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得令！”
王将军应得格外响亮，立刻就带着几个武将去调兵遣将了。
霍峥把其他事交代给余下众人，很快，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当初听闻长安王被皇帝贬到西州来做藩王的时候，西州的官员们又是欢喜又替王爷感到可惜。
喜的是长安王有魄力有手腕，定能让西州旧貌换新颜，让百姓们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可惜是霍峥作为一个皇子在皇帝还没驾崩的时候就被赶到封地，无召不得回京便意味这个皇子从此跟皇位无缘了。
长安王夫妇刚来西州的时候，也有官员私底下担心霍峥会对皇帝心怀怨怼，从而不再勤勉为民。但霍峥和春枝这几年没有一日懈怠，愣是带着西州百姓过上了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富足的生活。
此次京城生变，皇帝死的蹊跷，还有一众反对瑞王的官员死于非命，固然让人心下悲痛。
可这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长安王带兵回京讨伐瑞王霍炀，转了一大圈，这江山还是要落在该得的人手里。
春枝安排好伺候霍炎的人和大夫们，往前堂走到的时候正好碰上霍峥朝这边走来。
两人同时快步走向对方。
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王府装点地银装素裹。
春枝迎向霍峥，问他：“孙公公招了吗？”
“招了。”
霍峥把最关键的消息简单地说给春枝听了。
春枝听闻爹爹娘亲和宋婉儿都在瑞王霍炀手里，一颗心难免满是担忧，她蹙起了眉头。
霍峥最见不得春枝蹙眉，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秀眉，“春枝，我一定会把他们平安救出来的。”
春枝“嗯”了一声，“我信你。”
霍炀杀了那么多人，那些抓起来却没杀的都是因为还有用，活的远比死的有价值的多。
只要霍炀有所图，就能见招拆招，把人救出来。
现在再着急和再担心都没用，得冷静应对。
春枝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爹爹和娘亲是经过事的，不会轻易被打倒。婉儿有一个首富兄长，霍炀也不会轻易动她。眼下最危险反而是母后。”
她说：“来传旨的孙公公说母后一病不起，如今连皇后金印都落到了霍炀手里，她会不会……”
春枝在离京的时候还跟母后说，一定会带着小星回回去看她的。
可她们还没找到回去的机会，京城就出了这样大的变故。
霍峥伸手拂去她鬓边的微雪，低声说：“母后一向身体康健且心宽，对父皇的情意……也不至于在听到父皇遇难之后就伤心欲绝，一病不起。”
王皇后对皇帝的情意早在她亲生的孩儿胎死腹中的时候消磨光了，这些年她打理后宫事务，也只是在做好一个皇后的本分。
她对皇帝看似温柔体贴，但只是为了让群臣看帝后和睦，维持她这个皇后该有的体面。
这些事旁人不知，霍峥这个儿子却是知道的。
所以王皇后可以因为很多事病，但绝对不会因为皇帝的死伤心到这个地步。
“你是说……”
春枝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还没说出来，霍峥便点了点头，“母后声称病重或许只是为了让霍炀放松警惕。”
春枝抬头遥望京城的方向，“希望如此。”
第422章 发兵京城
西州连夜点兵十万，冒着漫天风雪，候在城外。
这一夜整个西州无眠。
春枝知道霍峥要亲自带兵赶回京城的时候，便连夜为他准备行装，又派人调集整个西州境内的棉衣和护腕等物，分发给这次跟随霍峥一起进京讨伐瑞王的将士们。
雪一直下，天寒地冻的。
春枝为霍峥准备御寒之物的时候，也没忘了那些将士们。
玉珠和翠儿等人忙的团团转，府里的人走路都直接跑起来了。
一整夜灯火通明。
所有人几乎都没怎么睡。
天微微亮的时候，王将军带着武将来回禀，“启禀王爷，十万将士已经候在城外，随时等候王爷调遣！”
霍峥也换上了一身玄甲。
自西州平定之后，他再没有着过武装。
上一次是为了平定叛乱，将西陵人赶回西陵去。
这一次却是发兵京城，跟大兴的士兵的刀剑相向。
霍峥并无半点可以趁机夺得皇位的喜色，有的只是对霍炀的痛恨，和对那些人惨死在霍炀野心之下的痛惜。
春枝帮他披上披风，“霍七，一切小心。”
比起春枝喊他“王爷”和“霍峥”的时候，霍峥还是最喜欢她喊“霍七”。
王爷是很多人的王爷。
霍峥是大兴的霍峥。
唯有“霍七”是独独属于春枝一个人的。
霍峥摸了摸春枝的脸，低声说：“你安心等我回来。”
自从来了西州之后，这三年他们都不曾分离过。
霍峥今日这一去，夫妻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相见。
虽说霍峥在西州打过不少胜仗，可这次是内乱，终归跟打外敌不一样。
战场残酷，阴谋阳谋无数。
春枝免不了要为霍峥提心吊胆。
霍峥低头，在春枝眉心吻了吻，“我一定速战速决。”
温热的唇落在春枝眉心，她仰头看着霍峥，“不要急于求成，稳妥为上。”
“好。”霍峥说：“都听王妃的。”
两人正说着，霍子安和念儿他们都过来了。
两个小的也到了懂事的年纪，尤其是霍子安，作为小世子已有专门的先生同他讲如今的天下大势，这次瑞王谋朝篡位，弑君杀父自然也不会瞒着他。
“爹爹。”
霍子安上前行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霍峥身披玄甲，作武装模样，满眼都是对爹爹威武英勇模样的敬仰之色。
“我儿来的正好。”霍峥伸手示意霍子安上前，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爹爹要离家一阵子，你要好好照顾娘亲，知道吗？”
“知道。”霍子安应得很响亮，小小的人儿，颇为少年老成地说：“爹爹放心，孩儿一定会陪着娘亲，不会让娘亲偷偷掉眼泪！”
“好儿子！”
霍峥拍了拍霍子安的肩膀，对儿子的回答很是满意。
这边正说着话，顾元嘉他们过来了。
众人异口同声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霍峥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对春枝说：“外头风雪大，就不要送了。你忙活了这么久，一夜未睡，去补个觉。”
春枝点了点头。
霍峥转身往外走去，披风被狂风吹起，沉着的嗓音也随之响起：“出发。”
众人行礼别过王妃，跟着王爷一道往外走去。
念儿匆匆跑过去，塞给顾元嘉一个香囊。
方才王爷和王妃在屋里说完，顾元嘉等人来了之后就都停在了门外，他自然也就没看到念儿也在里头。
这时候小丫头忽然跑过来给他塞东西，顾元嘉停下了脚步，落后那些人几步，他拿起手里的东西一看是个平安符。
看不出是那个寺庙道观的款式，倒像是玉珠自己画了花样子做的香囊，临时绣上去了‘平安符’三个字。
自从知道京城那边出事之后，顾元嘉就一直在忙， 忙着写檄文，忙着与众人商议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甚至没空回小院一趟。
哪怕他和玉珠的住所只有一墙之隔，离开西州之前，愣是见不到面。
好在他这三年的外室也没白当。
玉珠心里到底是有他的。
顾元嘉摸了摸念儿的头，“念儿乖，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喊我爹爹吧。”
念儿听到顾元嘉这话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她只是小，但并不傻。
每次顾元嘉看娘亲的眼神，“喜欢”两个字都要从眼眸溢出来了。
顾元嘉给她买了很多东西，带她出去玩。
比寻常的父女还要亲。
念儿仰头看着顾元嘉，“那得看我娘亲肯不肯。”
顾元嘉笑了一下，“那念儿帮帮我。”
“行吧。”念儿点了点头，“那你得活着回来啊，别缺胳膊少腿的，我可不能让娘亲嫁给一个残疾的，再好看的也不行。”
“好。”顾元嘉笑着应下了。
这时候春枝和霍子安等人也走了出去，念儿说完就转身往王妃那边跑去了。
顾元嘉将平安符揣进怀里，大步出府而去。
原本以为离开西州前见不到玉珠的他，在长廊尽处，转弯的时候忽然看到玉珠出现在他面前。
风雪扑面，谁也没有停下脚步。
周遭仆从婢女来来去去，玉珠和顾元嘉就在这样擦肩而过。
他低声说：“平安符，我很喜欢。”
玉珠微微一顿，默念了一声“愿君平安”便继续往朝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