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看着整理箱里扭曲的人形垃圾，默默将垃圾桶倒扣了上去。
黎戈仔细观察，一会儿嘶一声，一会儿倒吸口凉气，一会儿海豹鼓掌。
或许是一晚上回收太多垃圾了，垃圾桶有点撑，这一个吃的有点慢。
黎戈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了，将视线落回女人身上。
杜鹃身体有一瞬的瑟缩，最终还是迎上了黎戈的视线。
对面的女高中生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第一眼见到对方时，杜鹃就感到心慌。
就像是孤身一人陷落荒野，突然遇到了饿急眼的野兽……
但奇怪的是，这头野兽又很克制。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杜鹃哑声问道。
黎戈不太擅长给人解疑答惑，只能总结道：“倒计时、西市、梦魇。”
几个关键词，应该足够人理解了。
杜鹃的表情看着像是在努力消化，黎戈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小声嘀咕：“是前者啊……”
“前者是什么意思？”杜鹃听到了。
“清醒者的意思。”黎戈睁眼说瞎话，“就像你我这样，保留了西市那夜的记忆，并且……”
黎戈指了指干饭快干哕了的垃圾桶：“学会了魔法。”
杜鹃大致懂了，又偷瞄了一眼，她没有错漏黎戈那一瞬的遗憾，有前者就有后者，所以……
“后者是什么？”
黎戈：“类似梦魇世界里想要吃掉你的那些鬼东西，我称之为诡异种。”
杜鹃彻底懂了，并且还领悟出了更多真谛。
诡异种会想吃人。
可眼前这个少女自称与她是一样的清醒者，却曾对她产生过食欲……并且，直到此刻，杜鹃依旧能感觉到那种食欲。
“我其实挺擅长做饭的。”杜鹃突然道：“娘家开餐馆的，我从小轮勺，你……以后要来我家吃饭吗？”
“饭钱……不用给。”
黎戈缓缓眨了眨眼，露出笑来：“饭钱还是要给的，不过……”
在杜鹃提心吊胆的注视下，黎戈指着垃圾桶：“姐姐以后可以继续帮我回收垃圾嘛？”
杜鹃不露痕迹的松了口气，用力点头。
等垃圾桶彻底吃完后，杜鹃也准备回家了，走之前，她顿了顿，问道：“那两个垃圾身上的手机需要吗？”
“还能吐出来？”黎戈好奇。
“电子产品比较难消化，超过12个小时就不能吐了。”
黎戈想了想：“有办法让它暂时不消化电子产品吗？当个储物柜。”
“呃……这得试试。”
黎戈点头，杜鹃说了声晚安后，飞快闪人。
黎戈去将门窗反锁，漱口刷牙后，美美躺上床，饥饿感虽然还在，但维持在了可控范围内。
“运气不错，遇上了个请吃饭的姐姐……”
黎戈嘀咕了句，翻了个身，闭眼入睡，祈愿明天来个诡异种，最好直接掉她碗里来！
这夜，有人睡得喷香，有人却辗转难眠。
郑天成就睡不着，他抱着郑强的遗照，哭的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班上那么多学生不死，凭什么就死他儿子！
就算他儿子调戏女同学，退一万步讲，那些女同学就没错吗？
最该死的就是那个叫黎戈的小贱人！如果不是她在车上打了他儿子，兴许他好大儿就不会死了！
郑天成想到自己找麻烦不成，反被黎戈打进局子，就恨得牙龈出血。
一个没爹没妈的贱种，能打又怎样？学习成绩好又怎样？
他不但要让这小贱人没有学上，还要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要玩死这种无依无靠的小虾米，郑天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郑天成光是想到黎戈的下场，大仇得报的快感就绷不住了，一手抱着郑强遗照，一手端起香槟仰头就炫。
一瓶酒炫完了，天都亮了，他期待中的‘商家返图’迟迟不来。
电话打过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草！！”
郑天成摔碎酒瓶，眼睛红的像头发疯水牛。
“人呢！！”
“图呢！！”
他又拨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无人接通。
郑天成气的发抖，给小弟打去电话，开口就是国粹：“你哔哔找的什么哔哔人！让他们收拾个女学生，特么把自己收拾的没影了！！”
“老子不管！给我继续找人弄那小贱人！！”
“老子要她死！要她没脸做人！！”
“学校那边给老子继续施压，年级第一又怎么样，世界上每天不知道死多少个年级第一！”
“网上舆论也给老子炒起来，老子要让她成为过街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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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黎戈对网上的舆论漠不关心，毕竟‘倒计时事件’的热度被有意压低，官方要维稳，人心安定很重要。
最近这两天的微博热搜都变成了某某明星出轨。
继光头男与他同伙之后，后面三天夜里又来了几头垃圾，全都投喂给了杜鹃的垃圾桶。
再之后的两天，倒是无人前来送菜，杜鹃暗自松了口气，担心自家垃圾桶消化不良。
黎戈倒是八方不动，这几天在杜鹃姐姐家蹭饭蹭的很快乐。
就是脊骨依旧痒痒，总想吃点正餐。
林思桃的电话打过来时，黎戈正盯着杜鹃姐姐洗碗的背影出神，黎戈接电话时，杜鹃姐姐的背影明显松弛了。
“歪？！黎小戈！！一级警报一级警报啊！！！”
黎戈嗯嗯两声，满口胡诌：“咱种花家终于要给小八嘎投喂原子弹了？”
林思桃这些天坚持不懈的微信‘骚扰’黎戈，饶是如此，还是时不时会被黎戈的脱线给噎住。
“家国大事吾辈晚点再议，现在重点在你身上啊！张启鹏那孙子背叛组织，跪舔郑强，他在网上黑你啊！”
林思桃义愤填膺，化身小暴龙：“视频我转你微信了，那孙子以为给自己加个特效就没人认得出来，笑话！我是谁！我可是班长！”
黎戈高呼“班长威武”，把通话界面缩小，打开微信点了林思桃发来的视频，页面很快跳转到某抖。
视频上某人顶着一个3D卡通头特效在激情开麦，还带了#鹃城四中学霸打死同班同学#这种耸人听闻的话题。
哦，还不忘蹭#西市倒计时#的热度。
视频在放出黎戈在车上暴打郑强的监控记录外，某人还不忘激情解说，甚至把其他学生的死也推到黎戈的头上。
“黎戈仗着学习成绩好，平日里最看不起成绩差的同学，这难道不是成绩欺凌嘛？老师和学校也都偏着她……”
“郑强只是和她有些口角罢了，她就把郑强同学打的当场昏迷……”
“如果不是为了就近找医院给郑强同学看伤，我们也不会改道去了南门镇，或许另外几个同学也不会意外去世，我们指不定早就离开西市了……”
张启鹏的口条顺溜，哭的真情实感，评论区也是各种牛鬼蛇神出没。
不过，黎戈也看到帮自己说话的，对方ID叫【清北在桃学子】。
那条评论的‘赞’不多，但下方回复盖起高楼，点进去一看，这位【清北在桃学子】的战斗力十分之强悍啊……
清北在桃学子：【ZQ猥亵同学，用AI合成淫秽视频你是一点也不说啊，咋的，你也有份参与？我悟了，原来你是友军吗？这是自爆来的？】
清北在桃学子：【楼上是爹生子？不然咋开口就是你爹的生殖器，妈生子生不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清北在桃学子：【一条评论几毛冥币啊，咋的，在地府活不起了，你们这些鬼迷日眼的玩意儿也要来阳间赚外快啦？】
清北在桃学子：【盐吃多了闲得你的，我当然是我爹妈的小骄傲，你就不一定了，指不定你儿女数着日子拔你氧气管呢~】
黎戈看的津津有味，学到了学到了，这骂人的角度，好清奇，好脱俗——
“‘清北在桃学子’这个账号是你的吧？”
林思桃嘶了声：“我的马甲这就暴露了？！”
“这名儿和你微信名儿一样，很难猜不到啊。”
林思桃：“……”
黎戈眼睁睁看着林思桃的微信ID从【清北在桃学子】变成了【桃爸桃妈小骄傲】。
黎戈觉得她这名儿改了个寂寞。
就林思桃改名儿这一会儿功夫，黎戈听到她那边发出声怪叫。
“哇哇哇嗷！！”
黎戈：“嗯哼？”
林思桃：“刚刚我切出去改名儿，你猜咋得，张启鹏那孙子约我线下见！他是不是想和我火拼？！”
黎戈刚要开口，就听到林思桃那边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这孙子，他还敢自己送上门来？见面我喷不死他！”
黎戈：“你答应见面了？”
“答应了啊！”林思桃雄赳赳气昂昂：“我去干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