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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开进熟悉的街区时,在熙凝视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伊俊的侧脸。
车子像以前一样停在了公共停车场。
难道他是特意送我来的吗?
正当在熙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好意而犹豫不决时。
“我们决定解除订婚了。”
看来是刚才那段对话的延续。
在熙开安全带时与他四目相对。这种时候,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是安慰?还是祝贺?
既然尹伊俊对李诗雅深恶痛绝,那祝贺似乎是合适的,但男女之间的事谁也说不准。
况且,财阀家族的婚姻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和伊西亚解除婚约给尹伊俊带来什么不利影响,是不是该安慰他一下?
最重要的是,是否该问问会长是否知道这件事?
觉得无论怎么做都不是好答案,在熙便保持了沉默。
紧接着,伊俊开口了。
那声音如同叹息一般。
声音有些颤抖。
“都是因为你。”
“这为什么是我造成的?”
“因为你出现了。出现在我面前。”
“……。”
在熙睁大了眼睛。
虽然这肯定只是错觉,但那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表白。
“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准确地说,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究自己解除婚约的责任。
他一直强调的“特别的关系”,难道是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吗?
“哎,该不会吧。”
或许正是抱着这种心态,才执拗地不愿陷入局面的陷阱吧。
当在熙语气平淡地说出这番话时,伊俊仿佛早有预料般笑了。
“那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吧。下次该说些什么。”
对话到此结束。
伊俊说了句“明天见”,在熙也说了句“辛苦了”,便下了车。
驶出未铺设柏油路的公共停车场后,汽车缓缓穿行在狭窄的巷弄中。
在后面目送的在熙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才发出了一声苦笑。
“尹伊俊?喜欢我?”
他只是个热爱角色的宅男,并不是同性恋。
在熙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不会吧。不可能的。”
他驳斥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咚咚咚。
在熙毫无疲态地爬上那宛如高山般的楼梯,比平时早得多就回到了家。
就在他面对通往阁楼的门,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的瞬间。
有人正站在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在熙眯起眼睛,看见那个在门口徘徊的男人。
“你……”
那名男子因突如其来的动静猛地转过头,一看到在熙便吓了一大跳。
“是、是姜在熙?”
那神情仿佛在问:“这种时候你怎么会回家?”
那张原本像见到鬼一样惨白的脸,转眼间变得黝黑。
他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随即仿佛只有一条生路似的,急忙跪了下来。
“我犯了死罪,老兄!”
看着那个仿佛不敢与在熙对视而低着头的男人,在熙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男人是在熙的旧友。两人在空气清新、水质清澈的乡下长大,有着童年时在溪边光着身子戏水的回忆,小学和初中也是同校毕业的。
不仅如此。
他甚至还有过偷偷亲过姜在熙的往事。
若要写下两人的历史,共享的回忆之多,绝非一本书所能容纳。
然而,随着两人长大成人,这一切也轰然终结了。
“朴明勋。”
“真的对不起。我本来不是那个意思的……”
那名男子终于呜咽着哭了起来,不停地用手背擦拭眼泪。
明明应该恨他的。毕竟,正是这个男人把原本住在挺体面的公寓里的在熙,逼到了阁楼房里。
虽然他甚至教会了在熙“不能轻易相信别人”这一重要教训,但在在熙心中,他依然是朋友。
是太傻了吗?
当那个蜷缩着身子、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的男人,在熙只是静静地凝视了他许久。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放我一命。”
即使没有受到威胁或暴力,那个男人也立刻卑躬屈膝地道歉。
他就是这样的孩子。
既胆小,又天真。
而且,他还是那个比谁都充满梦想的朋友。
她带着复杂的表情望着明勋,缓缓迈开了脚步。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明勋的颤抖愈发剧烈,但在熙为了赶往目的地,径直从他身旁走过,朝家门走去。
咔嗒。
她用钥匙打开门,头也没回地对明勋说道。
“进来吧。先吃饭。”
即便在此时,她首先想到的仍是那位日渐消瘦的朋友。
煎鸡蛋时散发出的香油味和豆酱汤的香气弥漫在这间小小的阁楼房里。
明勋咽了口唾沫,望着在灶台前忙碌的在熙的背影。
“从冰箱里拿点配菜出来。”
察觉到视线的在熙,没有主语地命令道。
“……咦?嗯!”
因为之前一直没说话,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明勋手忙脚乱,急忙开始行动。
那张长方形的折叠实木桌,既是在熙的书桌,也是餐桌。明勋收拾好文具,把配菜盒拿了出来。
不久,在熙端来了上面铺着煎蛋的泡菜炒饭和豆酱汤。
明勋深知这顿饭是多么丰盛。
这些是在熙最拿手的菜,也是忙碌的在熙很少做的菜。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没来得及吃第一口,面对这句问候,明勋的眼眶终于湿润了。
像他这样的家伙,这般丰盛的饭菜简直是受之有愧,对方却若无其事地还问起他的近况,让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过得……不太好。”
“嗯。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明勋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飞行员。
他辞掉了原本干得不错的工作,声称要当飞行员并四处打听,后来又说要去美国参加飞行员考试,便向我借钱。
数额相当大。足足2亿。
这并非骗局。该体系是先通过笔试,再租用飞机进行飞行指导,看起来还不错。
问题出在明勋身上。
这家伙以前就没有毅力。英语都不太好,真能作为飞行员成功归来吗?
在熙对此曾有所顾虑,但当朋友充满期待地闪着眼睛,强烈表达自己梦想时,她便无法拒绝了。
听到“成功后一定还钱”的承诺,他便把公寓的押金全数取出借给了朋友。
对在熙来说,家不过是暂时歇脚睡觉的地方,既不更多也不更少,但朋友的梦想看起来是如此迫切。
觉得钱应该花在需要的地方,所以才借给他的。出于义气和情谊而借钱也是事实。
然而,那家伙之后整整两年都没联系过我,直到现在才突然出现。
“2亿不够。他说还需要更多钱。2亿只是第一笔,之后还会不断花钱。简而言之,这就是个诱饵。他之前说只要在那里打工并老老实实跟上,就算没有大笔资金也能行,但去了之后才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些觉得“都做到这一步了,放弃太可惜”的人,又会再掏出几亿继续下去;而普通人则会在中途放弃。
对于学院方面来说,即便是放弃的学员,他们已经收到了首付款,所以根本不会亏本。
“所以你是想让我再借钱给你?”
面对在熙不耐烦的质问,명훈吓了一跳,急忙挥手否认。
“喂!我可不是那种人!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过这种日子还提钱的事!”
“那你真的要放弃吗?”
明勋随即带着既抱歉又自豪的复杂表情说道。
“我……亲手驾驶过飞机。连农用拖拉机都开不熟练的我,竟然让飞机飞上了天空。那一整年,我都很幸福。”
明勋随即带着一丝苦涩的表情说道。
“不过,我好像没什么天赋。哈哈……所以觉得没脸见你。对不起。”
在熙没有再追问。既然他自己这么说,那便是如此。无论是劝他再加把劲,还是指责他缺乏毅力,抑或说那是借口,这些话都毫无意义。
每个人的能力和性格各不相同,强求是没有意义的。
“那这一年你都去哪儿了?”
“我,找到工作了。为了还你借的钱,我真的在拼命工作。”
“工作了?在哪儿?”
“花店。是一家超大的花店。我在那里一边学习一边工作。虽然得从凌晨就开始上班,真的很辛苦,但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不后悔吗?”
“姜在熙,从你嘴里说出‘后悔’这个词,感觉好陌生啊?”
在熙的目光变得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