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的笑容收了收:“也是,我记得比咱们还大四五岁吧,二十七八岁没有感情经历可能有问题。”
“他还又高又帅又多金,人绅士还会照顾人。”
“是挺好的。”林渡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我又不是介意有过去的人。”
“不过我们俩两个最近有些冷战,我单方面的。”
“因为他前女友?”云冉猜测。
林朝猜测:“因为发现还是不怎么喜欢他?”
“是前女友。”林渡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前几天,他前女友突然出现,喝醉了酒、抱着他不撒手。”
她停了一下:“长得挺好看的,和我不是一个风格,他谈过三个,就这个前女友是自己追的。”
“还是我去上个厕所,慢了一步出来,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云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朝放下茶杯,看着林渡:“你怎么处理的?”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林渡说,“我说还有事,临时先走了。”
云冉愣了一下:“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生气他前女友喝醉了来找他?那又不是他的错。”林渡的语气很平静,“而且我们俩当时才吃过几顿饭的关系吧。”
“他真的挺有魅力的,我当时其实上头,还好打断了。”
云冉有些担心:“如果觉得还可以不如去争。他谈恋爱是本着结婚去的吗?前几段咋分手的。”
“第一段是他大学时候谈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种。后来女生出国了,异国,慢慢就淡了,分了。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她不好。就是时间不对。”
“我突然感觉,我对男人的看法和高中时候的恋爱观真的不一样了,还是现在相亲市场的行情真的不好?”
云冉来劲了,盘起腿,抱着抱枕,一副准备听讲座的样子:“我还没听你跟覃之颐相亲什么样子呢,能入你眼。”
林渡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相亲这件事吧,我一开始是抗拒的。我妈逼我去,我就戴了个戒指。”
“什么戒指?”黄泓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站在门口换鞋,手里拎着一袋子围巾。
“进来进来,就等你了。”云冉招手。
黄泓换了鞋,把围巾放在桌上,挤到沙发上坐下。
林渡等她坐好了,才继续说:“相亲戴戒指。如果对方不满意,就说自己已经私定终身了,没戏。如果对方还行,就说只是戴着玩。”
云冉笑了。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管用就行。”林渡说,“我见了七八个,都是这么糊弄过去的。直到遇到覃之颐。”
“他有什么不一样?”林朝问。
林渡想了想。“我主动说了戒指的事情,他问我他是哪一条。”
“然后呢?”
“我说我不想对他说抱歉我是被逼来相亲的,还是想了解他的。”林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后来才知道,他之前谈过三段恋爱。第一段青梅竹马,出国分了。第二段同事,异地分了。第三段……”
她停了一下:“第三段是他认真的,结果女生恐婚恐育,求婚第二天,女生就拉黑所有方式了。”
云冉倒吸了一口气:“恋爱期间,没有讨论过未来吗?”
“女孩子是干花场的大学生,可能当时觉得他这种人不可能娶她,所以谈着恋爱吧。”林渡的语气很平静,“从那以后,他有两年没谈恋爱。他妈急得不行,到处给他介绍。他就出来相亲了。”
“你不介意他谈过这么多?”云冉问。
“介意。”林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介意有用吗?介意能让时间倒流吗?不能。所以我只能选择,要么接受,要么走。”
“那你接受了吗?”
林渡想了想:“在努力。”
云冉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你们说,现在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一边说想要真爱,一边又在软件上左滑右滑。一边想要结婚,一边又觉得结婚麻烦。”
“因为选择太多了。”林朝说,“以前认识一个人,要花很长时间。现在手机上划一下,就换一个。选择多了,就不珍惜了。”
黄泓在旁边小声说:“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云冉转头看她:“你有情况?”
黄泓的脸红了:“我就是觉得……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林渡笑了:“黄泓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善良到连男人都舍不得骂。”
黄泓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高中那会儿,你们喜欢什么样的人?”云冉忽然问。
所有人沉默了一会儿。
云冉自己先说了:“我喜欢文化特别好的,出口成章,长得干干净净的,说话好听,对谁都温和。我那会儿觉得,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后来呢?”
云冉笑了一下:“后来遇到了这个人,我觉得自己不是恋爱脑的,还是考去宁城大学,想靠运气碰见他,结果整个大学都没遇到,反而回来京市遇见了。”
“我都成熟了,我都准备放弃了,我都准备妥协了。”
“命运捉弄我,我却要感谢命运放我一马。”
林朝看了她一眼:“你跟时老师出现问题了?后悔了?”
“不后悔。那时候的喜欢,很纯粹。不用考虑房子车子,不用考虑家庭背景,不用考虑他以前谈过几个。就是喜欢。”云冉顿了顿,“长大以后,就没有那种感觉了。遇到一个人,先问条件,再问收入,再问家庭。喜欢变成最后才考虑的事。”
黄泓小声说:“可是不考虑也不行啊。现实就是这样。”
“我知道。”云冉把脸埋进抱枕里,“所以我才怀念高中。我跟时越总感觉结婚差了点什么。”
“以前感觉如果告白被拒绝,朋友也失去了。”
“结婚和恋爱都是他啊,明明都是他,但是总感觉结婚了好像就失去什么,现状不错。”
林渡剥了一个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高中的喜欢,是不计后果的。长大后的喜欢,是要考虑后果的。不是我们变了,是环境变了。”
林朝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高中的时候,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对他好。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报。后来发现,光对他好是不够的。你得让自己也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他。”
“你是在说江知乾吗?”云冉问。
“对。”
“你们说,现在的社会对女人是不是太苛刻了?”林渡忽然换了话题,“又要你工作好,又要你顾家。又要你独立,又要你温柔。又要你不靠男人,又要你嫁得好。这哪是做女人,这是做超人。”
黄泓小声接话:“我妈就是这样。她一边让我考公务员,一边让我赶紧结婚。我说我哪有时间,她说时间挤一挤就有了。我说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她说那就相亲。”
“然后呢?”云冉问。
“然后我就去相亲了。”黄泓低下头,“见了几个,都不太合适。有一个条件挺好的,就是他说结婚后,我不能不工作,他养不起还说的理直气壮。”
“我说那家务呢?他说那是女生应该做的。我问那孩子呢。他说孩子不也是女人操心吗?我问彩礼呢,他说他亲戚娶妻子都不要彩礼。但是他还找我要嫁妆。”
“这种其实劝分,”云冉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结了婚也是甩手掌柜。”
林渡把橘子瓣咽下去,端起茶杯。
“你们有没有发现,很多男人对婚姻的理解,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他们想要一个能赚钱的老婆,又想要一个能带孩子的妈妈。他们想要女人独立,又不愿意让女人做决定。”
“因为他们被养得太好了。”林朝说,“从小妈妈伺候,长大了老婆伺候。他们不知道家务是需要做的,孩子是需要带的,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云冉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他们觉得结婚就是领个证,办个酒席,然后一切照旧。该玩游戏玩游戏,该应酬应酬。但女人结了婚,就要变成另一个人,要会做饭,要会带娃,要会处理婆媳关系。凭什么?”
林渡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所以我一直觉得,结婚不是必选项。遇到对的人,可以结。遇不到,一个人也挺好。反正我现在有工作,有朋友,有爱好。不需要靠婚姻来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