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她女儿跟陆景云躺在一张床上?
王夫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上前去拦着纪如珍。
纪如珍这会子发了疯发了狂,王家母女二人加在一起竟然都打不过她。
门外一众夫人小姐们多少年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一个个都看热闹,谁也没有上前去拦。
还是安阳长公主来了之后,看场面闹得实在难看,让婢女们把纪如珍和王家母女拉开。
王怡月的脸都被纪如珍扇肿了,抓烂了。
王夫人也挨了好几下,母女俩都狼狈不堪。
纪如珍打了人,也被人打了,衣衫都撕破了,她哭着说:“长公主,王怡月借着您的赏花宴勾引我夫君,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霍琼华一看她们三人鼻青脸肿,头花都被扯烂了的狼狈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但她是公主府的主人,赏花宴的东道主,此时是万万不能笑出声的,只能强忍着,问众人,“这就究竟是怎么回事?”
曹女官随后而来,同长公主说,“带宋家姑娘过来更衣的婢女被人打晕了,拖进了草丛里。王家小姐的婢女也被打晕了,倒在窗外……”
霍琼华问:“陆状元怎会在此?”
而且方才纪如珍和王怡月都打成那样了,榻上的陆景云竟然一直没醒。
没人知道陆景云怎么会在这里。
唯一知情的王怡月趴在王夫人怀里哭,“母亲……”
王夫人的钗环掉了,发髻也乱了,一点太师夫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周遭一众看客翘首以待,等着看热闹。
霍琼华轻咳一声,吩咐曹女官:“先把陆景云弄醒!”
“是!”曹女官应声,让人端了水来把陆景云泼醒。
一盆水泼在陆景云脸上,陆景云顿时惊醒。
他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猛地坐了起来,却发现数不清的目光正紧盯着自己。
这些都是宴席上的夫人小姐,整个京城之中最会转播八卦的人群。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跟看到了惊天秘闻似的。
陆景云无比慌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见了正在哭的纪如珍,还有狼狈不堪的王家母女,几步开外是曹女官和安阳长公主。
陆景云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刚才他还在跟春枝说话。
不知怎么的,忽然两眼一黑晕了过来。
再睁眼,就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霍琼华沉声道:“陆景云,你在本宫府上做出此等淫乱之事,你可知罪?”
“长公主息怒!”陆景云一惊,立刻就滚下了床榻,跪在安阳长公主面前,“我只是喝多了酒,出来吹吹风,不知发了何事……”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纪如珍哭着说:“你都跟王怡月滚到一张床上了,你还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纪如珍恨不得把陆景云的脸也抓烂,可她刚才跟王家母女撕打,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现在站都站不住,只能跌坐在地上喘气,流眼泪。
“夫人——”
陆景云想解释,可是根本解释不清楚。
他是追着春枝过来的,他跟春枝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敢让外人知道。
霍琼华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几人,叫曹女官把两个昏迷的婢女也弄醒。
两个婢女一一醒来。
霍琼华先问自家府上的婢女,“本宫让你带着宋姑娘过来更衣,宋姑娘人呢?”
婢女摸着被打出了一个大包的头,跪地道:“回长公主的话,奴婢带宋姑娘过来更衣,宋姑娘要自己换衣衫,婢女就守在了外头,可陆状元不知怎么的跟了过来,非要进去见宋姑娘,婢女拦着不让,他就打晕了婢女……”
这婢女昏迷之后,别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霍琼华转而问王怡月的婢女,“你呢?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在窗外?”
王怡月的婢女跪在地上,害怕地直发抖,“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说是吧?”霍琼华语调如常道:“不说就拉出去乱棍打死。”
奴婢吓得半死,惊声道:“长公主!”
“还是我来说吧,姑姑……”
春枝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看去,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路来,春枝缓步入内,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怡月:“王六娘,自食恶果的滋味如何?”
第113章 后悔至极
两炷香前。
春枝跟着公主府的婢女来到这边更衣。
她不太习惯当着婢女的面宽衣解带,更不习惯让陌生人帮着穿衣衫,就让公主府的婢女去门外等着,她自己在屋里更换衣衫。
这些锦衣华服穿起来都有些麻烦,春枝一个在屋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穿戴整齐,正要开门往外走的时候,陆景云推门走了进来。
“春枝……”
陆景云像是有些喝多了,面色潮红地不太正常。
春枝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皱眉,想叫人来,却发现原本守在门外的婢女已经没了踪迹,她见状就要绕过陆景云往外走。
可陆景云不仅拦住了她,还把门关上了。
春枝见出不去,不由得怒声道:“陆景云,你已婚、我已嫁,合该见面不相识,你在安阳长公主府上这样胡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春枝。”陆景云摇摇晃晃地走向春枝,“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太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你站住!”春枝连连后退,冷声喝止道:“你喝醉了!你我之间要说的早已经说清了,如今应当是相见不相识,不要再作无谓纠缠!”
春枝只想着赶紧出去。
如今她即将成为霍峥的长安王妃,陆景云更是丞相府的乘龙快婿,两人在临水镇的那十年早就烟消云散。
陆景云选择娶纪如珍的时候攀上的青云路,本该万分珍惜,如今却不知道犯的什么浑,三番两次地来她面前没事找事。
“我后悔了,春枝。” 陆景云大步走向春枝,一把抱住她,“我早就后悔了……”
春枝咬牙,一把推开他,“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来跟我说后悔,陆景云,我告诉你,你就是后悔了你也自己憋着,别来告诉我!”
陆景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撞在了一旁的屏风上,撞的生疼。
春枝先前做豆腐卖豆腐的时候,都要自己一个人拎豆腐袋,推板车,力气比寻常女子大上许多。
陆景云这样的书生,又喝多了酒,撞到屏风之后险些踉跄倒地。
春枝想喊人,又怕被人瞧见她和陆景云待在一个屋子里被人瞧见了,会传出什么不好的闲话。
她扔下陆景云就往外走。
陆景云却紧紧地追了上来,用身子抵着门板不让春枝出去,他看着她,眼眶微红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时日我是怎么过的?”
春枝蹙眉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陆景云,你给我让开!”
“春枝,你好狠的心!”陆景云红着眼,“自从你跳江之后,我食之无味、夜不能寐,我甚至——甚至对长安王动了手,我后悔至极,早知如此,我就不做这个状元,回临水镇跟你一起卖豆腐了……”
陆景云离家的时候,春枝曾经同他说过,考的中最好,考不中也不要紧,她卖豆腐养他一辈子。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真心的。
可惜那时候的陆景云不稀罕一个卖豆腐的养他,攀了丞相府的高枝,如今口口声声说后悔了。
“陆景云。”春枝正色道:“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即便后悔了,也不要来打扰我。”
“春枝……”
陆景云落下一滴泪来,还想再说什么,但春枝的耐心已经耗尽,一把将他掀开就要往外走。
陆景云伸手去抱她,春枝抬手就给了陆景云一巴掌。
一巴掌的力道极大,将陆景云扇的以头撞门,竟当场晕了过来。
春枝看到陆景云倒地不起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她伸手去探陆景云的鼻息。
还好。
还有气。
春枝把陆景云拖到床上,他一身酒气,躺在榻上,旁人见了也只会当他喝醉了酒在此处歇息,没人知道他是被她打晕的。
即便陆景云醒来之后也没脸跟人说实情。
她这样想着,将人弄到床榻转身就走,经过轩窗的时候,忽然看见一根竹管扎了进来,一缕烟冒了出来。
春枝见状,立马吸气,对着竹管大大地吹了一口气,将烟全部吹到了另一头。
窗外对着屋里吹烟那人呛了一大口烟应声而倒,春枝打开轩窗,跟站在窗外的王怡月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王怡月大惊,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春枝看倒地不起的那人是个婢女,立刻开门出去追王怡月。
王怡月慌慌张张地跑,经过转角处的时候被人用花盆当场砸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