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不算太迟。”万贞儿感慨。现在的情况,就先让沈家姑娘,开始学规矩?”
说着,万贞儿率先否决。“不行,还是得给个身份。当初如果我有个身份,和深郎也不会如此的坎坷。”
闻言,朱见深顿时心疼坏了。
“贞姐,都怪朕当初没用,不能为贞姐抗争到底。”
“说什么话呢!”万贞儿捂住朱见深的嘴巴,泪眼朦胧的说。“深郎心疼我,难道我就不心疼深郎。当时深郎才刚刚登基,没有在朝廷站稳脚跟。那些文人又不愿意在小节上妥协,才让我不能成为深郎的妻,可是现在,我已经是深郎的妻了啊,母凭子贵又如何,重要的是我成为了深郎的妻。”
朱见深一把抓住万贞儿捂住他嘴巴的手,眼眶儿瞬间就红了,可见也想起了自己初登大宝之时的艰难和抗争。
万贞儿抹了抹眼角,又笑了:“你看我,说着说着又扯远了。来来来,深郎咱们接着说鹤归和沈鸢的事。我是想,既然咱们都有意,鹤归自己也喜欢,不如就先给沈鸢一个名分?不用直接立后,先定下来,比如…先聘为太子妃?哦不对,鹤归已经是皇帝了。那,先聘为皇后?好像又太正式了…”
朱见深握着她的手,想了想:“直接聘后确实太扎眼,而且鹤归刚登基,朝局还没完全理顺。不如先下道口谕,或者让礼部记个档,就说沈氏女端庄贤淑,堪为…嗯,堪为什么好呢?太子妃不合适,皇后又太早…”
两口子正琢磨着给未来儿媳妇什么“预备名分”好听又不惹眼,外头太监禀报。
“万岁爷,娘娘,重庆大长公主、嘉善公主长公主、宜兴长公主,几位公主递了牌子,说想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万贞儿和朱见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来了”的笑意。
“让她们进来吧。” 万贞儿道。
不一会儿,以重庆公主为首的几位长公主,花枝招展、满面春风地进来了。行礼后坐下,重庆公主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皇弟,皇弟妹!你们猜我和几位妹妹今儿在银楼遇见谁了?”
朱见深装傻,明知故问的说:“遇见谁了?总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比遇见鬼还稀奇!” 宜兴公主接话,一脸兴奋,“我们遇见皇帝侄儿了。他啊,正陪着一位姑娘在挑首饰呢!”
嘉善公主这时在旁边补充说。“那姑娘,妹妹在赶来请安的途中,稍微打听了一下,说是京营沈副将家的千金,叫沈鸢。哎哟,那模样,那身段,那精气神!,跟咱们皇帝侄儿站一块儿,别提多般配了。我吧,现在想想,就觉得皇帝侄儿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与此同时,还在回宫途中的朱佑棱,连打好几个喷嚏。
重庆公主:“可不是嘛!我们还打趣他俩呢,把人家姑娘羞得头都抬不起来,皇帝侄儿耳朵也红了!皇弟,皇弟妹,这事儿您二位可得抓紧啊!这么好姑娘,可别让别人家抢了先。”
万贞儿忍着笑:“你们几个当姑姑的,真是没个正形,就知道打趣小辈。不怕鹤归知晓,反手教训你们啊。”
朱见深也哼道:“就是,看把你们闲的。鹤归自己的事,他心里有数。”
几位公主对视一眼,纷纷笑开。显然并没有将‘威胁’放在眼里。
“有数是有数,但咱们当长辈的,不得帮着推一把?” 重庆公主挤眉弄眼,笑哈哈的道。
“对啊,皇弟妹,我瞧着那沈姑娘是个好的,规矩嘛,学学就会了。关键是皇帝侄儿喜欢,这就比什么都强!”
几位长公主在安喜宫叽叽喳喳好一阵,把朱佑棱和沈鸢如何“偶遇”、如何“相谈甚欢”、如何“害羞”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把万贞儿逗得直乐,朱见深也摇头失笑。
好不容易送走这群八卦的姑姑,万贞儿对朱见深道:“看来这事儿是瞒不住了。瞧瞧她们,哎,既然她们几位长公主都说好,那沈鸢应该差不了。”
朱见深点头:“既然都好,那先让礼部记个档,就说沈氏女温良恭俭,品貌出众,着内务府按按皇子正妃的规格,先预备着聘礼和教导嬷嬷。不声张,但该准备的准备起来。等鹤归及冠后,再正式下旨。这样既全了礼数,又不显得仓促,也能让沈家丫头安心学规矩。”
“好,就按深郎说的办。” 万贞儿也觉得这主意稳妥。
刚巧朱佑棱回了安喜宫,就听到这样的对话。
“...父皇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呢?”朱佑棱莞尔不已。
“怎么?听你的口气,貌似又对沈鸢不满意呢?”万贞儿含笑的问,大有朱佑棱说不满意,就立马安排其他人做皇后。
朱佑棱:“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鹤归我儿又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万贞儿笑着又道。“想必鹤归不会在大婚立了皇后后,才说找到真爱,愿意为真爱倾尽天下。”
朱佑棱摇头,很肯定的回答。“儿子又不是那等恋爱脑,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像父皇这般,为了母后倾尽天下了。”
“所以儿子不如老子。”朱见深‘中肯’的做出评价。
朱佑棱:“......”
懒得跟这幼稚的父皇一般见识。
至此,朱佑棱和沈鸢算是定下了。
初冬的天气寒凉,朱佑棱就不太爱往外面跑。这天朱佑棱在乾清宫批了半天奏折,头昏脑涨,决定去御花园走走,透透气。
他也没带太多人,就铜钱跟着,慢悠悠地溜达。走着走着,就听到前面假山后头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绕过去一看,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朱祐杬,今年才五岁,正被乳母和几个小太监陪着,在草地上追一只花蝴蝶。旁边还有个更小的小女孩,约莫三岁,是朱佑棱的妹妹,某位太妃所出的公主,正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朱祐杬先看到朱佑棱,停下脚步,有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皇兄。”
小公主也歪着头看,奶声奶气地学:“黄…兄?”
朱佑棱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多亲近。他走过去,蹲下身,尽量温和地问:“四弟,你在玩什么?”
“追…追蝴蝶。” 朱祐杬小声说,往乳母身后缩了缩。他有点怕这个很少见面的皇兄。
小公主却不怕生,摇摇晃晃走过来,伸出小胖手要抓朱佑棱衣服上的龙纹:“亮…亮…”
朱佑棱难得有耐心,任由小妹妹抓他衣服,还伸手扶了她一下,免得她摔倒。他看看弟弟,又看看妹妹,忽然问:“平日都做些什么?读书了吗?”
朱祐杬摇头,怯生生的回答:“还…还没正式开蒙,母妃说等明年。现在…就认几个字,背《三字经》。”
“《三字经》背到哪儿了?”
“人之初,性本善…” 朱祐杬开始小声背起来,背得磕磕巴巴。
朱佑棱听着,没打断。等弟弟背完一段,才点点头:“嗯,还行。开蒙后要用心,不可懈怠。”
语气是兄长的教导,但不算严厉。
“是,皇兄。” 朱祐杬乖乖应下。
小公主看哥哥们说话,觉得无聊,又去追自己的影子玩了。
朱佑棱看着弟弟乖巧但疏离的样子,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主要弟弟们和他年龄都相差比较大。
比如朱佑极比他小将近4岁,朱佑樘小将近5岁。后面的弟弟们就更小了,并且自从他登基后,朱见深就没有开枝散叶的想法,只专注和万贞儿一起过日子。
如此这般,朱佑棱自然和弟弟们没什么往来。而如今朱佑棱当了皇帝,和这些庶出的弟妹,似乎更隔了一层。
“以后若有事,或是想找朕这位皇兄,可以让人通传。” 朱佑棱难得说了句软话,“好好读书,健健康康长大。”
朱祐杬惊讶地抬头看了皇兄一眼,小声说:“谢谢皇兄。”
朱佑棱没再多说,转而摸了摸跑过来的小妹妹的头,对乳母太监们吩咐:“照顾好四皇子和公主。”
“是,奴婢遵旨。”
朱佑棱带着铜钱继续往前走。铜钱小声说:“万岁爷,您对四皇子和小公主,挺有耐心的。”
朱佑棱淡淡道:“都是朕的弟妹。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朕自然不会亏待。”
他顿了顿,又说,“去跟内务府说,四皇子开蒙的师傅,挑学问好、性子也宽和些的。小公主那边,用度也别短了。”
“是,奴才记下了。”
御花园另一边,慈宁宫的偏殿廊下,几位先帝的太妃正坐在一处喝茶晒太阳,做针线聊天。话题自然也绕不开最近宫里宫外最热门的八卦:皇上和沈家姑娘。
“听说了吗?太后娘娘已经让礼部记档,内务府开始预备聘礼了。” 一位太妃神秘兮兮地说。
“真的?这么快?不是说要等及冠吗?”
“及冠是正式大婚,先定下来嘛。我看太后娘娘是真心喜欢那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