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遂砚含糊其辞道,“也不算,我回去想想,到时候和大家商量之后再决定。”
瓮导唇角弧度渐深,懒洋洋道:“我猜他们会觉得悲剧更合适,毕竟有遗憾,好像更能衬托出爱情的忠贞不渝。”
周遂砚不说话,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瞟到温妤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额头上的汗水一路往下蔓延,甚至锁骨上也被汗液浸湿。
他弯腰从那一打矿泉水里拎了一瓶,递过去的时候随口一说:“这么怕热呢。”
温妤的眼眶有些红,心头没来由的烦躁,一脚将脚边的小石子踢了出去,“有本事你别站那树荫下,也来我这试试。”
人不大脾气倒挺大,周遂砚真不知道她到底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气来生,耐着性子安抚道:“这只是第一天试试水,后面的排练时间都调整到早上和傍晚,不会那么热。”
温妤实在是热得受不了,她没好气地指着那个多边形凉亭说:“我能不能申请去那边休息一下。”
周遂砚盯着她那张通红的脸,同意道:“可以。”
温妤立马起身,拎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大摇大摆地走进凉亭避暑。
她前脚刚走,周遂砚后脚便跟过去了。
温妤坐在石凳上,曲着一条腿,手中把玩着一片从地上拾起的落叶,不理会一旁的周遂砚。
直到她瞧见夏月愫一直往自己这个方向看,才开口说:“你再不回去,你那老同学脖子都要伸断了。”一副吃瓜打趣的神情。
当清冽的水流顺着周遂砚干燥的唇边滑入,他不自觉地挺直脖子,紧接着伴随轻微的吞咽动作,他模模糊糊道:“不用管她。”
温妤盯着他的喉结,那滴水珠在微光下缓缓下滑,很性感,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再次干裂而紧绷的唇。
他扯了扯领带,偏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一只狸花猫轻轻一跃,跳到岸边的石头上,趴着身子舔舐毛发。
“你觉得苏禾婉和赵书伦最终应该走在一起吗?”周遂砚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现在却不知是想找些共同话题,还是想听听温妤的内心想法。
她直截了当道:“不应该。”
他侧头看向她问:“原因?”
温妤从石凳上站起来,随性道:“没有原因,就是不应该。”她知道剧本的整体内容,不喜欢阶级差距带来的自卑和不自洽感。在她看来,爱情里任何一方处于下位,都走不远,长痛不如短痛。
周遂砚还想说些什么,不料被对面传来的的声音打断:“月愫你没事吧?”
温妤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只见夏月愫捂着膝盖蹲在一簇无尽夏旁边,头发因被汗打湿而服服帖帖黏在脸上。
她紧跟着周遂砚,迅速走过去查看详情。另一个同事用纸巾沾上一点点矿泉水,帮夏月愫擦拭着膝盖上残留的细沙。
瓮谦连忙赶来,问:“怎么了这是?”
夏月愫反而看了眼周遂砚,咬着牙说:“没事,就是刚刚走神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
她膝盖上的浅红渐渐晕开,虽有伤痕,却并不狰狞,倒是她的表现有些浮夸了。
温妤一直皮糙肉厚的长大,实在是不太能共情。
瓮谦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迎着刺眼的太阳光,眯着眼睛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先回酒店休息。”转而又交代周遂砚说:“你俩更熟,带月愫去医院清理一下,怕后续感染。”
周遂砚面色沉静道:“好。”
旋即大家都散了,温妤在来的时候留意到离这里不远处有个爬宠体验馆,她想去看看,于是准备只身前往。
她前脚刚走出烟雨阁的大门,后脚就收到周遂砚的消息,他发了条语音过来,问她不回酒店要去哪里。
温妤猫着腰左看右看,也没瞧见他的身影,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打算回酒店?手机往包里一丢,直接把他说的话当空气。
路上的行人都匆匆走过,他们的衣服紧紧地贴着皮肤,仿佛连一丝闷热的风都无法穿透。
温妤凭着模糊不清的记忆找到那家爬宠体验馆,可回应她的却是紧闭的门和一纸告
示“今日老板临时有事,明天再约~”
她站在门口,片刻的静默,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钻进隔壁一家店铺纳凉,并点了一些小吃。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
【周遂砚:还没回酒店?】
温妤简单回复了个没字,将手机反盖在桌子上,胡乱扒拉几口小吃。她拾起鸭舌帽,拦了辆出租车回到酒店。
酒店大堂的空调供应很足,她懒意犯了,又热得厉害,便寻了个免费座椅径自坐下休息。
没一会儿,温妤透过旋转玻璃门,见周遂砚从一辆的士上下来,他绕车一圈,开另一边车门的时候夏月愫撑着他的胳膊下车。
从外往里看的话,她那个位置刚好是视野盲区,就连周遂砚和夏月愫进来等电梯的时候也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温妤眺望着电梯旁正一层一层往上跳的红色数字,到第三层的时候停留片刻,她的心也跟着没由来得怔愣了那么一瞬。
*
温妤走在酒店三楼的廊道上,一股熟悉的割裂感扑面而来。她在快要经过周遂砚房间的时候不自觉放满了脚步,手抓着包的带子不放,低着头往前走。
她不经意间透过半掩的门缝,瞥见周遂砚身上坐着一个女人,从背影和穿着打扮,无疑是夏月愫。两人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既亲密又模糊。
相同的场景仿佛在上演,虚晃一招。温妤的脚步不自觉停滞,心跳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胸中蔓延。
然而下一秒,周遂砚抬了眼,恰好与她凉凉的目光撞上。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视线,直到她平静地垂下头,消失在门缝中。
“对不起,我...”夏月愫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混合着尴尬与刻意的柔弱,试图用言语延续这场戏。背地里,她其实对刚刚那场因膝盖受伤而假装失足的戏码很满意。
周遂砚的眼神复杂,既有不解,又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短暂的沉默,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皱眉,那是一种对她刻意接近的无声拒绝。
不料夏月愫见他不推开自己,心里暗暗燃起了期望,顺势将手慢慢攀上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说:“你信不信学生时代的时候我就暗恋你?”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是否会回应自己,继而蛊惑道:“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她让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整个人往前贴,这些细微的接触,都充满了暗示。
周遂砚按住她明目张胆往自己衣摆里伸的手,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我对你没兴趣。”
夏月愫不死心,她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都很自信,并且两人在工作和生活中都有共同话题,他没道理拒绝自己。于是她用脚勾住他的腰,邪魅道:“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遂砚彻底失去耐心,也没什么权衡利弊的必要了,直起身子道:“我不想整得太难看,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出去。”他命令式地开始赶人。
夏月愫一开始对他没别的想法,但慢慢的她发现,只要有他在,自己不仅可以有女主角的光环加持,还能得到很多额外的优待。这种虚荣心不断膨胀,她产生了抄近路的想法。
不幸的是,他压根对她没任何的邪念。
夏月愫咬着下唇,灰头土脸地走出他的房间。尚不知,她行动自如,仿佛膝盖上的伤只是摆设。
周遂砚待她离开后,捞起茶几上的手机给温妤打了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她没接;第二个电话,她还是没接;等到他打第三个电话的时候,机械女音播报:此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试。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温妤,好样的,又不接我电话。”
-----------------------
作者有话说:这章重新补字数更新了,今天工作比较忙,晚上修文的时候打瞌睡不小心压到了删除键,删掉了一千字。
看到码字软件上记录今天的字数为负数,真是当场需要呼吸机,对于码字龟速的我来说这一千字也要写好久,不过还好找回来了。
小羊碎碎念完就去睡觉噜,晚安安~[狗头叼玫瑰]
第23章 固定炮
彼时。
温妤正从冷藏箱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白鼠, 她轻轻用夹子夹住,再仪器测温,确保温度不会过低, 以免钱兜坏了肠胃。
她熟练地打开箱门的一角, 利用夹子轻轻晃动,模拟猎物的动态,吸引钱兜的注意。
那条拥有幽蓝光泽的蓝巴伦, 似乎能理解温妤的意图,它缓缓地从藏身处滑出,竖瞳聚焦, 展现出捕食者的本能。
在一片寂静中,几乎是瞬间,钱兜以惊人的速度出击,一口准确无误地擒住了小白鼠,那动作流畅而优雅,充满自然界的原始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