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的魔鬼说：“一切都出于她自愿。”
但是这个回答并不算是回答，恰恰相反，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让游朔感受到了更大的恐慌。
可是游朔不能逼问碧玺，他不敢。
他不敢冒着真惹碧玺生气的代价去求一个答案，或许他也不敢得到这个答案。
“反倒是你，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了，这样子我会心疼哦。”魔神轻轻说。
祂一直说过这些，只是没人相信是真的。
魔神没有感情，怎么可能知道心疼是什么。
所以游朔说：“别这样说了好吗？”
“……”魔神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你对别人都没这样说过话，我对你那么好，你还指责我，有点过分了吧？”
这话里并没有什么威胁，更像是不满的抱怨，但是听者却能感受到压力。
游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些因为恐慌而失控的情绪，然后语调平稳的说：“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对你也不一样。”
魔神欣然接受：“我确实是不一样的。”
游朔突然又想叹息了。
有时候他可能甚至希望碧玺对他真的生个气，这样他才好真正意义上的恨这个带坏游凌魔鬼，因为他受到了压迫，受到了奴役，但是显然碧玺没有，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让憎恨都那么的不应该。
就算是现在，祂看上去也对凌凌非常好，不管祂的目的，祂的确在帮助游凌，所以他没办法大声说‘离凌凌远一点’。
有碧玺在，游凌受到伤害的可能性会降低。毕竟他自己也做过扯大旗的举措，他知道碧玺站在游凌身后对游凌代表着什么。
说到底一切都是他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是他做错了事，看错了人。
也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哥哥，居然寄希望于魔鬼的惩罚。
游朔换了个问题。
“你不是跟着凌凌吗，怎么又过来找我了？”他问。
守夜人总部大楼经常有人员出入，走廊尽头有守夜人成员走过来，游朔紧张了一瞬，但是碧玺先松开了手。
祂瞧了一眼路过的守夜人，然后目光转回来，游朔看到祂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碧色双眸。
碧玺尾音上扬：“你杀人了她觉得这样不好，所以我来警告警告你。”
“不许我升阶？”游朔问。
裁定者的确说过，碧玺在阻挠他。
和末日有关吗？
禁者的意思是他需要升阶，而碧玺的确在阻止他升阶，难道碧玺的目的真的是不让他升阶？
“不许你做不喜欢的事情。”碧玺说，祂歪歪头笑着说，“谁欺负你我就去杀了谁，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碧玺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情还少吗？不说什么上漫画了，那几次登台那次他喜欢了？
而且说什么欺负，最欺负人的难道不是祂这个奴隶主吗？
“如果你能永远庇护凌凌，那对我更好。”游朔说。
碧玺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问：“真奇怪，他们都觉得她是我，为什么你不这么想？”
“我不会认错我的妹妹。”游朔说，“她就是凌凌。”
“那我呢？”碧玺问。
“你是碧玺，我也不会认错。”游朔说。
碧玺又不说话了。
游朔在意末日的事情，他需要答案，身后跟着个大型挂件的事情他也习惯了，碧玺松开了手，他就按照原本的想法，去了档案室。
他在前面走着，碧玺在后面跟着，祂和之前一样眉眼弯弯，只是那双碧色的眼睛似乎在深思什么复杂的问题。
……
游凌的确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在发现天理教派首领疑似她的同类异能后，她就开始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进行傀儡化试探。
此时游朔走在守夜人总部，她后一步跟着他，许多人经过了他们，他们在看到游凌的时候大多面色苍白，活像是活到了头。
然而巧合的是，游凌无法傀儡化他们。
游凌目光看向前方的游朔，意识转移到本体身上，她面具下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她要改变计划了。
整座守夜人总部大楼，所有人都在恐惧，而这些正在散发恐惧的人，她都无法傀儡化。
整栋大楼，都是她无法强制插手的孤岛。
只有游朔，现在只有游朔她可以控制。
当游朔来到档案室，档案室里禁者在，她看到了游朔，和他打了声招呼：“阎魔。”
魔神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而后又看向了游朔。
祂依旧是那副表情，什么都没有说。
之前能傀儡化的禁者，也无法傀儡化了。
金色的细线在这栋建筑里蔓延，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宿主。
而游朔一无所知的对着禁者点了点头，走向档案的存放书架。
那个双S占领了这里。
“你会认错他们吗？”她有些突兀的问。
游朔大概误以为是威胁，他猛地转过头，在看到游凌目光停留在禁者的身上时，恐惧气息浓郁了些许。
他说：“碧玺，你做自己就好，不需要用到他人的身体。”
“哎呀哎呀。”游凌说。
她已经明白要做什么了。
第127章
【开始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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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完毕。】
【100热度=存活1h，系统自动扣除宿主活动所需热度。】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437:46:55】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413:40:34】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69:01:00】
游凌走在城市的废墟之中，她走到了更远的距离。
她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指在抽搐，整个躯体都在崩溃的边缘。
根据之前的经验，她本体忍耐的越久，身体里能够引入的黑雾就越多，死亡能获得的利益也就越多。
每一个二十四小时都是她珍贵的生存时长，她需要保证自己的时间都能花在刀刃上。
头脑嗡嗡作响，她有些听不清风声了。耳朵像是被什么沉闷的东西堵住，无法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只剩下吵闹的嗡鸣。
游凌走在荒凉的马路上，她听到了那些声音在叫喊。
“凭什么我死了你们还能活着！”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妈妈，我妈妈还活着吗？”
“都是谎言！”
黑雾里的这些声音很杂乱，就好像是一个精神病人幻想中的世界，一会是男人一会是女人，一会是老人一会是小孩。
它们说的事情也乱七八糟跳跃度极大，东拼西凑出一句话，下一句又不知道跳跃到了何方。
手指的抽动幅度变大，游凌知道自己的时间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她会直接失去意识。
控制分解本体前，她从杂乱的声音中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其实我们本不该死！”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44:53:45】
肉眼空荡荡的空气里，粒子塑形，再次出现了游凌的模样。
像现在这样多试几次，她能容纳的黑雾也逐渐变多，每一次分解后获得的提升也渐渐起来了。
她睁开双眼，眉毛微蹙。
虽然黑雾里经常出现一些只言片语的疯话，但是有些时候也能提醒她一些东西。
黑雾里的是灵魂，她知道这一点。
裁定者对她说是战争形成了裂缝，往后死亡的人越来越多，裂缝就成为了末日。
他的循环说法看似无懈可击，可是如果按照他的说法，在裂缝刚刚出现的时候，它其实是可控的。
而他们的代行者计划，培养一个异能者到双S，然后让这个人去裂缝中抵御黑雾，这个人死后灵魂同样会被黑雾撕扯殆尽，成为黑雾的一部分。
然后黑雾就会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可控。
就像是滚雪球一样，雪球的重量不断的叠加，直到最后根本无法阻挡。
他们这一代或许是最后的最后，稀少的人口，被逼到绝境的守夜人高层，除了代行者计划，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最开始真的只有代行者计划可行吗？
[系统，漫画的结局里末日解决了吗？]游凌问。
如果是之前，她其实不用纠结这些。可是现在，在得知天理教派首领可能想要吞噬黑雾，甚至可能对碧玺出手时，她就必须思考这些。
知情者存在，她必须尽量减少信息差。
游凌原本以为系统不会回答，但是这一次系统在沉默了一会后，回答：[末日是这个世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