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她忽觉明光一闪。再睁眼时,只见一点光耀冰雪的刀尖穿颈而出刺破了面前那人的咽喉!
第112章 平海波恶鲨环伺
幽暗的船舱内,厉芒乍现!
一刀出,十余柄刀剑纷纷响应,寒光缭乱间,舱内舱外的瀛洲人已被尽数诛杀。
萧岐对舱门外摇橹的几人道:“不要上岛,走!”
众侠士既然动了手,势必会惊动汀洲屿上所有的瀛洲人。此处是船只靠岸点,水下混江龙稀疏,四周高台上必有精兵良将持弓箭防备,他们并不占优势。
果不其然,岸上蓦地跃出几个身着裋褐的弩手,他们拉弓上弦,箭如雨下。而木舸上,除摇橹之人外,其余侠士皆亮出兵刃抵挡。一时间金石铿然,箭簇乱飞。
这时,一个精壮结实的瀛洲汉子忽大喝一声,拽起长链流星锤沿着木栈道助力狂奔几步,运足轻功一跃而起,朝木舸后方袭来!
见他拖着重锤还能使出如此轻盈的步法,陈溱心中一惊,立即稳立船尾。
与此同时,又有六个瀛洲汉子齐齐跃出,他们或持弯刀、或曳链锤、或握铁枪,也朝船尾跃来。
为首那壮汉手里的流星铁锤绕开陈溱直往船舷上砸去。这大汉轻功好,内力自然也不差,铁锤上有千钧之力,若真砸上船舷,必要给这木舸敲出个大窟窿。
陈溱拂衣陡转使出“鱼跃”,剑尖划出一个斜钩朝那铁链拨去。只听“当啷”一响,那汉子手里的铁锤登时被击了回去。
“鱼跃”是沈蕴之所创剑式,此招看似轻盈,实则力道浑厚,看似简单,实则巧妙异常。那一斜先是顺着铁链递,再以磅礴内力带偏铁链方向。而最后把铁锤打回去的那一钩虽然关键,却是最容易的一步。
一锤被抡回去后又有第二锤、第三锤,陈溱一一击回。
这壮汉的流星锤虽未得逞,但却趁陈溱击锤之时腰胯发力将双腿向前猛摆,两脚勾住船舷踏上了木舸。
摇橹的人不便停手,其余人纷纷上前帮忙。这七人体格健硕身手敏捷,与方才接应那几个瀛洲人不可同日而语,显然是习过武的。他七人把目标锁定在了木舸上,兵刃尽往船板、船舷上砸,众侠士护船心切,不免被扰得心烦意乱。
陈溱专注于退敌,片刻间就斩断了为首那壮汉的铁链。只见一只铁锤如流星般飞出,“通”的一声砸入海里,激起丈高的雪白浪花。
那壮汉不服输,以单锤继续相抗,可甩链时忽觉掌间一轻,回头看时只见另一只铁锤也没了,而他颈上正架着一柄光如散电、质如耀雪的寒刀。
陈溱与那壮汉过招极快,此时木舸距汀洲屿海岸还不足半里。萧岐助陈溱了结了那壮汉后又去相助其他人,冯怀素、柳玉成、程榷、淳慧等人正那其余六人相抗,却见其中一名瀛洲刀客连连后退,撤到了船舱侧方用帆布盖着的一堆货物跟前。
这木舸上的货物早已被众人扔进了海里,如今帆布下面盖着的正是原来的船公和船娘子。
陈溱虽未想明白这刀客想要什么,但总觉不妙,顷刻间便使出轻功“登云揽月
“,贴着船舷绕过众侠士掠至那刀客面前,手中“拂衣”横挥,一招“云敛天末”直扫他胸前。
那刀客腰往后压,右手持刀抵挡,左臂已垂到身后掀起帆布捞出一个五花大绑船娘子,“哗”的一下甩到身前。
陈溱剑势来不及收,拂衣划过刀身后又割破了那船娘子的手臂。船娘子口中塞了布团喊不出声,疼得泪眼婆娑。
陈溱见这刀客把人当肉盾,不禁心中泛寒,刚要再出剑忽见那刀客盯着她手中“拂衣”,用大邺话说了声:“是你!”
“你又是谁?”陈溱问道。她心中惊奇,手上动作却不停,“拂衣”刺那刀客面门,左肘撞他臂弯,逼他放了那瀛洲船娘子。
那刀客眼见握不住手里的船娘子,便森然一笑,“喀吧”一声将她右臂折断,又把她整个人抛进了海里。
陈溱蓦然瞪大了双眼。
投人进海的动静太大,众人瞧来,不由大骇。
那刀客看着陈溱手中剑,忽道:“山高几许,海深几许?”
话一出口,陈溱顿时醒悟,一旁的柳玉成也不由一惊。这刀客,可不就是九年前她们在碧海青天阁碣石台上遇到的那个黑衣客吗?
柳玉成也顾不上和面前那个握双刀的瀛洲人了,直接把他丢给身边的程榷、淳慧和徐怀生,快步走到陈溱跟前对那刀客冷声道:“九年不见,难为你还活着!”
彼时她二人年纪尚小、功力不济,才会被这刀客所伤,如今两人的武功都已有所成,又岂会怕他?
那刀客道:“瀛洲田鸢第六世孙源世雄在此,我倒要瞧瞧碧海青天阁正宗弟子、乌弥元君嫡传的徒子徒孙,究竟有几斤几两!”他说罢,右腿往后退一小步,脚尖蹬地,持刀向前猛冲。
陈溱和柳玉成对望一眼,齐齐使出一招“骇鳞”,两柄软剑如白蛟出水般朝源世雄双肩袭去。源世雄左右闪避不开,只得挥刀横于身前抵挡,但闻“铿铿”两道金石之声,源世雄招架不得,身子后仰,刀身上挑,堪堪避开两剑锋芒。
源世雄这才知道面前的两个女子早已今非昔比,将将站稳便激她们道:“以二敌一,也不知羞!”
陈溱和柳玉成本是要一起雪了当年碣石台之耻,并无以多压少之意,此时听了源世雄的话不免心中发笑。
两人互看一眼,陈溱后撤一步,对柳玉成道:“你来。”既然此人想一心与碧海青天阁弟子比试,那就让柳玉成去会会他。
“也是,打你用不了两个人!”柳玉成说罢,“腾蛟”顺势猛压,一招“卷沙堆雪”直刺源世雄心口。
源世雄方才后退之时右脚已勾住帆布下一名瀛洲俘虏,此时右腿弓膝上踢便将那船公挡在自己胸前。
“卷沙堆雪”势如惊涛拍岸,恢弘沉厚,霎时间便刺穿了那船公的腰腹。柳玉成大惊,不由对源世雄道:“他也是你瀛洲人,你就这样对他?”
源世雄不屑冷笑,随手将手里的船公和方才的船娘子一样抛入海中,道:“我们把汀洲屿的靠岸点选在这儿,你们猜猜是为什么?”
陈溱闻言不由一愣,,心道:“此处是汀洲屿北端,瀛洲人为何要在这里接应船只?”
柳玉成见源世雄生性凶残,便不与他多言,而是猛地压低身子,左腿朝前旋扫,手中软剑挑出一招“月升潮涨”。
柳玉成猛然扫来的腿使源世雄无法再从地下捞人起来当肉盾,便纵身一跃躲开柳玉成腿上攻势,手中长刀顺势扬起朝下猛斩。
刀剑相错,长刀刀尖还在下落,软剑剑刃已挑到源世雄面门。源世雄方才腾身跃起,此时正值下坠之势,非但躲闪不得,还将自己的人头送上前来。得亏他反应快,猛一转头让“腾蛟”削上了耳朵,否则脸颊得被此剑对半割开。
右耳被生生割下,源世雄疼得吸气,却还不忘出言相讥道:“杀了我,你们也逃不走!”
柳玉成最烦跟人说废话,只道了一句“与你何干”便要纵剑而上,了结了源世雄的性命。可就在此时,她身后忽传来一阵惊呼。
“鲨群,是鲨群!”
众侠士朝四周望去,只见木舸周围的海面上忽浮现出几个船帆样的灰黑色东西,正是鲨鱼的鱼鳍,而远处更有上百头鲨鱼正朝此处游来!
先到的几头鲨鱼争先恐后地啃食落败坠海的几个瀛洲武者、源世雄先前丢下去的船公、船娘子。海上残肢遍布,四周血腥扑鼻,木舸上众侠士俱是心神一震。
源世雄趁众人呆愣时忽持刀往舷上猛力一劈,诡笑道:“碧海青天阁自恃清高,不屑将田鸢收于门下,如今我倒要看看遇到群鲨环伺的情况,你们要怎么做!”
众人回过神来,连道不好。柳玉成更是纵身上前夺了源世雄的刀,可惜为时晚矣。柳玉成心中恼怒,“腾蛟”往源世雄身前一刺,道:“怎么做?你先下去!”说罢竟真用剑把源世雄挑了甩下船去。
源世雄坠海瞬间,只见四五头血口尖牙的肥鲨从四面八方跃来,顷刻间就把他撕得粉碎。
木舸上诸人俱是大骇,就连正与程榷、淳慧、徐怀生三人交战的瀛洲大汉都不免一愣,手中流星锤“当啷”坠地。
徐怀生反应快,当即以拂尘柄尖撞那大汉后腰“命门穴”。见那壮汉身子猛得前倾,程榷便使出“木叶微脱”来,剑尖从他右臂“肩贞穴”一直刺到“下廉”,那汉子吃痛,正要转身回击,淳慧却使出妙音寺的降魔腿法朝他尾椎骨猛得一踢。
那大汉再也支撑不住,浑身瘫软地趴在船舷上。三个孩子瞧着船下的群鲨,心中忽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