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她担心她气不顺，又出问题。
加上，她也确实需要她给她一些力量。
【我晚上回去再跟您说。】
“诶，好。”奶奶照例回了语音，“你先忙着，晚上等你回来。”
她这个时候，也确实是赶着上班的时间，奶奶不会怀疑其他。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奶奶跟着又回了一句。
从昨晚到现在，齐歆心情一直比较压抑，这一刻，又像是瞬间放松了许多。
她唇角翘了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您决定就好了。】
反正奶奶做的，也没几样是她不爱吃的。
而且奶奶疼她，了解她的口味，只会盯着她喜欢吃的做。
【做一两样就行了，别把自己累着了。】齐歆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你奶奶也没有废成这样，做几道菜还是行的。”
齐歆笑了笑，也不跟她争了。
她还能动，有这个心气活动，那就让她多动动，不是什么坏事。
【好吧。】她笑着回，【期待回去吃大餐。】
到了下午，奶奶大概在准备晚餐了，又给齐歆发来消息。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晚上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呀。”
齐歆也才想起，方执说过，今晚会把应酬推了，早点陪她。
但是她今晚就想跟奶奶两个人，不打算带他。
所以想了下，她回道：【他今晚有应酬，不去了，下次。】
“哎呀，太忙了，也要好好吃饭啊……”奶奶又唠叨了几句。
齐歆回过她后，不忘联系方执，【我晚上回一趟奶奶那里。】
【奶奶怎么了吗？】方执关心起来。
齐歆：【没有。】
她如实相告，但是具体为了什么，她也不想过头透露了。
方执倒是积极，【我陪你一起回去。】
齐歆想了下，【不用。】
往后跟方执怎么走，她现在有点迷茫，就想跟奶奶好好聊聊，他如果也在，反而不方便。
那头，方执估计也猜到，她为什么好端端又要回去找奶奶。
毕竟，她昨晚才说，奶奶希望两人结婚。
她需要一点空间，和奶奶交流，
那么，他就给她这点空间。
【好。】他按她说的，没有再多话。
当天下午，六点左右，齐歆将车子开进城中村。
快要入冬了，昼短夜长，天黑得快，已经是暮色十分。
齐歆开着车灯，降下车速。
城中村道路狭窄，时不时还能见到熟人，迎面碰到了，齐歆降下车窗，互相点头示意，打个招呼。
“齐歆回来了。”
“是啊樊叔。”
“回来看奶奶了。”
“对，谭姨。”
……
一路打着招呼将车开到奶奶的院子里。
奶奶知道她要回来，提前把院子的铁门打开了。
两条狗和一只猫正在院子里嬉戏打闹。
齐歆下了车，一只冲着齐歆狂吠。
齐歆第一眼瞧见它，是只矮矮的长毛狗，白色毛发里带点棕色，看样子像是只串串。
旁边是只威武高大的大黄，一边冲齐歆摇尾巴，一边转过头咬那只串串，也不是真咬，就是提醒它不要乱叫。
还有一只三花猫，也抬手邦邦地打那只吠叫的狗。
“傻狗！这是奶奶的大孙女！”
——猫咪就差直接这么说了。
这些猫猫狗狗都是附近流浪的，奶奶平常会喂养它们，时间久了，它们就当奶奶这里是自己家了，会在院子里住下。
院子一角，还有当初齐歆和奶奶一起为它们搭建的小房子。
最先被收留的就是这只大黄了，当初它和其他狗子一起流浪，时不时成群结队在村里游荡，后来上面出了通知，担心它们咬人造成危害，商量怎么处理。
有几只品相还不错的，大概是品种狗，陆续都被收养了，大黄是本地土狗，看着最老气，所以没人要，就这么一直在奶奶这里。
猫猫是有次跟着大猫，从窗台跳进厨房偷吃，大黄看见了狂吠，奶奶午睡被吵醒，大猫见到人来了，跑得飞快，小猫慢半拍，吓得从料理台掉下来，刚好掉到奶奶脚边。
大黄一口就咬上去，跟咬猎物似的，还是奶奶及时抓住大黄的后脖颈，将它从狗嘴里掏出来。
猫咪小小一只，被大黄含在嘴里过，再吐出来，就跟被嗦过的芒果核一样，毛发湿湿的，奶奶抓在手里，拧开水龙头给它清洗干净，又拿了毛巾给它擦干。
那天是周六，齐歆还在公司实习呢，下午过来奶奶这边，就刚好看到。
她从奶奶手里接过来，用吹风机帮它把毛吹干了。
自此，也将它收留下来。
至于那只串串，齐歆也是第一次见，估摸着是大黄在外面交的新朋友，也可能是最近才被收留的。
齐歆摸摸大黄的狗头，目光再落在串串那里，串串犹豫着上前两步，又后退两步，踌躇不前。
齐歆笑了笑，没强求，毕竟不熟悉，也确实担心被咬，转手去撸了撸猫咪的脑袋。
然后，她就进屋去了。
三只猫猫狗狗跟在后面。
刚进客厅，就能隐约闻到食物的香味，厨房发出厨具碰撞的声音，齐歆循着声源过去。
刚进厨房，就看到奶奶忙碌的身影。
“奶奶。”齐歆笑着叫了她一声。
奶奶转过头，顿时眼睛笑弯，“听到狗子叫，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哪儿来的串串。”齐歆笑着走近。
“就前两天来的，估计也是在附近流浪，大黄带它回来的。”奶奶边说，边拿勺子在砂锅里搅。
齐歆走到她身侧，往砂锅里瞧瞧，“真香啊。”
砂锅里装着猪手和莲藕，色泽红润，食材的味道，混合香料和甜味，令人垂涎。
“饿不饿，先吃两口？”奶奶说着，舀起一大勺来。
旁边还有备好的食材，明显还有菜要做。
“不急。”齐歆扫了眼旁边的食材，去洗手，“还要做什么菜？我来。”
她以前没少跟在奶奶身边帮忙做菜，所以厨艺还不错。
“你摆摆桌子。”奶奶说着，又打开另一个炉灶的火，准备起锅烧油。
“好。”齐歆笑着去拿碗筷。
奶奶又炒了两道菜，牛肉香芹和菜心。
齐歆把砂锅里的莲藕和猪手盛出来，又盛了两碗饭，菜也炒好了。
两人坐在一起，三道菜，刚刚好。
“最近正是吃莲藕的季节。”奶奶拿起筷子后，习惯性先往齐歆碗里夹了块莲藕。
她这个年纪的人，还有喜欢给人夹菜的习惯。
齐歆笑说是，吃了一口，说：“奶奶炖的最好吃了，外面的不是做得太甜，就是口感太硬。”
奶奶又往她碗里夹猪手，“你没事就回来，我给你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齐歆突然梗了下。
跟方执在一起后，即便周末，她也大多数是待在市里，跟他在一起这些年，光顾着享受自己的甜蜜了，对奶奶其实冷落了许多。
她突然意识到这点，很是愧疚，头往下低了低，假意扒饭，说：“好。”
吃完饭，齐歆喂了院子里的猫狗，逗了逗那只串串，拉近了一下距离。
厨房装了洗碗机，机器工作的时候，齐歆陪着奶奶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刚好，齐歆收到方执发来的消息：【今晚回来吗？】
奶奶转头想问她看什么，刚好瞥见，笑问：“催你回去了？”
方执的消息又进来，【我去接你。】
齐歆想了下，【不了，想多陪陪奶奶。】
然后她放下手机，抱住奶奶，“不管他，今晚要和奶奶一起睡。”
奶奶笑起来，顺便就问她，“那你跟他结婚的事呢？谈得怎么样了？”
齐歆窝在沙发上，抱着奶奶，沉吟了下。
“奶奶……”
“嗯？”
奶奶偏过头，看她表情。
齐歆欲言又止，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跟方执……结不了婚。”
“为什么？”奶奶很是意外，反应了一瞬，“是不是因为你爸妈？”
齐歆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而且，从她记事起，对父母的印象就是永远吵不完的架，她没有感受到夫妻的恩爱和家庭的和睦，这种情况下，对婚姻关系排斥，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会幻想，如果父母恩爱，对孩子疼爱有加呢？那该是多么幸福。
而她，显然是后者。
她父母没有给她的，她想要自己创造，所以她摇了摇头，否定了奶奶的猜测，“不是。”
她这次回来，就是准备跟奶奶说清楚的，所以，她收拾了下自己的思绪，尽可能平静地告诉她，“我还挺想结的，但是方执是不婚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