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架了,好不容易一块吃个饭,你发什么火呀?”江母拽着江父袖子劝着。
江父胳膊一抬,扭脸朝江母凶道,“我教育孩子你插什么嘴!”
江清酒懒得听江父再说话,把碗里的饭都划拉进嘴里,筷子拍在桌上,起身从客厅拿了包,一言不发开门走了。
从她小的时候江父脾气就很差,秉持着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原则,江清酒没少挨揍。后来高中离开父母自己在市区住,江父的脾气逐渐缓和,尤其是在她上大学后,江父甚至还有了女儿奴的趋势。只不过,人的脾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变的。江父是突然爆发型,平时好言好语,但一句话说不对了就会突然发火。
江清酒年少时喜欢的男人都是温柔脾气好的,就是从小被训出了心理阴影,为此也没少在感情上吃亏。
上车刚扣好安全带,手机就来了条消息。
江清酒以为是江母发过来让她回家的,解锁后发现是林思何。
“谢森不在宿舍,应该是违规出校了。”
江清酒一把将手机甩到了副驾驶上,头重重往靠背上一磕,“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第5章 你在特意等我吗
江清酒这个周末过得并不舒畅。
周五和江父吵了一架关门而去后,父女俩再没任何联系。江母虽然一直在中间左右劝架,但父女俩都是一样的倔脾气,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不愿意先让步。
这股气憋了两天,江清酒终于在周一早上决定就此掀篇,并穿了件还没摘吊牌的新衣服提提喜气。
她早早到了学校,把车停在纺织服装学院楼前的空位上。拉紧手刹,摁开安全带,侧过身刚想从副驾驶拿包下车,就看见窗外不远处楼宇下的阴影里,林思何正站在垃圾桶旁边吸烟。
右手两指微曲夹着烟杆,吞吐一口就把烟放在身侧,燃了一段后才又拿回嘴边。
吸烟时的习惯还是和从前一样。
江清酒记得第一次见林思何抽烟是在一场校园晚会结束后,她清点完现场的物资绕到礼堂后门收备用设备,刚推了门出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烟草味。
那会儿江清酒正犯肠胃炎,闻到烟草味就忍不住的恶心,张嘴“呕”了一声。
然后抬眼就看见林思何靠墙歪斜着,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愣神看着突然出现的江清酒,然后掩耳盗铃似的把烟藏在身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又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他直起身,有点手足无措,摸摸鼻子又挠挠头,最后说了声“抱歉”。
学校里很多男孩都吸烟,江清酒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只是平时一向规矩内敛的林思何和烟草联系在一起时,还是会让江清酒有种不相匹配的异样感。
“平时没见你抽烟。”江清酒说。
“瘾不大。”林思何回道。
“抽很久了?”她其实在想是不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所以林思何开始靠烟解压。
“嗯。”林思何给了肯定的答案,然后又罕见地补充了一句,“初中就开始抽了。”
江清酒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给出这样的回复,不过很快就转换了语气打趣道:“没看出来啊,咱们思何也是个叛逆少年。”
林思何没再说话,红着脸走过去帮江清酒搬设备,从此后再也没在江清酒面前抽过烟。
不知道自己现在下车的话林思何是什么反应。
江清酒这样想着就开了车门,“砰”的关上时,林思何朝她看过来。
这次的林思何依然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但只是慢条斯理在垃圾桶盖上按灭又扔进桶里,然后径直走了过来,在距离江清酒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说:“我想跟你说一下谢森的事。”
江清酒却问:“你是特意在等我吗?”
林思何不置可否。
“那我们去办公室谈。”江清酒转过身,准备带着林思何去学工办。
林思何却拽住她的手腕,然后迅速放开说:“我刚抽完烟,在室内味浓,你闻不了。”
江清酒刚想问谁闻不了,突然想起林思何的记忆可能一直停留在当年在礼堂后门她闻到他的烟味干呕的画面。
随即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戏谑地看着他问:“你知道我闻不了烟味,干嘛还一边等我一边抽烟?”
“我没想到你来这么早。”毕竟现在距离正式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江清酒看他耳朵尖又开始红了,笑着擤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让他讲谢森的事。
林思何说他周五晚上九点去了谢森的宿舍,当时谢森的五个舍友都在,而谢森的床铺平平整整,没有人坐过的迹象。
谢森的舍友说,谢森平时很少跟他们说话,也不常待在宿舍里。平时独来独往,晚上九点多钟回到宿舍就躺到床上一句话也不说,早上六点多起床出门,中间也不会再返回宿舍。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建了宿舍群,谢森也在里面,而且和每个人都加了微信好友。
但是这个学期一开学,谢森不仅退了宿舍群,而且还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全部拉进了黑名单。更奇怪的是,谢森这两周晚上甚至都不再回来睡觉了,只是偶尔回来取些什么东西,然后很快又离开。
他们是艺术类专业,大一的时候有几门考试课要上时谢森就不常来,大二全都是考查课后谢森就更不来上了。
原本平时分也是记录在期末综测成绩里的,但是大一时,谢森意外的每门课作业都能出色上交,而且没有抄袭迹象,任课老师因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学期的课程他还一门都没上过,但参照他以往的表现,同班同学和老师们都没怎么当回事,更不用说察觉到什么异常。
林思何了解情况后,先去保卫处调了监控,发现谢森最后一次出宿舍楼是在周四上午九点三十二分,但当天并没有谢森的出校记录。
令山大学占地1300亩,监控区域万余,林思何无从确认谢森是否一直在学校。
但谢森出了宿舍楼后行进的方向并不是校门,而是热水房。
热水房在学校西北方向,背靠村野,周边的防护栏上绑满了铁倒刺,专门防止校内外人员违规翻跃。
林思何起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是走近后却发现防护栏上有处铁锈掉落的很整齐,用手摸了一下,铁杆就挪动了些位置。他小心拨开铁倒刺,手攥住那处掉了锈的地方,旋转着往上用了几分力气,一根栏杆就被拔了下来。
抬头观察着周围,此处正好是两个监控间的视野盲区。
于是接下来连着两天,林思何都守在宿舍楼的值班室里,直到周日下午两点多钟,终于等到了回宿舍取东西的谢森。
谢森戴着鸭舌帽,脸庞黝黑,身材瘦削,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运动服和黑色运动鞋,后背还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林思何在谢森上楼前从值班室走了出来,攥住他的手腕把手心翻向上,看到指节和手掌处都粘着黑色油污和黄色锈迹——是他后来喷洒在那根活动的铁栏杆上的机油无疑。
谢森见状一把甩掉林思何钳制着他的手,没什么感情地说了句:“我现在没钱。”然后扭头就出了宿舍。
这次,他没再朝热水房的方向走。
第6章 让人沉溺的她
江清酒听着林思何讲的事,眉头越皱越深。
违反校规校纪翻墙出校倒在其次,谢森这样鬼祟的行动到底是在计划什么?他除了热水房还准备了其他的出口?反复强调的“现在没钱”是想说之后就有钱了吗?
无数个疑问充斥着江清酒的大脑,无数个可能性也被猜测出来,但没有一个让江清酒放心的结果。
她要去跟孙瑶聊聊。
江清酒拍拍林思何的肩膀说:“辛苦了思何,真没想到你周日还愿意帮忙顾虑着谢森的事。”
而且,他不仅帮了忙,还整整两天守在谢森宿舍楼,甚至还特意去保卫处调取了监控,追踪了轨迹。
他只是一个新入职的教学岗老师,而且谢森并不是他们班的学生,无论怎么想,林思何都没有义务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为这件事付出。
平心而论,她没有林思何这样的责任感。
但林思何似乎并不在意,只说:“没什么。”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七点一刻,江清酒应该是要去食堂吃早餐的。
“我实验室还有事,先走了。”他说。
“等一下。”江清酒叫住林思何,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呐,做实验站累了吃。”
林思何看着江清酒递过来的长条巧克力,是深色包装的俄罗斯黑巧,衬得她的手细腻白嫩。
他接过,控制着指尖别碰到她的。
但她身上的气味还是随着巧克力传了过来。
上次她来办公室说新生引航的事情时,不止有江清酒闻到了对方的味道,林思何也闻到了江清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