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他递过来的礼盒,眼中闪烁着不解,“这是什么?”
周遂砚交代道:“给我妈带的礼物,等下进去就说这是你送给她的,听明白了吗?”这礼物是他很早之前根据徐老师的喜好备下的,为了以防万一。
“好。”
温妤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手指不自然地抠着盒身,仿佛要将它抠出一个洞。
他看出她的局促不安,放松道:“别紧张,吃个饭而已。”
“我不紧张。”她死鸭子嘴硬。
周遂砚幽幽笑道:“那走吧。”
刚进家门,徐老师快步迎过来,拍了拍温妤肩膀上压根没有的灰尘,熟络道:“小妤来啦,刚好快开饭了。”自家儿子她是看不见一点,满心满眼都是温妤。
温妤每次都会觉得受宠若惊,她照着周遂砚交代的话,缓缓地说:“阿姨好,这是我给您准备的小礼物。”
“这孩子,来都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徐老师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早乐开了花。
没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和徐老师年龄相差不大,身高和长相都相似的人出来,“遂砚回来了。”
温妤听见他喊她一声小姨,心里在打着腹语要不要也象征性地跟着喊一声,结果还没踏出这一步,便听见她说:“这就是温妤吧,这么年轻呢,姐她是不是还是你带的学生来着。”
温妤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也对她那不礼貌的上下打量感到无所适从。
徐老师回应:“年轻好啊,活力四射的,看着就心生欢喜。”她扯着温妤的胳膊往里走,“别光顾着站门口聊天,快进来坐坐。”
徐芸白拉住周遂砚,抱着手悄咪咪躲在后面问:“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女朋友,又是纹身又是耳洞的,你妈妈还说什么活力四射,我看是叛逆地追求独特,哗众取宠。”
他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小姨,你这样说我女朋友不太合适吧。”
徐芸白翻了个白眼,不依不挠道:“现在的大学生好多图谋不轨,然后…”
周遂砚立马打断她的话,“是我先招惹的她,这就不劳小姨费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芸白识趣,自然不再多说什么。
一张巨大的长形餐桌占据了中心位置,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满各式佳肴,银光闪闪的餐具与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错落有致。
温妤单纯懒得与徐芸白周旋,特意选了个离她很远的座位,恰巧挨着周遂砚坐。
徐芸白的女儿奈奈刚学会走路,步伐不稳,一颤一颤地走向温妤,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放在她大腿上。
温妤刚夹了块红烧排骨在碗里,还没进嘴,被这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声音吸引住。她低下头去看餐桌下的奈奈,不料发现黑色的裤子上黏了好多白色的米粒,定睛一看,奈奈在抓着饭团玩,时不时递进嘴里吃。
她觉得不卫生,便取走奈奈手中的饭团,不料小家伙没一会儿激烈地哭了起来。
徐芸白听见动静,放下筷子,忙不迭上前将奈奈拢在怀里,拍拍她的背哄道:“怎么了宝贝,是不是这个姐姐的手背吓到你了。”造谣全凭一张嘴。
温妤怔愣一瞬,没说话,默默地将自己的右手往回收。
周遂砚见状,如实说:“温妤见这个饭团脏了,估计是想给她换一个。”言外之意就是关她手背上的纹身什么事。
徐老师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换一个吧,不然不卫生。”她招呼保姆阿姨,重新给奈奈拿了个新饭团。
徐芸白这才闭上嘴巴,抱着奈奈回自己的座位上吃饭,装模作样地和周父聊起了闲天。
徐老师又给温妤夹了好多菜,说她这么瘦应该多吃点,后面还在其他话题里见缝插针说年轻人纹纹身是可以被允许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风格,要学会尊重。
温妤垂睫,盯着碗里的鸽子汤发呆,心里一阵阵柔软在顾涌。
——
晚餐过后,大人们围着奈奈玩捉迷藏,她小脸通红地绕着满屋子跑,被徐老师逗得咯咯笑。
温妤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耷拉着脑袋,有些神游地看着眼前这幅你追我赶的温馨场面。
“累了吧,要不要先上去休息?”徐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打断她发散的思绪。
温妤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
毕竟徐老师的年纪摆在那里,精力有限,和奈奈玩了这么久有些吃不消,语调从上扬转为无力,“我说你和遂砚两
个人先上楼休息去吧,这个点他差不多都要看一会书之类的,而且你看着也累了。”
温妤扭头,眉毛紧锁,微眯着眼睛,与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周遂砚对视,仿佛在说这也没提前说要在这里过夜啊。
周遂砚轻咳两声,将手中的时尚杂志合上,利落起身道:“我们今晚还是回梨苑住。”他一般都是住在梨苑,那里离工作的地方近,然后每月回来老宅一两次,陪家中长辈吃顿饭,应付家长里短。
徐老师不乐意,埋怨道,“以前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得紧你不愿意回来也就算了,如今怎么也和以前一样。”她又补充说:“明天一早,你外公刚好旅行回来了,他也想见见小妤。”
她都把外公这尊大佛搬出来压他,妥妥的隔代血脉压制。
温妤彻底有些坐不住了,事情已经朝着她无法掌控的趋势发展,愈演愈烈。果然,撒一次谎就要用一百个谎去掩盖。
她实属无奈地跟着周遂砚上楼,由于走神,在房间门口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摸着额头埋怨道:“你干嘛停下来?”
他瞧着她那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好笑,低声道:“停下来开门。”
温妤觑了他一眼,紧随其后,进入这间粗糙石材纹理与深色胡桃木饰面相结合的卧室。
她不禁在心里默默感慨,又是低调稳重的风格。她也不用动脑筋去想,周遂砚第一件事一定是把手上的手表摘了,放在床头柜上。
果不其然,他做完这个动作后说:“你先去洗澡?”
温妤明显还在状况外,她还在惆怅,明天要见他外公这件事要怎么应对。
他见她立在一旁半天没反应,于是提高音量问:“先去洗澡吗?”
温妤迅速抬头,喉咙里挤出一句:“怎么了?”
周遂砚依旧是一派凛然地说:“我刚刚问了两遍是不是你先去洗澡。”
她低垂脑袋,轻声道:“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他走向一门到底的衣柜,内嵌的暖色灯带影影绰绰罩在脸上,随手挑选了一件条纹衬衫和一条休闲裤,“先穿我的吧,都是新的,你换洗的衣服一会让阿姨拿去洗了,明天一早就能干。”
温妤别无他法,接过他手里的衣服裤子,转身进了浴室。
她轻轻推开门扉,目光掠过那闲置的浴缸,心中一紧,仿佛那深邃的水面藏着未知的深渊。她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果断地向旁边的透明淋浴间走去。
然而,面对着陌生又复杂的淋浴设备,她不知从何下手。那些看似简单的旋钮和喷头,她捣鼓了很久都没有水流出来。
温妤心中暗自苦笑,难以招架地放弃了,重新打开浴室的门,寻找周遂砚的身影。
“这个洗澡的设备不会使用。”她微微侧头,发丝散落,遮掩着脸上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捕捉到她的无助和尴尬,很快起身走近,“你过来,我教你。”
温妤慢步移到他身前,他手指轻点,解释每个旋钮的功能,正当她准备按照指示操作时,未曾料到,那不听话的喷头突然间偏离了轨道,一股水流不偏不倚地冲向他们。
水珠如细雨般洒落,湿透的衣物紧贴肌肤,勾勒出彼此的轮廓。温妤惊呼一声,本能地向后退去,不慎撞入周遂砚的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能够强烈感受到他胸腔的滚烫。
谁都没有开口讲话,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大概有一两分钟。温妤遽然感知到后脖颈有唇瓣在描摹着那条细长的曲线,随后,喷薄而出的呼吸愈发灼热,使她不自觉地微颤,酥麻感如电流般流窜而过。
周遂砚贴在身后蛊惑道:“可以吗?”
她盯着前方的墙面,仔细斟酌这句话的意思。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欲望,倘若在做好措施并且不乱搞的情况下,有个固定的解决生理需求的对象,又不需要负责,这即将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温妤转过身,凝视着他的眼睛说:“玩一玩,谁都别太当真,不然就没意思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完全也戳中周遂砚最初的预想。他饶有意味地挑了挑眉,将她里面的衣服往上一推,低头覆上,模模糊糊说了个好。
周围的一切都虚化起来,温妤承受不住,发出了暧昧的声音。她目光迷离,双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白皙透亮的下巴微仰,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