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看到那里了，那该解雇我了吧。”
“……。”
或许那样反而更好。
“下次一起去桑拿吧。”
“……好。”
是？是？是？？
我刚才说“好”了吗？
在熙正因自己那可悲的回答而苦恼，根本没心思再为正式员工录用暂缓一事争辩了。
***
在这座由破旧房屋紧密相连的小社区里，各处都堆满了未清理的垃圾。
在熙正仰头望着闪烁的路灯，瞥见那座仿佛直通天际的山坡，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直到午夜才终于下班的她，拖着沉重如千斤万斤的双腿，一步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今天，她又没能让尹伊俊去上班。
如果是平时，她本会再多叮嘱几句，但此刻心不在焉，没能好好完成秘书的工作。
伊俊今天又和杰瑞一起度过了时光，在熙虽然用眼睛追随着他，但心思却不在此处。
从尹伊俊家出来，回到总部处理剩余工作时也是如此。
为了背诵派对的出席名单而不得不再次回到总部的她，盯着那些根本看不进眼的个人资料，虚度了时光。
这是一个抉择。
是出示户籍证明揭露自己是女性，还是干脆去桑拿房，当众走进女浴池？
最体面的办法是在半个月内抓到犯人。
“恐怕不行吧？”
嫌疑人1足不出户，无论想打探什么都毫无机会；嫌疑人2则正在休假。
一个拖了七个月都没解决的案子，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就破案呢。
“唉。”
蹙着眉头的在熙走上那段破旧的楼梯。
她住的这间阁楼房，是这个街区里房租最便宜的。
位于仅能勉强容一辆车通过的狭窄巷子尽头的那栋三层楼房，比在熙还要年长。
虽然只有一间房，但对现在的在熙来说，能有这地方已经心怀感激，她也没有什么不满。
砰！
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后，她解开领带，走进了卧室。
“扑通”一声，身体一倒在床垫上，更深的疲惫便涌了上来。
原本以为三个月的实习期都嫌不够用，更别说在半个月内结束调查了。
“如果暴露我是女人的身份，肯定会被开除吧？”
郑秘书那句“千万别惹伊俊不高兴”的话，在耳边萦绕不散。
一旦被解雇，调查就结束了。
那样的话……
“我得重新当实习生了。”
该怎么做才能撤销正式员工资格呢？
她转过身，望着低矮的天花板，皱起了眉头。
“下次一起去看桑拿吧。”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的尹伊俊的身影，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重现为只裹着毛巾的赤裸模样。
在熙趴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该怎么做才能让尹伊俊适当地讨厌自己呢？
她的烦恼愈发深重。
那个“适度”二字，实在太难把握了。
***
因为整夜辗转难眠，在熙的状态不太好。
其实，做普通警务工作时虽然睡眠更不足，但疲劳感却没这么强烈。
欺骗他人绝非易事。这种压力是她在熙第一次经历，因此她感到十分疲惫。
就在这种情况下，刚一上班，他就从郑秘书那里接到了一个棘手的任务。
“无论如何都必须请他过来。今天有董事长主持的重要会议。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留下来。”
那近乎决然的语气，让本就神经紧绷的她更加焦躁。
在熙望向了伊俊。
即便没有郑秘书的吩咐，在熙也打算不惜一切代价让尹伊俊来上班。
作为随行秘书，她会保持适当的距离。
适度地。
在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后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今天有董事长主持的重要会议。”
这是关于第一季度业绩和下一季度战略的会议，作为接班人的尹伊俊常务绝对不能缺席。
但尹伊俊比预想中更难对付。
在地下室的训练室里，他面不改色地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小时，这次他选起了哑铃。
“既然是父亲参加的会议，我倒也没必要非得去。”
“您必须出席。就算现在开始准备，也已经迟到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上班，所以这不算迟到，而是旷工。”
“啊，旷工……”
他一脸理智地信口开河，差点就让我上当了。
打起精神来，姜在熙！
在熙瞪了眼对她不屑一顾的伊俊。
他选好合适的重量后，这次开始进行上半身训练。
即使在长期以运动为伴的她看来，那姿势也十分标准。
她眯起眼睛，看着他逐渐紧绷的肌肉。虽然以前也感受过，但尹伊俊常务的身材确实像职业运动员一样结实。
虽然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像“蛰居族”一样懒散的人，但看他的身材，似乎又并非如此。
上次被抓住的手腕此刻才迟迟地隐隐作痛。
而且，他额头上的汗珠，简直就像那天淋浴后流下的水珠一样……
在熙迅速清空了脑海中那个正被淫秽魔鬼侵蚀的念头。
随后，他开始彻底分析对方为何会如此注重自我管理。
一个极其注重自我管理的人。
在精神病患者中，也曾有过为了杀人而拼命锻炼的疯子。因为必须比目标猎物更强。
尹伊俊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在锻炼吗？
“您为什么不想去上班呢？”
“因为不想去？”
他呼吸丝毫不乱地说道。
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在熙一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一边语气坚定地说。
“如果我也不想来，就不来也可以吗？”
叮当。
他放下4公斤的哑铃，这次换成了5公斤的。
这似乎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喂，特种兵。”
在熙眼里，尹伊俊早就成了“特种兵”。
她暗自庆幸自己不像郑多云那样被统一称为“金秘书”，便简短地回答了一声“是”。
“如果因为不想去学校就不去，会怎么样？”
“大概会被开除吧。”
“是啊。如果是特种部队的话，肯定会被开除。不过那是私立学校，而且你父亲还是理事长。会怎么样呢？”
通过体验学习、病假替代课程等各种文件来填补空缺，应该能避免被开除。
“这个例子不对。不是学校，而是公司。常务董事不是学生，而是一家公司的重要决策者。”
“对。所以特种部队队员可能会立刻被开除，但我不会被开除。毕竟还有‘居家办公’这种说法嘛。”
在熙决定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说。因为她既不想理解，也不想让对方理解。
这种时候，还是只说事实比较好。
“不过今天说不定会被解雇。”
伊俊的眉毛微微一动。
“啊，是不是这样啊。”
在熙迟迟才后悔起来。
他用毛巾擦了擦被汗水浸湿的脸，漫不经心地说道。
“帮我转告说我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呢？”
“看不出来吗？接下来我要做力量训练，我会按常规练两个小时。那样的话，肌肉肯定会僵硬，一动就会疼吧？”
“……。”
“辛苦锻炼了却不休息？那样肌肉就会流失，练了三个小时就白费了。”
在熙眯起了眼睛。没有什么比用诡辩来反驳诡辩更愚蠢的事了。
她努力稳住快要涣散的思绪。
“如果理事长来学校那天，您儿子正在擅自缺课，我不确定理事长会不会夸您儿子做得好。”
“没关系。反正又不会被杀。”
郑秘书补充的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如果觉得说服不了的话，就放弃吧。这里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她还补充说，以前也曾试图强行让他留在公司，结果尹伊俊却突然消失了。
公司自然是一片哗然，而未能妥善辅佐他的郑秘书也因此挨了一顿重训。
郑秘书将此称为“拒学”。
“明白了。那我们就去医院吧。”
“什么？”
“如果您想装病，最好再表现得更像点。”
“我的主治医生在我们父亲的医院工作，你觉得他是友军还是敌军？”
“医生怎么会有友军和敌军之分呢？”
在熙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他两手中夺过了哑铃。
“你搞什么啊！”
伊俊惊讶地大喊，但在熙置之不理，走过去换了另一对哑铃。
“10公斤。请别装病，要好好锻炼。”
在熙像递购物袋一样把10公斤的哑铃递过去，语气中带着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