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炊饼摊的老板做惯路边的生意,拿眼瞧了林虹身后那位身着富贵,气度不凡的高大男子,满脸笑容道:“这不是还有您身后那位贵人嘛?林大夫好不容易一起带着人上街,怎么能让这位公子看着您一个人吃呢?”
顾然强忍着欣喜道:“老板好眼光!我就是林大夫的……”
“闭嘴!”
林虹转头对着顾然恶狠狠道,只是她的这副模样,更惹得顾然心口痒痒。
顾然顺从的闭上了嘴,翘着嘴角朝身后的木青示意一眼,木青很快就解下腰间的钱袋,朝老板递上一粒碎银。
秦老板的炊饼一文钱一只,哪里见过有人用银子来结账的?
当即摆着沾满粉的手,摇头道:“贵人不必如此客气!林大夫救过我娘的性命,只是两只炊饼而已,原本不该收钱的。只是林大夫从前说了,若是小人不收她的钱,
她就再也不来我家的摊子上买吃食了!”
顾然闻言挑眉一笑,这倒是她的脾性!
除了对他如临大敌外,她对旁人可温和多了。
顾然当即满嘴谦和道:“多谢老板对我家娘子的照顾!这钱今日你还必须收下了,因为很快,我就会带着她回家,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吃到老板的炊饼了!”
秦老板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是林虹的夫君,当即吃惊道:“原来您是林大夫的夫君啊!这……这倒是很相配!”
第62章 不一样的他
林虹再也听不下去,当即转身在顾然的靴子上留下一个灰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然却只朝秦老板点点头,就转身追了上去。
待一群人已经走远,秦老板才用还沾着面粉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桌案上的银子,眼中尽是不解。
“林虹!林虹,你等等我!”
顾然人高腿长,几步就追到了林虹身后,一把牵住了她的手,朝林虹伸手道:“我的炊饼呢?”
“没有!”
“那你能吃完两只炊饼吗?”顾然好笑道,她能吃多少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能安安生生吃下半碗饭,再吃几筷子菜,就很不错了。若是喝了汤,她连碗里的饭都不肯再动。
每次都是自己压着她再夹几筷子菜吃下,才算作罢。
如今整整两个手掌大的炊饼,她可以吃一天!
林虹看着手里散发着荷叶清香的炊饼,已经可以入口了,便拿着一只温热的炊饼,递给身后的木青。
“木大哥,方才多谢你替我结账,这只炊饼,你拿着吃吧。”
木青一脸为难得看了一眼顾然,并不敢接过来。
“她请你吃,你看我做什么?吃吧,免得她又怪我吃飞醋!”
得了顾然的准许,木青才硬着头皮,接过了林虹还举着的炊饼,小声道:“谢姨娘。”
林虹一听这两个字,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惨白几分,只呆呆得咬着手里的炊饼,慢慢朝前走着。
顾然见她神色的变化,只暗自叹了一口气。
原本香甜松软的炊饼,落在口中,已然变了滋味。林虹举目望着这里熟悉的街道和商贩,心中浮起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
一路向官驿方向走着,顾然已经渐渐对时不时不知从何处冒出,向身侧的女子寒暄的百姓已经适应。
看着那些人熟稔的和她寒暄,顾然才对她和从前不一样的认识。原来他的林大夫,离开他以后,过得比他想象中的安稳多了。
明明离开玉淮楼时,还晴空万里来着,只是转眼间不知从哪里飘来几朵乌云,天色蓦然变暗下来。
随即后面划过的闪电,豆子般大小的雨顷刻便打了下来。
这里距官驿还有一段距离,见雨势着实不小,一行人不得不就近躲在附近商铺的屋檐下避雨。
待屋檐完全遮住林虹的身躯,顾然才收回了替她挡雨的衣袖。而他自己的脸上,早就被雨水淋湿,更不提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湿的差不多了。
林虹仰头望头上沾满水珠的顾然,见他少有的狼狈模样,彷佛就着暴雨中弥漫起的雾气,仔细着打量着。
顾然只粗粗用湿的差不多的衣袖,在脸上擦了擦,便见她正看向自己,“看什么呢?”
“我脸上有什么吗?”
顾然茫然得又举着袖子擦了擦脸,却见她已经背过身去,正抬手接着屋檐下连成线的雨水。
原本随行的亲卫们,也站在另一端檐下避雨。
顾然看着那洁白柔软的手心,很快就接满了雨水,不禁开口道:“小心受凉!”
林虹却道:“顾然,你方才见过我在临川过的日子了吧?”
“……”
“我很喜欢这里!”
“等我们回京城了,我可以给你开一个医馆,”顾然沉声道,“你只需要坐诊看病,其他的,我会让人打理一切!”
“鸡同鸭讲!”林虹直言道。
顾然不明白,轻轻抓着那只还在接雨水的手,拉至身前,仔细用怀中半湿的帕子擦干。
“……那你以后可以有很多时间,慢慢给我讲。”
林虹缩回了手,看着顾然发间滴下的水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想起方才他在雨中护着自己的模样。明明自己可以走到这片屋檐下避雨,他却非要将自己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袖子替自己遮雨。
“顾然,我还有一个愿望,”林虹踌躇道,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只能勉强一试,“若是还要在临川停留几日,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就让我在我的那个院子里住几天?”
毕竟一旦离开临川,她就再不可能有机会有只属于自己的家。
“就这事?”
顾然还以为她又要求自己放过她,正欲拒绝时,耳边却听到这样简单的事,当即允诺道,“可以!”
“只是,你那院子太小,不方便安排伺候的人。不过可以让他们—”
“不用,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林虹说完,看着面前有些和从前不一样的男子,继续道:“很简单的,至于吃食,可以去外面吃。”
她平日里也是在医馆用了饭才回家的。
“这个不行,”顾然出乎意料拒绝道,“既然是你家做客,自然是你这个主人要好好招待我这个客人。至于其他的,我都可以代劳!”
林虹没想到顾然会拒绝去外面解决饭食,那,那岂不是要自己做饭给两人吃?
顾然看着林虹满脸的犹豫之色,又进一步道:“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绝不挑剔!”
林虹几乎是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来:“那好吧!”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上的乌云终于散去,又露出艳阳。
这次,一行人的目的地从官驿变成了林虹之前住的那所小院。
顾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派了在那小院里布置了一番,特别是主屋。等林虹提着一篮子菜走向厨房时,顾然安排的人就开始在主屋里忙活起来。
自然,按照顾然说的,除了做饭,其他的活他也开始动起手来。
柴米油盐,最重要的自然就是柴了。
等林虹端着做好的饭食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时,顾然已经甩着膀子,在不远处卖力的劈着柴。
若是以林虹前世的眼光来看,眼前雄姿勃发的身躯定能将那群如狼似虎的同事,勾得流哈喇子直淌。
只是一想到自己在床榻间吃过的苦,林虹只低着头朝石桌的方向走去。
她哪里知道顾然根本就不会劈柴,就这,还是木青和几个下属轮流教了一次,才有现下的熟练!
堂堂顾国公,竟在这寒酸小院里,举着斧头,忍着汗流浃背得热意,热情似火的劈柴。
听着怪吓人的。
毕竟,在京城的朝臣和军营里的将属,只知道这位杀敌的风采!
“吃饭。”
顾然听闻身后传来的清脆声音,待劈完了面前最后一根柴时,才放下斧头,朝井边走起。
就着刚刚打起的井水,顾然举着水桶,酣畅淋漓得冲了冲全身。待彻底冲去身上燥热时,才一边穿着木青早就准备好的衣衫,一边朝树下的石桌走去。
夏季本就热得厉害,只是现下以至落霞满天时分,倒比白日凉爽许多。
看着眼前满满一碗面条,顾然想也不想就提起筷子吃起来。
林虹见他面不改色的大口吃饭,也端着自己的碗,低头吃了起来。
木青白日顶着压力,已经吃过林虹递过来的馒头,他再大胆也不敢吃林虹亲手做的饭食,早和几个亲卫换着在附近的铺子里吃过了。
只是见着自家主子吃得如此津津有味,都有些好奇看着在树下石桌旁用饭的二人。
当真就这么好吃?
木青不禁暗自纳罕道。
只是,除了对林虹亲手做的饭食充满好奇,木青也渐渐放心下来,毕竟,自从顾然寻到人后,直到现下,两人才有了一丝和
睦相处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