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蝴蝶[久别重逢]_楚酌月【完结】(30)

  阮愿星挑了一位不用预约的医师,她自觉不是大毛病,只要先解决现在的疼痛就好,根治显然是个漫长的过程。

  额角沁出的汗珠不住往下流,说不清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手腕的疼痛。

  前台导诊是位温柔的中年女性,她伸出手引导阮愿星向内走,沿着廊道,最内侧的那间诊室。

  坐着的是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先生。

  阮愿星反复进出去看,门口挂着的明明是个年轻医师的照片,怎么进来就……?

  老先生往后一倚,笑道:“没错进来吧,他有点事去办了,你要等他还是我来看?”

  导诊轻声说:“这是返聘的专家,厉害着呢,小姑娘你捡上漏了。”

  阮愿星睁圆眼睛,往内蹭进去。

  面对权威的老人,她有些胆怯,描述了下病症。

  “应该是腱鞘炎,我平常总是画画,这几天赶工,疼得特别厉害。”

  老先生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干燥,力道适中地按压在她手腕疼痛的部位和相关的穴位上。

  “嗯,你这是积年劳损导致的腱鞘炎,气滞血瘀。你这个问题,用针灸效果应该不错。”

  “能止痛吗,实在是痛得厉害。”

  阮愿星急着问,她眼睛含着一包泪,像淋了雨的小猫。

  老先生爽朗一笑,他中气十足:“没问题,你直接坐在那边的诊疗床上,等我会。”

  针灸……

  阮愿星还未做好准备,老先生就捧着需要用的医疗用品走进来,当他取出细长的针时,她整个人瑟缩一下,下意识往后退。

  她最怕打针抽血,连验手指血都要紧闭双眼。

  她自小就内向慢热,只有第一次去打疫苗时,据沈执川所说。

  谁都没想到这小姑娘身体里有这么大的力量,几个医生护士都按不住她挣扎的小胳膊小腿。

  她自知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该幼稚地再怕这些,可见到长针的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住的。

  “怕什么小丫头,别动。”

  她紧闭着双眼,又中途睁开眼睛去看。

  她突然好想沈执川。

  她只有这种时候最想他,像溺水者攀附救命稻草。

  小时候,她抽血后哭得厉害,沈执川是怎么说的?

  他笨拙掏出一块糖,腻歪地揉她肉乎乎的小脸,语气比糖还黏腻甜软。

  “宝宝妹妹,最乖最可爱。”

  他很少叫“宝宝”这种羞耻的称呼,还上初中时哄小学生妹妹才这样黏糊糊地叫。

  阮愿星忽然弯起了唇角。

  “怎么还笑了,刚还怕得不行呢,这小丫头。”老先生失笑。

  针尖刺破皮肤的感觉很轻微,酸胀感强烈些。

  阮愿星羞赧地小声说:“没什么……就……想起了几个笑话。”

  只不过笑话的主角是她和沈执川。

  随着几根银针落在手腕和手臂的穴位上 ,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像有轻微的电流沿着针互相传导。

  酥酥麻麻的。

  原本僵硬刺痛的手腕被温润的力量缓缓疏通了经脉。

  阮愿星闭上眼,能嗅到空气中艾草燃烧后淡淡的清苦气味。

  老先生守在一旁,偶尔调整一下艾灸盒的位置,让药力更好地渗透。

  在心中对那位“微博用户234189”多了几分信任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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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针时好像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手腕放松舒展,如同在温水里泡久了,刺痛只剩下微微的胀。

  “现在只是暂时缓解了,一周来针灸一次,先四次吧。”老先生说。

  阮愿星乖乖点头,她现在很信任这位医师。

  “再给你开几贴黑膏药,用火把膏药烤化了再贴,这几天先不要劳累,画画一天别超过四个小时。”

  阮愿星继续点头,像啄木鸟。

  老先生笑:“小姑娘,你有对象吗?”

  嗯……?

  “原本在这看诊的是我徒弟,他医术不错,长得周正,了解一下不?”

  阮愿星连忙摇头,先行谢过了老先生的好意。

  “不、不了……”她停顿一下,在拒绝介绍这件事上她还算有经验,所以补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老先生没有纠缠,温和地笑:“也是,你这么优秀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没男朋友。”

  阮愿星心虚去药房拿了膏药,想着,她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膏药的气味比一般的要浓烈得多,隔着包装袋甚至就已经有些刺鼻。

  回家后,她按照嘱咐,打开燃气,用手捧着膏药两边加热。

  老先生特地嘱咐一定要化开,觉得烫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化成水,不会烫伤。

  只是她有点太低估膏药的粘性了,没有扎上头发,发丝披散着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在脸颊两边自然垂下。

  终于化开,阮愿星打算快准狠,立刻扣在手腕上。

  手上一用力,却碰到膏药中间主要被加热的地方。

  她生来怕烫,皮肤敏/感,像她的“猫舌头”吃不下烫的东西,这会手忙脚乱将膏药抛起了一下。

  ——正正好贴在头发上。

  “啊!”她慌乱扯下来,先粘在手腕上,就小跑着去桌子上用纸巾擦头发上化开的药膏。

  可它凝固得太快了,就这一下,擦不掉了。

  将头发粘成一绺绺的,比胶水还厉害。

  阮愿星欲哭无泪。

  她平日都是固定时间洗澡,又因为看多了热水器爆炸的新闻,所以不是时刻开着,也顾不上现在只有凉水,托着头发去洗头。

  药膏和胶水不同的是,它的硬度很高,但不是脆的,而是厚重粘稠的硬。

  所以硬抠掉扣不下来,用力搓更是徒劳。

  头发难道只能剪掉了吗?

  阮愿星没有特意留长头发,也没有刻意去养护,发量多、发色黑,是天生的。

  但终究还是心疼,小时候第一次短发时也会哭得泪眼涟涟,冒鼻涕泡泡。

  此刻,刚好开门声起。

  阮愿星将备用钥匙给了他一把,默认了他的进出,还好她默认了。

  她就像看到了救兵,委屈巴巴地托着湿透的头发,一边走一边滴水。

  “哥哥……”她眼睛湿漉漉。

  重逢后,她就不怎么叫哥哥了,但她知道沈执川听后会心软。

  她拉着沈执川的袖子,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笨得惊人。

  沈执川心下一软,声音温柔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头发……黏在一起了。”

  阮愿星像小鱼干到嘴,忽然被抢走的可怜小猫,急躁地围着主人转圈。

  沈执川将手上买好的新鲜肉菜放在地上,握着她的手拉到沙发上坐好,她还因为不想弄脏沙发而踌躇。

  他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也是,他会处理好的。

  忽然很安心。

  阮愿星乖巧坐在他身边,让他看自己头发黏在一起的程度。

  “这是……膏药?”

  阮愿星点头:“去中医馆看了手腕,医生开的膏药。”

  头发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摸了摸,顺毛一样的力度。

  “怎么不和哥哥说?”

  疼得厉害时,她只是疼,并没有觉得委屈难过。

  独居很久,自己面对大部分挑战是件常事,电闸突然跳闸,夜晚被可疑人员跟踪,都是发生过的事情。

  比手腕疼厉害得多。

  可她开口,像含了泪一样委屈。

  “最疼时,你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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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诊断请咨询专业医师[撒花]

  第27章 燥热

  她委屈巴巴的鼻音落在沈执川耳畔,指尖深深陷进了手心。

  “是我的错……”他声音喑哑,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认错,眼眸闪着愧疚至极的光。

  或许不只是这件事,他想起了分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想起阮愿星总是要独自面对。

  耳畔再度传来幼时稚嫩的童音,他发过誓,一生都要保护好妹妹。

  滚烫的掌心隔着散发浓郁药味的膏药,还有些许烧过的温度:“还疼得厉害吗?”

  阮愿星意识到她那句话过后,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碎掉了,她小声说:“不疼了,没事。”

  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实在有些矫情,她脸上烧起一片红粉色,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脖颈。

  他很仔细,几乎是一根根剥除发丝粘着的膏药,手上沾了温水去搓,他伸手关掉客厅的空调。

  “会着凉的,忍一会?”

  她头发还湿着,水滴滴答答往下滴着,她换上了旧T恤,她比那时瘦了,这件衣服在身上显得格外宽大。

  水滴掠过凹陷的锁骨,像落进一片湖泊,一路向下,领口被洇湿了一片又一片。

  布料微微塌陷,贴在了胸前细腻的肌肤上。

  沈执川像被针扎一样移开了目光,喉结轻微滚动,大手护着她的后颈轻声说:“往右边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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