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夜夜入我梦_程十七【完结】(34)

  这是不对的,太不礼貌了。

  说来也奇怪,这个她幻想出来的郎君,一开始处处合她心意,根本不需要她特别刻意地去控梦。怎么近来有时候感觉小细节处没那么可心了呢?

  不过看在这张脸上,问题不大,还是可以原谅的。

  秦渊心中哂笑:岳父岳母?

  他是天子,一国之君。即便是将来大婚立后,皇后的父母与他也有君臣之分。他客气一下,给皇后面子,可以称一声“岳父”。

  梦里她爹算什么人?还要他以“岳父”相称?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又落下一子。

  寄瑶纠正过后,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很大度地摆一摆手:“算了,先下棋,下完棋再说。”

  她这次控梦可是冲着下棋来的。

  秦渊没心情与她对弈。既然“下完棋再说”,那他就故意卖个破绽,结束了这一局。

  寄瑶不可置信,她白天复盘棋局,琢磨了很久。梦里就这样结束了?

  这么快吗?

  她定一定神:“再来。”

  秦渊却不太肯,只含糊道:“这一局已经结束了。不去见一见他们吗?”

  “岳父岳母”这四个字,在能控制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先下棋,再来一局。”

  见郎君似是不愿意,寄瑶有点不高兴了,心里默念:郎君不再提爹娘的事,很高兴地和我下棋。

  她这般心思一转,秦渊便发现自己又失去了对梦的控制。

  他心里暗恼,却不得不坐在棋盘前,微微含笑,继续同她对弈。

  可他实在不想让她如愿,发觉自己能左右手里的棋子后,就不动声色地暗中使坏。——不是要对弈吗?他偏自杀式乱下一通。

  寄瑶很快察觉到不对了,颇觉疑惑:怎么回事?上次梦里不是好好的吗?

  她不信邪,再来一局,发现依然如此。

  再来,居然还是这样。

  连续数次之后,寄瑶确认:郎君棋艺退步明显,俨然就是臭棋篓子。毫无上个梦里的一丝一毫的风采。

  她抬眸看一眼郎君,欲言又止:“你……”

  “怎么了?”秦渊眉梢微动,似是不解。

  “没事。”寄瑶认真思索一会儿,暗暗猜测:可能梦本来就是千奇百怪、没有条理的?

  她想让郎君和她下棋,但没有刻意控制每一步怎么走。而且她内心深处又不想重复自己熟悉的棋路,所以郎君这会儿棋艺不好,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不对,不对不对。

  那上个梦里,他棋艺高超又是怎么回事?

  寄瑶记得郎君棋风凌厉,两人缠斗很久。

  难道真是她像书上那些先贤一样在梦中开悟?

  ——那样的机会到底可遇不可求。

  这么一想,寄瑶有些懊悔。早知道机会难得,上次梦里不该浪费的。

  不过寄瑶一向想得开,不愿意让已经发生的事情影响自己心情。

  她阖了阖眼睛,很快调整心态。

  在接下来的对弈中,寄瑶尝试着控制郎君的每一步走势。

  果然,如她所想,郎君这次是正常水平。

  可她又觉得没了那种未知的惊喜。——这和自弈有什么区别?

  寄瑶兴致大减,没有了再下棋的心思。

  她看一眼郎君,有些失望地结束了这个梦境。

  ……

  紫宸宫内殿。

  秦渊猝然睁开了眼睛。

  内殿里只留了一盏不甚明亮的灯。

  难得的,他醒来后没有直奔净室,而是仍在床上。

  梦里情形历历在目,年轻的天子心情复杂。

  他想,他一定是被气糊涂了。本已打定主意同她虚以委蛇,居然还在梦里那般幼稚地“报复”。

  真忘了自己原本打算做什么吗?

  生生浪费了一次机会。

  还有,她最后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失望?

  ——虽说一直记不住她的脸,但眼神,秦渊还是能看出来的。

  时候还早,远不到上早朝的时候。但秦渊迟迟没能再睡着,他干脆又命人点了一支安息香。

  浅浅淡淡的香气萦绕在紫宸宫内殿,秦渊双目微阖,勉强又睡了过去。

  方才那个梦似乎还在继续。

  两人下棋,他故意乱走一通,女子很不高兴,瞪他一眼,红唇轻启,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起身坐进他怀里,一边抬头亲他嘴唇,一边双手向下,最终握住了他……

  秦渊陡然惊醒,心脏疾跳,脸色更是难看。

  不是怪梦……

  秦渊心里很清楚,和那种不能自控的怪梦不同,这是他自己迷迷糊糊中做的梦。

  虽然都是梦,但差别很明显。——这梦更模糊,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一层薄膜,没有怪梦的那种真实感。

  秦渊按一按隐隐作痛的眉。

  他一定是疯了,不是怪梦竟然也会梦见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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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以后如果没有意外,固定晚上九点更新。

  第30章 权宜

  这并非秦渊第一次自己做这种梦。

  作为一个正常男性, 先前他夜间偶尔也梦见过一些旖旎的片段,但都模模糊糊,看不清人脸。

  这回虽然也记不住面容, 但是秦渊很清楚地确定, 就是那个女人。甚至连场景都是那怪梦的延续。

  年轻的天子眼神晦暗,面色更是阴沉。

  被迫做那怪梦就算了,他自己梦见那些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怪梦做多了做成习惯了?

  但此刻,秦渊无暇细想其中缘由, 只匆匆起身,处理身下的狼藉。

  和之前一样, 从净室出来之后, 秦渊又命人备水, 准备沐浴。

  皇帝吩咐,值夜的内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匆忙照办。

  直到听见浴房里隐隐传出的水声,常福才悄悄松一口气。

  今夜又是他当值。

  半夜备水的次数多了, 常福不由暗暗为自己的干爹常守安抱屈。

  看陛下三天两头的,火气这般大。他干爹将此事禀告给太皇太后,希望太皇太后找几个女人过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哪想到会因为这个触怒陛下呢?干爹现如今还在寿康宫不能回来呢。

  真是太可怜了。

  当然,这话常福只能在心里想想, 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谁让他还要在御前继续当值呢。

  ……

  方尚书府内。

  寄瑶睁开眼睛,缓缓吐一口气。

  对于刚才做的梦,她有点不满意。不过这等小事,她并不放在心上, 一个梦而已。

  稳了稳心神,寄瑶阖上眼睛,继续入睡。

  这一回, 她顺其自然,不再有意控梦,只安心休息。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天亮。寄瑶稍作收拾,前往女学。

  ——女夫子身体康复,女学又恢复了正常上课。

  四妹妹和五妹妹还是当没看见她,寄瑶也不在意。

  她每天或在女学读书,或在海棠院琢磨最近新得的棋谱,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相应的,也确实有点累。

  兼之昼长夜短,寄瑶只觉得每天睡觉时间都不太够,是以接连数夜都没有控梦。

  终于到了休沐的前一天,寄瑶打算夜里在梦中放纵一下。

  然而,刚用过晚膳,三妹妹知瑶就来到了海棠院。一进门,三姑娘笑吟吟道:“二姐姐,明天和我们一起出门怎么样?”

  “去哪里?都有谁啊?”

  “栖云山紫云观,拜神去。”知瑶压低声音,“其实是我娘要去烧香。我和娘说,也带上你。娘便让我过来问一问,你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三妹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

  寄瑶也听得心动。

  她很少出门,上次出去还是为了祖父的寿礼。这回有长辈陪同,机会难得。

  寄瑶忙不迭答应:“好啊,当然好啦。”

  “那你早些休息,明天咱们一起出发。”

  “嗯。”寄瑶重重点头。

  两人商量好,三姑娘便起身离去。

  因为明天要出门,还是去道观这种清净地方。寄瑶也不好意思在夜里寻求刺激,早早就睡了。

  次日,收拾妥当,寄瑶和三婶婶母女一同乘马车前往京郊紫云观。

  马车平稳行驶。

  三太太金霄月细细叮嘱两个姑娘:“等会儿进了道观,你们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走动,也别胡乱说话,免得冲撞了神灵……”

  寄瑶和知瑶齐齐称是,乖巧应下。

  金霄月微微一笑,很满意两人的态度。

  因为管家权的事情,三太太这几天心里烦闷,偏又不好对人讲,便借口拜神出门散心。原本只带女儿一人的,不料女儿央她带寄瑶一起。她干脆也就一并带上了。

  ——对于这个侄女,三太太心里是有些怜惜的。寄瑶和女儿年龄相仿,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没了爹娘的孩子,平时安安静静。三太太管家近十年,寄瑶从没给她添过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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