜，绝对的——鲜货。”
菜单乍看正常，只是荤腥菜品占据绝对多数，素菜寥寥无几。周围食客大快朵颐，一盘盘色泽可疑、难以分辨种类的肉被下入翻滚的红汤。
服务员虽在笑，眼神却透着一种毫无温度的阴森，仿佛只要他们不点菜，他就会永远站在这里。
“点菜。”黎戈率先拿起笔，极其谨慎地在菜单边缘勾选了貌似唯一确认安全的素菜：鞭炮笋（海草）。
林思桃三人依样画葫芦。
“抱歉啊客人，”服务员的声音轻快却不容置疑，“海草是限量供应，一桌只能点一份哦。另外，咱们店里有最低消费，每位客人都必须至少点一样菜品。”
林思桃三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更让他们心头发寒的还在后面，那服务员连戏都懒得演了，直接一把抽走他们手中的菜单，转身冲着后厨方向，用嘹亮而油滑的腔调高喊：
“18号桌！四位！点单——！”
“卤肥肠一份！新鲜脑花一份！现抠鹅肠一份！鞭炮笋一份！后厨——抓紧上菜嘞！”
报完菜名，他回过头，冲着四人露出一个标准到刻意的服务式微笑，眼咕噜一转，落到季非鱼身上，嘴角咧开的弧度僵硬而夸张：
“对了，咱家新店开业，这位客人一看就好新鲜，老板说了，新鲜的客人可以免费赠送新鲜鸭血一份！这位客人要是觉得好吃，吃完后……记得给我们五星好评哦，么么哒~”
服务员一走，林思桃瞪向季非鱼：“你哪里新鲜了，你都尸兄了，我不管，鸭血送你的，你吃——”
季非鱼怨气堪比邪剑仙，声音像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林思桃莫名其妙。
季非鱼缓缓转过脖子，幽怨的目光死死锁住黎戈，每个字都浸满了不甘：“他们管我叫极品鲜切肥牛，说活着现切才最够味儿……你们仨是普通合成肉，直接杀、放放血、去去腥臊就行……”
黎戈斜睨他：“你这会儿又能听到梦魇生物蛐蛐了？”
进火锅店之前，她就问过这家伙，这厮那会儿死装，这会儿他成冤种了，倒是不装了。德行~
至于为啥季非鱼是鲜切，她们仨是合成肉，黎戈倒是能猜到原因。
在梦魇生物眼里，清醒者当然是鲜切好肉了。
普通人嘛，自然是次一级的。黎戈有【假面】，林思桃和杜鹃佩戴有【魇饲茶】，在梦魇生物眼里，她们三个自然是普通人类。
季非鱼深吸一口气，眼神不对劲，悲愤控诉：
“我不服，凭什么我要被凌迟，你们就能一刀来个痛快……？”
林思桃眼神也不对劲，她表情扭曲道：“你一个高级肥牛，还羡慕起我们三个合成肉了，你还委屈上了！”
杜鹃同样神态不对劲，低声劝：“蒜鸟蒜鸟……别吵了，锅开了，先下菜……”
说话间，她无意识地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头皮扯下来。
“也是，鸭血该下了。”季非鱼盯着黎戈的脖颈，眼神像是在研究从哪里下刀比较顺手。
林思桃则盯着季非鱼的天灵盖，喃喃道：“新鲜脑花啊……”
黎戈没有与三人一起发癫，所以……其实他们就是菜是吧？自点自杀，围锅现煮，难怪叫鲜货呢。
那上一桌客人之前吃的又是啥？也没见他们掏了自己的肥肠涮火锅啊。
与其猜测，不如亲眼去看。
黎戈放在桌下的左手指甲骤然变长、锐化，她屈指一弹，食指的长指甲崩断。
如小刀一般飞出，似被一条无形的丝牵引着，绕着四人环飞一圈后，又飞回到黎戈的手上。
耳畔隐约响起某种非人生物的尖叫，黏住屁股的力量骤然消失，黎戈直接起身。
板凳碎裂声与哎哟声同时响起，林思桃三人身下的凳子腿被齐根切断，三人摔在油腻腻的地上，脑子也瞬间摔清醒了。
一瞬间，火锅店内所有食客停下的用餐，齐齐看向他们。
黎戈：“我去后厨看看，这里交给你们。”
林思桃狼狈爬起来，看着《上清北》上溅到的红油，眼都红了：“我的书！！啊啊啊！”
杜鹃摸着被自己生生扯下一小撮头发的发顶，手指微微发抖。
季非鱼浑身死气浓郁的都要冒烟了，手上多出一套指虎，他咬牙切齿：“砸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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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黎戈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通往后厨的那扇油腻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