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余顷!
这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一顷等于100亩来计算,4百余顷的土地,便是40000亩田地。
并且最主要的,保定府与河南项城县虽非紧邻,但这片区域牵扯甚广,其中是否真的全是“无主之地”,尚未可知。淳安公主居然敢递折子要400余顷的土地,作为他公主府的脂粉田和子孙基业,已经不是贪心,而是超级贪婪。
万贞儿接过折子一看,顿时啼笑皆非。
“哪里来的脸递这样的折子?深郎嫡亲的姐姐,重庆公主尚且不敢开这个口,她倒好,一开口就要400余顷的‘脂粉田’。”
说到这儿,万贞儿冷哼一声。“地府的土地想要多大就多大,告诉淳安公主,本宫允了,让她立马去死,到地方收400余顷的‘脂粉田’。”
也是巧了,刚这样说,朱佑棱就回来了。了解到事情经过时,朱佑棱整个人囧囧然的。
倒是铜钱,在朱见深询问朱佑棱出宫走一趟,感官如何时,将淳安公主府的管事,那嚣张跋扈的姿态说了出来。
万贞儿顿时暴怒。“什么东西,本宫的皇儿都敢欺辱。”
“来人,去给本宫好好的查查...”万贞儿开口道。“保定府和项城县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这四百顷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恩公公这时候赶紧出列。“奴婢遵旨,还请皇贵妃娘娘方向,老奴一定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万贞儿为何这样吩咐,怀恩公公心领神会,立刻退下安排。怀恩公公一退下,朱见深就没个正形的靠在椅背上。
朱见深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深郎,此列不能开。”万贞儿尽量让自己的说话声显得不那么生气。
“此例一开,其他宗室以及勋贵世家必定纷纷效仿。到时候,土地兼并的问题,会变得更为严重......”
说着,万贞儿看向朱佑棱,显然在期待朱佑棱能接上他的话。而显然,朱佑棱也不负她的期望,接过话茬。
“...百姓失地,流民增多,于国朝稳定大为不利。皇祖父在位的时候,宗室勋贵侵占民田之事便屡禁不止,父皇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朕的这位皇妹,倒是会挑时候。”朱见深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朕为鞑子的事烦心,她倒好,伸手就要四百顷地,也不怕烫着。”
“鞑子?”朱佑棱愕然。“鞑子又扰边境了?”
“没呢。”朱见深开口道。“上回将他们打怕了。朕烦忧的是,朕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偏偏某些人劝朕见好就收,不要穷兵黩武。”
朱佑棱:“孤算是明白为何会有‘乱世先杀我方圣母,保护敌方圣母’的话了。”
朱见深:“???”
“父皇,你该下定决心了。”朱佑棱认真无比的说。“天凉了,该杀咱们这边的‘大善人’给鞑子助助兴了。”
朱见深倒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呢,朱见深很遗憾的摇头。“没有合适的理由,朕不好动他们。”
朱佑棱顺着朱见深的话语一想,勉为其难的点头赞同。
“倒也是。”
“深郎如今可不是刚登基那会儿了。国库空虚,边关吃紧,宗室们还想躺着享福,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趁着这回,好好的收拾一下淳安公主,好好的杀鸡儆猴一番。”
“等怀恩查清楚了,朕自然不会对淳安心慈手软。”
怀恩公公亲自前往保定一带调查,仅仅用了7日,就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根本就没有什么‘无主之地’,所谓的‘无主之地’,其中大半皆有民户耕种,或是卫所屯田。
只不过管理方面有些混乱,不过这是很多地方的通病,并不单独保定一带,结果不曾想,被公主府的人盯上,报了个“无主”的名头。
而当地官员得了淳安公主府的好处,对淳安公主府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见深听完汇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身对淳安公主就没有什么兄妹之情,即便真是无主荒地,朱见深也不可能赏赐给淳安公主做‘脂粉田’。如今查清楚根本没有‘无主荒地’,朱见深对淳安公主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纵容家奴,勾结地方,侵夺民田,真是好得很!朕倒是没有想到,朕的皇妹中,居然有如此大胆之辈!”
翌日早朝
朱见深脸色冰冷,之前与之通过气的官员,立马出列试探性的提起淳安公主想要‘脂粉田’一事。
估计是朱见深特意安排的拖,起了个好开头吧,有那么几个与淳安公主府交好的憨憨官员,居然说起淳安公主早年艰辛的话语,还拿皇家体面等说项。
朱见深:“???”
——早年艰辛的是重庆公主!
跟着一块儿上早朝的朱佑棱无奈的开口。“大皇姑早年的确艰辛,这样吧,孤做主,将尔等的俸禄分一半给大皇姑。毕竟你们看起来就吃饱了撑着,俸禄减少一半,也能促进消化,免得吃撑了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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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2章
朱见深很不高兴, 但听到朱佑棱的发言,却变得很高兴。
“淳安公主所请,朕已详查。保定、项城之地,并非无主, 多有民户耕种、卫所屯田。朕登基以来, 屡有诏令, 禁止侵占民田、损毁边储。”
朱见深面无表情的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淳安公主身为皇室宗亲, 更应体恤朕心, 顾全大局, 为宗室表率, 岂可带头违例。”
“此项请求,不准!另......”朱见深目光扫过下方群臣,语气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凡公主府家奴,不得再行侵扰地方、鱼肉乡里之事。若有再犯, 严惩不贷!各地官员亦需恪尽职守, 不得徇私!”
朱见深态度如此强硬,理由又如此充分,那些还想真正帮腔的官员, 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估计也是没有想到, 生气的朱见深,连一父同胞的公主面子,都不该。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诸位官员纷纷摇头,都不愿率先开口说话。
“父皇做得对, 此风不可长。”朱佑棱脆生生的开口,还道。“父皇此举并非不顾念亲情,反倒是淳安公主不顾亲情,堂堂公主之尊,却要干些鸡鸣狗盗之事,孤觉得淳安公主要是在这样下去,多半会令皇室蒙羞,孤建议父皇尽早大义灭亲。”
满朝文武:“......”
“哎!”朱见深突然叹起气来。“非是朕不念亲情,只是淳安皇妹她,太过分了。”
一听这话,万安赶紧出来捧哏。
“万岁爷乃一国之君,凡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淳安公主殿下若明白事理,自会理解陛下的苦心。”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陛下此举,也是敲打了其他宗室勋贵,让他们收敛些,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不愧是内阁最会拍马屁的内阁大臣之一,瞧瞧这话说得,真有水平。这不,朱见深当即难看的面色稍缓,心情也好了很多。
“既如此,朕便对淳安公主小惩大诫,食邑减半,封号由公主降为郡主,以儆效尤。”
这样的惩罚,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拿来朝廷上说,对淳安公主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反正降位的旨意下达后,淳安公主不敢置信,差点气得昏厥过去。
淳安公主,不,应该叫淳安郡主了。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可是堂堂长公主,先帝的亲女,当今皇帝的妹妹,不过是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荒地,当今皇帝居然如此不留情面,将她降为郡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将她身为公主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你……你说什么?!”淳安郡主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宣旨太监,声音尖利刺耳,“你再说一遍!”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将圣旨合拢,微微躬身:“郡主殿下,请接旨吧。”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假传圣旨!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淳安郡主状若疯癫,扑上来就想抢夺圣旨。
旁边的侍女们,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阻拦劝慰:“殿下息怒!殿下保重凤体啊!”
“滚开!”淳安郡主用力推开搀扶她的侍女,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
“朱见深!你好狠的心!你忘了当年在南宫,本宫见你可怜,还施舍了你一个馒头,你居然这样对本宫......”
她话未说完,一股急火攻心,喉头一甜,竟又气得晕厥过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
公主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宣旨太监冷眼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等了一会儿,才将将圣旨交给一旁面如土色的管家。
“旨意已传到,杂家回宫复命了。”说罢,转身便走,毫不理会身后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