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也有此想法。”魏凌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如果不是这几日我手上有伤没法骑马,咱们这几日就应该在去京城的路上了。”
于是三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等魏凌云手上的伤痊愈后就快马加鞭赶去京城。把之后的行程定下来后,魏凌云看到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自己的柳莺,等郁泰安一走就走向她坚定地保证:“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解决了徐言再离开,不会把你和小梅不管不顾地留在这里的。”
柳莺中了移星诀后虽然捡回了条性命,但是内力和武功都因此尽失,身体根基也大不如前。如果徐言决心赶尽杀绝的话,郁泰安不在府中,她和小梅两个弱女子遇到他只有等死的份。
况且,“他作为分堂主在事发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听到风声赶上山,这几日又一直待在武陵,他和那晚上山的移星堂究竟有没有干系,我必须问清楚。”
柳莺整个人怕到发抖,握着魏凌云的手都冷静不下来:“疏星,你去找徐言一定要小心,他根本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这个年纪能成为分堂主心里的谋算一定非常深重、你、你面对他不能轻举妄动……你务必小心谨慎!你……”
“柳莺你别怕,你慢点说。”魏凌云扶着柳莺在桌前坐下,想方设法地安抚她:“我的功夫你又不是没领教过,你放心,她伤不到我。”
“他和凌云剑派满门被灭的事绝对有关系!”柳莺说的语无伦次,恨不得把有关的消息一股脑说出来:“我被他们控制了两年多,他们在半个月前就在通过我传递消息,命令只要会移星诀的弟子必须在六月前赶来武陵城的据点汇合……”
说到这里柳莺知道自己传递的消息也是移星堂阴谋中的一步,自觉愧疚直接从凳子跌落跪在了地上,魏凌云怎么扶都不肯起来:“消息就是从武陵来的,他作为分堂主不可能不知道……在解语楼我不该把算盘打到你头上的,但是移星堂的一个据点就在江陵,我不能不对杨无忧下手……我只能利用他把你引到我面前……对不起……”
膝头的衣物被眼泪打湿,柳莺跪在自己面前不肯起身,魏凌云干脆也跪在了她面前把她搂进自己怀里:“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你只是为求自保罢了,我绝不怨你。”
魏凌云的手在柳莺背后握成拳,她不敢想柳莺遇到徐言之后遭遇了什么,又是怎么被他卖到了解语楼那种地方,但是她既然知道这恶果的种子是自己埋下的,她必须把他亲手铲除。
“阿星,徐言的功夫不算低,还会移星诀,你真的要亲自去找他?”
“我自己造下的孽,我必须自己解决。”魏凌云听出了杨无忧语气里的担心:“放心,他还没那个本事近我的身,我不会有事的。”
“那徐言和江陵城的那个分堂主比起来,哪个更不好对付?”
“还是那个老东西道行更深。”魏凌云想起杨无忧在江陵给自己挡下的关键一击:“这次你就别跟着了,徐言一心想要你性命,我怕我护不住你。”
“那让郁兄跟着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无论如何他都坐到了分堂主的位置,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魏凌云知道自己不答应的话杨无忧绝对不会松口,于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你放心,知道你会等我,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来。”
孟家夫妇很明显对魏凌云的第二次来访有些意外,而且她得知徐言不在后一刻都没多留,只拜托他们夫妻俩替她向徐言传句话:“三日后城郊树林一会。”
魏凌云知道,徐言和那晚的事情一定有关系。卓遥山穿着里衣毫无挣扎痕迹地死在自己房中,能让他这么没有防备的一定是他熟悉的人。
第24章
◎反目成仇◎
凌云剑派满门被屠当天,徐言一上山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毕竟这个孩子当年养在剑云山上时被魏凌云教的乖巧可爱,那两年凌云剑派的弟子都喜欢和他玩。近几年凌云剑派也没招太多新弟子,所以将近八成的弟子都认识他。
“徐言!你都长这么大了?”祝安看到徐言喜出望外,还招呼了其他几个大弟子一起围到了他身边,“你可是来找师父的?”
“对呀,祝安姐姐,小云姐姐近几日可还好?”
“还好还好。”祝安毫无戒备地告诉徐言:“师父前几年成为武林盟主,深知自己尚且年轻不能服人,这几日正闭关呢。”
“啊?”徐言大失所望,耷拉着脑袋沮丧的不行:“我还想看看她呢,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
叶寒一把揽住徐言的肩:“这有什么难的,你遥山哥哥这几日是师父的洒扫,让他带你进去看一眼不就行了?”说到这里叶寒还挥挥手把卓遥山叫了过来:“徐言难得上山一趟,心里还惦记着师父,你一会儿带他进去看师父一眼,怎么样?”
夏柒皱起眉摇了摇头:“师父闭关时不喜欢别人打扰,你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师父一定听得出来,再平白惹她不高兴一场怎么办?”
“有了!”徐言灵光一闪:“我可以换上遥山哥哥的衣服,替他进去干那些洒扫的活,然后再出来。”
众人原本是有些犹豫的,但又不忍心让徐言的心愿落空,所以最后还是答应了他。卓遥山把衣服脱下来递给徐言时再三嘱咐:
“饭菜我已经给师父端进去了,你进去的时候如果她还没吃不用提醒她,要不然她会分心;你愿意的话可以帮师父扫扫地,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明日我去扫就可以;哦对了,香炉里的香该换了,香炉就在卧房,你一进门就能看见,香炉在角落的木柜里,稍稍添进去一些就可以,香气太浓师父不喜欢;千万记得……”
话还没说完卓遥山就没了声音,偏头只见徐言一手掐在自己丹田,内力一股脑地从自己体内流出,源源不断地顺着徐言地涌进了他的浑身脉络。徐言蹲在卓遥山渐渐僵硬的尸体边,语气阴冷毫无起伏:“对不住了遥山哥哥,但你放心,我一定办好你的遗愿,绝对不会打扰到她。”
徐言本来还在担忧有魏凌云在该怎么下手,没想到魏凌云这几日恰好在闭关,简直把大好的机会送到了他手边。等天色渐暗时,徐言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魏凌云的庭院,这条路他儿时走过无数遍,多年后再次踏足,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竭尽全力才放慢自己的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魏凌云的卧房。
凌云剑派没人看出自己学了武,更没人察觉到自己的内力早已高于常人,甚至在徐言推开魏凌云静修偏房的小门走进去时她都没有察觉。
徐言站在魏凌云面前静静望着她——魏凌云是自己见过的最强的人,自己在她身边两年似乎从没见她怕过什么,也从没见过她需要过什么人。作为自己的杀父仇人把自己抱回剑云山时徐言都没看出她有任何顾虑,她是自己最想成为的那种人,也是自己最想拉下去的那种人。
徐言料定自己会见到一无所有、行尸走肉般的魏凌云,到时候自己会作为一个新的强者站在她的面前,像她把孤苦无依的自己抱上山一样慷慨的向她伸出手,让自己成为他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总会后悔的,后悔自己做过的所有决定;你总会愧疚的,愧疚当年对自己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徐言把魏凌云最后的模样记在心里,想象着之后会见到的武功尽失的她返回卧房,揭开香炉的盖子把无相散掺在她常用的香料中洒了进去。
魏凌云听到的鸣钟是徐言亲手敲的,移星堂的人在暗处埋伏许久,听到鸣钟以后立马出动。等到满门弟子都急匆匆地冲出来后,已经遍地都是将移星诀练到炉火纯青的移星堂弟子。
徐言和其他分堂主谋划这件事时要求他们保证:无论如何要把魏凌云留给自己,除此之外满门弟子任他们处置。
徐言没想到魏凌云还能留住那一身武功,他用了那么大剂量的无相散,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躲得过。偏偏魏凌云就是那个例外,她永远是那个例外。徐言知道魏凌云死里逃生后,内心那种扭曲的情感愈发浓烈:这就该是那个霸道地占领了天才这个头衔将近十年魏凌云!他一定要把她拉下来。
他要让她在江湖上身败名裂,他要让她即便是幸存都只能永远活在无止境的阴霾之中,他更要让她的后半生永远活在自己的为她打造的牢笼中……
赶回山上见到魏凌云的时候她眼里还有为满门弟子流过的泪,看到自己后眼底也有发自内心的欣喜,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就此蛰伏在她身边,但她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了别人。
所以他看到柳莺时恨得咬牙切齿,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利用魏凌云拿到解药还一把火烧了自己费心经营的据点不说,让她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做不到,居然还有胆子凑到自己面前。
他快要疯了,虽然自己动手时害怕引人注意没敢用全力,但他没想到柳莺居然还能捡回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