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并不想同结怨,如今王怡月和纪如珍两女争夫,自让她们争去,她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姐姐。”宋婉儿见春枝听到这个消息并无快意之色,不由得凑到她身边轻声说:“看来姐姐是真的放下那个陆状元了,听到这样的消息都能如此平静。”
春枝笑了笑,“他早就成了别人的夫君,我不放下还记挂着做什么?”
别说陆景云要娶王怡月做平妻,就是他要纳十房八房的妾室,又同她们有什么干系?
几人正说着话。
外头婢女来报:“丞相夫人和陆夫人来访,指名道姓要见姑娘,姑娘见是不见?”
这几日宋安澜事忙,白天都不在宋宅。
除了日日都来的霍峥,宋宅还是第一次有客来访。
春枝思忖了一下。
若是来的只是纪如珍,她说不见也就不见了,可今日同来的还有一位丞相夫人。
纪丞相位高权重,不可随意对待……
宋婉儿见春枝有些犹豫,起身道:“这陆景云马上就要娶王怡月做平妻了,纪如珍不去王家,反倒来了我们宋宅,真是奇怪,纪如珍指名道姓找姐姐做什么?肯定没有好事,姐姐不必心烦,我出去打发了她们便是。”
宋婉儿说着就要往外走,兄长不在,她就担起保护姐姐的责任。
“婉儿。”春枝连忙喊住了她,“她们是来找我的,还是我去吧。”
她把手上的针线活儿收了起来,起身往外走。
“那我跟姐姐一起去。”
宋婉儿早就听说京城的贵妇人最会摆谱,那位丞相夫人不是其中之最,也是排行前几的。
她可不能让姐姐被人欺负了去,得跟在身边,随时准备援手。
春枝应了声“好”,带着宋婉儿往前厅走去,又吩咐婢女去将丞相夫人和纪如珍都请进来。
她既然要做长安王妃,往后少不了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现在跟丞相夫人打打交道,就当是提前学习了。
婢女应声而去,将纪家母女领了进来。
春枝和宋婉儿等人走到前厅的时候,正好看见纪如珍她们进来,与纪如珍同行的还有一众仆妇婢女,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衣着打扮都十分讲究,手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京中盛传丞相夫人酷爱礼佛,定然是她了。
春枝带着宋婉儿等人迎上前去,“丞相夫人和陆夫人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纪如珍刚要开口,走在她面前的丞相夫人一看清春枝的长相就脸色微变,“你、你是……”
春枝见纪夫人面色有异,笑着问道:“丞相夫人这是怎么了?”
“母亲……”纪如珍上前扶着纪夫人,低声道:“您怎么了?”
纪夫人打量着春枝,心中大惊,这宋家姑娘长得太像那个人了……
怎么会这么像?
第117章 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春枝见这位丞相夫人一直看着自己,不由得开口道:“纪夫人?”
纪夫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手转着佛珠,极力压下了脸上的震惊之色,“冒昧登门,打扰宋姑娘了。”
春枝笑道:“是有些打扰,不过既已登门,就入内用茶吧。”
进了花厅,宋婉儿和春枝坐一边,纪如珍和纪夫人坐一边。
婢女们端了香茶和点心上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纪夫人不停地转着手里的佛珠,同春枝说:“几天前,宋姑娘也在安阳长公主府,关于王六娘和我女婿陆景云的事,宋姑娘最是清楚,所以我特意带上如珍一起,来向宋姑娘问个明白。”
春枝道:“陆景云做的事,纪夫人不去问他,却来问我,这是何道理?”
纪如珍道:“那日你一进门就问王六娘自食恶果的滋味如何,难道不是你算计的她?”
“你少在这胡言乱语!”宋婉儿蹙眉道:“王六娘跟陆状元做了那等事,你不跟他们算账,反倒来污蔑我姐姐,当真是糊涂至极!”
纪如珍道:“那日是安阳长公主截住了你的话头,你才没有将实情全盘托出,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你一句实话,我夫君、陆景云跟王六娘究竟是怎么躺到一张床上去的?”
纪如珍说这话的时候,死死盯着春枝,试图从春枝脸上看出一点异样来。
可春枝一直平静的很,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王六娘王怡月想嫁给霍峥做长安王妃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京城贵眷之中很多人都知道,纪家母女自然也是清楚的。
王怡月不可能因为做不成长安王妃,就对陆景云动了心思。
而且是在陆景云有正房夫人的情况,跟他在安阳长公主府这样的地方勾搭成奸。
这事不管怎么说,纪如珍都不会信。
而且陆景云这些时日一直为春枝魂不守舍,在赏花宴上的时候,他喝多了酒去找春枝,纪如珍是相信的,但是陆景云醉酒跟王怡月搞到一起去了,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只是当时在长公主府的时候,纪如珍带人到处找陆景云,却在厢房里看到他和王怡月躺在一张床榻上,一时间气疯了才跟王怡月撕打。
事后回想起来,就觉得很不对劲。
而且那天春枝原本要说什么的,安阳长公主却截住了她的话头,让在场所有人都散了。
现在王太师要把王怡月嫁给陆景云当平妻,纪如珍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可王太师不是那些对她爹点头哈腰的小官,王太师一旦做了这个决定,这事就无可回转了。
纪如珍这几天因为要跟王怡月分享自己夫君这件事愁的吃不下也睡不着,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在春枝这里问出事情这一个办法,或许能证明陆景云和王怡月之间是清白的,王太师知道了或许就能让王怡月另嫁,不来同她抢夫君。
春枝大概能猜出纪如珍在想什么,她神色如常道:“这话你不该来问我,应该去问陆景云和王怡月。”
纪如珍道:“你以为我没问过王怡月吗?王怡月说就是你害的她!”
春枝道:“你若信她,便不会来找我了。”
纪如珍还想再说什么。
春枝又道:“你无非是想听我说王怡月和陆景云什么都没做,是我把他们放在一张床榻上叫众人看见的。”
她不等纪如珍开口,当即话锋一转,“但是他们躺在一起被众人看见了是真的,王怡月被你抓花了脸,名声尽毁也是真的,王太师要把王怡月嫁给陆景云,关键根本不在于他们有没有做什么,而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躺在一起被你捉奸成双。”
“你住口!你不要再说了,你……”纪如珍光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要发疯。
“珍儿!”纪夫人打断了纪如珍后面的话。
春枝缓缓饮了一口茶,“你有空来找我,不如想想当日是谁怂恿你去抓奸的。”
纪如珍扶着涨疼不已的头回想,是王夫人啊。
王夫人还没看清床上的人是谁,就说陆景云跟春枝余情未了。
是王家母女想算计春枝和陆景云,却反被春枝将了一军。
王怡月要跟春枝争长安王妃的位置,为什么最后要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却是她?
纪如珍忍不住哭了起来。
“珍儿,莫要在外失了体面。”纪夫人连忙给纪如珍递帕子。
纪如珍拿帕子抹了抹眼泪,强忍着不哭,眼睛却红红的。
春枝只当做没看见,招呼纪夫人喝茶。
纪夫人饮了一口茶,知道王太师要把王怡月嫁给陆景云这事已经无可更改,今日陪着纪如珍来宋宅见春枝,无非是想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把自己女儿逼到了如此境地。
如今人看到了,话也问清楚了。
再没什么可说的。
纪夫人带着纪如珍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宋姑娘了,告辞。”
“慢走不送。”
春枝带着宋婉儿她们送纪家母女到厅堂门口,就让青叶等人再送送。
纪如珍上了马车就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跟母亲哭诉道:“王怡月算计春枝,反把自己赔了进去,她自己作死,为何要来抢我的夫君?”
“哭有什么用?”纪夫人说:“即便王怡月嫁过来也是个妾,你是正妻,只要你不做糊涂事,一辈子都能压王怡月一头。”
以前王怡月仗着有一个皇后姑母,在贵女堆里眼高于顶,连纪如珍这个丞相之女也不放在眼里。
如今却沦落到了给陆景云当妾的地步。
纪夫人跟纪如珍说:“眼下你要做的,是抓住景云的心,回去之后不要再跟景云闹了,不然等王怡月缓过神来,你就得苦头吃。”
“母亲……”纪如珍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纪夫人却不再不与她多说,回想着春枝的面容来,忽然想起了一个多年不见的人来。
纪如珍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想起母亲见到春枝的第一眼竟那般震惊,她忍不住问纪夫人:“母亲,您见到那个春枝的时候,为何那般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