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蝴蝶[久别重逢]_楚酌月【完结】(21)

  最让她眼睛发亮的是,除却签售环节可以面对面和作者对话五分钟,还会公开最初的手稿细节。

  她对漫画热情极高,迟迟不知如何入行,只在刚回国因为没有经验应聘过工作室的分镜绘制,还因为缺少经验常被打回去修改。

  她终于承认自己或许没有画漫画的天赋,尤其对于自由职业来说,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可她还是想画,有时候她几乎抑制不住心底的创作欲。

  她想看看最喜欢的前辈的原稿,如果前辈听到她的梦想,鼓励一两句……她脸颊烧得烫起来,她会很开心很开心。

  阮愿星抬起脸,眼睛带着漫画主角一般的坚定:“我要、我要去。”

  她让袅袅发给她链接,她捧着手机仔细看,可看到主办方操办往期的照片,排排坐的人,座位中间缝隙很小。

  她缩了缩脖子,像只笨鹌鹑。

  “我……我再想想。”

  袅袅被她的反应弄得笑得不行。

  沈执川走出来,端了两杯鲜榨石榴汁,其中一杯精准用了阮愿星每天在用的小兔马克杯。

  “喝点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将两杯石榴汁放在茶几上,看上去对两位女士分外绅士地一视同仁。

  阮愿星那杯点缀了两片薄荷叶,袅袅看上去毫不在意,轻抿了一口。

  她捧着喝两口,石榴汁很甜,基本没有酸味,她眯起眼睛像只幼猫。

  下意识咀嚼两下,没有咬到冰块感觉有些难受。

  她基本都点带冰的饮料,不过这几天她没有自己冻冰块,冰格一直漏水,她看到硅胶边缘有几条深邃的裂缝。

  沈执川来搬茶几时,小声对她说:“冰格在冰箱冻着,明早就可以吃了,嗯?”

  嗯?他什么时候买了新的冰格,还是他用什么办法驯服了坏掉的那个。

  他正将餐厅的桌子往客厅搬,阮愿星小跑着过去帮忙,他没拒绝。

  两个人一人搭着一边桌子,慢慢往客厅移。

  从小阮愿星在他家习惯了即使餐厅坐得开,一家人一起的话就会到客厅吃,更宽敞,还可以一起看电视。

  袅袅将电视打开,切了新闻台。

  火锅插上电,咕嘟咕嘟地煮着,一盘盘摆得仔细的肉菜转了圈地摆在一旁。

  阮愿星刚夹了一条羊肉卷放在锅里,就看到电视上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

  “星星?”沈执川轻声说,将烫好的响铃卷放在她碗里。

  阮愿星回过神,声音带着颤:“是妈妈……”

  刚刚一闪而过的身影,记者镜头下的过路人,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妈妈。

  她还以为自己早已和父母形同陌路,只互相偶尔关心,可那一瞬间心底的震颤实在做不得假。

  如此模糊,如此真实。

  袅袅茫然,她并不了解阮愿星的父母,只轻握住她的手安抚情绪。

  而她的视线忍不住凝在底下的小字,当地时间九点十七分,爆发了远超历史的大规模武装起/义。

  四周满目疮痍,镜头内扫过到处都是废墟残垣,阮愿星第一次直观接触到父母的工作环境。

  沈执川轻声说:“阿姨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会平安的。”

  阮愿星几次呼吸间平静了心绪,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弯起眉眼笑:“没事,我们继续吃吧。”

  虽知道妈妈会被庇护,更有国际公约,可她怕意外、怕流弹,更怕妈妈逞强不放弃任何一条能够拯救的生命。

  她应该相信妈妈,不应该再纠结扫兴。

  再提心吊胆,她也不可能出现在别国前线。

  她埋头吃烫好的肉,番茄锅不会过酸,她更喜欢沈执川为她调好的蘸料。

  浓郁但不会遮掩食材本味,肚子饱胀起来,忧愁就少上三分。

  袅袅和沈执川都没有再提及,她换了台,换到播着轻松喜剧的地方台。

  袅袅为她开了一罐气泡酒,放到她手边。

  阮愿星很少喝酒,连这种度数极低的气泡酒也是,她想起许知意醉意朦胧的声音。

  酒真的可以消愁吗?

  她捧起来,用力喝了两三口,气泡饱胀地在口腔碎裂开,刺得一那一片一阵发麻。

  酒精气息很淡,水果香精的香气浓得让人发晕。

  后劲竟然还挺足的,她只喝了一罐 ,后知后觉头有些疼,眼前的沈执川生出一重重影,她眨眨眼,眼前又清明起来。

  这种程度……应该算是微醺?

  她猛灌石榴汁,喝得唇上染了艳色。

  显然,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火锅添了两次烫,里面飘着煮蔫的娃娃菜。

  袅袅接了个电话,她有些愧疚地说:“星星,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阮愿星喝酒不太上脸,她只是面上带了点桃花粉,更像是火锅热气熏出来的娇色,她语气平稳地回:“没关系呀,我们明天再出来玩。”

  袅袅走之前,深深看了沈执川一眼,眸中写着警告之意。

  沈执川坦然地对上她的双眸,他看除了阮愿星以外的人,眸中都含着化不开的碎冰。

  袅袅通身一颤,他肉食系动物的感觉太浓,她实在为阮愿星捏一把汗。

  但不得不说,她也相信他一举一动间将阮愿星当成易碎珍宝的珍视,应该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

  阮愿星站在门边送袅袅离开,离别的落寞在心头散成烟花,再消失得无踪无际。

  沈执川为她垫了靠背,温声让她休息会,他去厨房收拾好碗筷就走。

  可她倚上靠背,困意迟迟没有涌现,更多的过往伤痛纠成一团。

  她记得每一句包装成恶作剧的种族歧视,记得从头灌到脚的冰水。

  走马灯一样放在眼前,嘴型张合的每一处细微的细节同样如此,她低垂眼眸,心脏疼得厉害。

  时过境迁,她以为早就不会疼了。

  手上再拿起气泡酒的时候,她无知无觉已经灌下了三四罐,手指因为频繁拉扯易拉环印出很深的勒痕。

  尝到后来察觉不出进了什么味道,只舌头麻得没有知觉,太阳穴一阵阵跳动。

  “星星,别再喝了。”

  沈执川从厨房迈着步子出来时,沙发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成团,像被暴雨这段的翅膀的小雀,往角落的缝隙埋,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她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脸,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眸子,沁满了水光望向沈执川的方向。

  见她迷蒙,他走到她身边,慢慢将她手心攥着的易拉罐放在一旁,在她面前蹲下身。

  “星星?”

  她眼神有些涣散,此刻才迷茫地聚焦在他脸上,直到看清面前是他,紧绷的神经忽地一松。

  她说不清楚从何时就开始绷紧自己,是被迫一个人出国那一刻,还是和父母断联的那段时间,亦或者回国后、刚才看到电视身影的那一秒。

  她拉满了弦,将自己层层裹紧茧,窒息又安全、

  “哥哥……”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眸中流浪许久的小动物的呜咽,软得化成水,用冰凉的指尖扯他的衣角。

  这一声“哥哥”听得他心脏像碎冰,刺得生疼,他一点点靠近她,握住那双冰凉的手。

  “我在,哥哥在。”他一遍遍说,直到阮愿星埋进他怀里用脸颊用力蹭来蹭去。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她没有发出声音,只肩膀微微抽动。

  她忘记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某部催泪的电影,可能是刷到有小猫无辜离世。

  都不想此刻,想将一颗心脏从喉咙中呕出的哭法。

  抽噎的声音很细小,她笨拙地用尽了全力往他怀中靠,像幼时做了噩梦,被护在怀里寻找一个安心的庇护所。

  她逐渐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只知道面前的人是她唯一热度的来源,安全感的归处。

  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渴求依赖。

  “哥哥……我怕……我好怕……”她语无伦次,声音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模样。

  这一声声呼喊,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这是一种弥漫到四肢血脉的钝痛,连指尖都因为极致的酸楚而发麻。

  他低头看着阮愿星的发顶,她周身他最熟悉的甜香混杂了酒精的苦楚和泪水的咸涩。

  他喉咙紧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将她抱紧,大手圈过她纤细的腰肢。

  “是我的错。”他闷着声音说,心口的刺青比化脓那日疼上百倍。

  沈执川不想再忍了。

  所谓的克制守礼,陪着她高飞的心,不过是阻挡在他和阮愿星之间一道深刻的墙。

  只要拥有她,护着她,让她不再这样心碎着掉眼泪。

  他什么都愿意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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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心快碎了

  第19章 占有

  阮愿星觉得头有些疼,尤其是太阳穴,一阵阵刺痛,她半睁开眼时,沈执川正捧着一碗汤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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