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叛军头目一跃成为当朝正三品,我朝此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还请皇上三思……”
大臣们有人说江昊功劳赫赫,当得如此封赏,也有人说一来就封正三品实在太过了,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皇帝说:“于朝廷有功者,自当多加封赏,众卿不必再劝。”
大臣们这才歇了心思。
江昊随之上前,对皇帝行行礼,“臣江昊,谢皇上隆恩。”
“起来吧。”皇帝说着看了身侧的徐公公一眼。
徐公公会意,当即高声道:“有事再奏,无事退朝。”
今日最大的事就是封赏对西州有功的众人,眼下封赏完了,就只剩下西陵长公主到底要嫁谁那档子事。
长安王不肯娶她,宁可触怒龙颜,也要和爱妻幼子相守一生。
剩下的人选……
王太师刚提起这事,皇帝就皱起了眉头,说这事再议,然后就退朝了。
皇帝离了龙椅,群臣躬身退出议政殿,方才还对江昊敬而远之的大臣们纷纷上前恭喜这位新贵。
“恭喜啊,平西大将军。”
“将军少年才俊,真是可喜可贺!”
反倒是加封了西州王的霍峥身边冷清了许多,几位以为他会凭借平定西州的大功劳成为太子的老大臣们用分外可惜的眼神看着他,同他拱手见礼之后纷纷离去。
饶是霍峥早就跟麾下臣子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在明面上跟他走的太近,表现地疏离才好,可这也太冷清了。
只有邵飞扬坚定不移地跟在霍峥身后,跟他走在一起。
邵飞扬看着那些人恭维江昊,疏远长安王,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
霍峥却笑着同他说:“你这般年纪就做了正四品的将军,也是极难得的, 应该高兴些才是。”
“末将是为王爷不平。”邵飞扬说:“明明平定西州功劳最大的人是王爷,如今却让江昊捡了便宜!”
霍峥神色平静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各有所求,所求能如愿就好。”
两人一道往外走的时候,瑞王霍炀忽然大步追了上来,“七皇弟,等等。”
霍峥闻声,转身看向霍炀,“瑞王兄慢些走,小心腿。”
瑞王霍炀自从上次坠马摔断腿,已经养了好几个月,拐杖还是前些日子刚放下,这会儿追上来还有一点一瘸一拐的。
他做戏做的真真的, 伤的不轻,到现在都没养伤。
“我这身子真是不中用,养了那么久也没好全,不像七皇弟做什么都不在话下。”
瑞王自坠马伤了腿之后清瘦了许多,许久未上朝,今日还是因为霍峥回来了,才跟着一道上议政殿听政。
当初要去西州平叛的人本来是瑞王霍炀,结果他刚出皇宫没多久就坠马重伤,换成霍峥去西州。
皇帝也不是个傻的,虽然没查出霍炀自伤的证据,但他对这个儿子颇为失望,这段时日对他的态度一直是眼不见为净。
霍炀心里也悔啊,早知道江昊会斩杀叛军头子归降朝廷,他就去西州平叛了。
霍峥在西州立下的那些大功,本该是他的。
也就是霍峥自己犯了糊涂,不要江山要美人,拒了西陵长公主的亲事,要带着妻儿远去西州就藩。
霍炀看着眼前的霍峥,心中很是感慨,嘴上也说:“若不是本王忽然坠马摔伤了腿,也不必劳烦七皇弟替我去西州吃这么多苦,受那么多罪。”
邵飞扬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什么叫“替他去?”
霍峥用眼神安抚住邵飞扬,神色如常道:“瑞王兄言重,我去西州做那些事,是为了江山社稷、百姓民生,并非全然为了瑞王兄,瑞王兄大可不必如此自责。”
霍炀听他这样说,不由得顿了顿,然后缓缓道:“七皇弟还真是心怀万民。”
“凡事尽力而为罢了。”霍峥道:“本王还有要事,先走一步。瑞王兄可要好好养伤,莫要落下了旧疾才好。”
霍炀心里苦啊,面上还要带着笑,“七皇弟尽管去忙。”
邵飞扬跟霍峥一道大步离去,留腿伤还未痊愈的瑞王霍炀留在原地。
霍炀回头看向被众大臣围绕的江昊,想过去说两句话,刚迈腿就看见徐公公带着两个内侍过来,把江昊从众人的围绕里救了出去。
徐公公说:“平西大将军留步,皇上召见。”
众大臣十分自觉地退开,江昊同众人说了一句“失陪”,便跟着徐公公走了。
霍炀脚步一转,又出宫去了。
而此时宫门口,邵飞扬翻身上马依旧跟在长安王身后。
霍峥笑道:“我去宋宅赴宴,你去哪?”
邵飞扬笑道:“我也去宋宅赴宴。”
霍峥微微有些诧异,“你跟宋家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好的交情?”
“昨夜。”邵飞扬道:“王妃托我顺路送宋姑娘回宋宅,宋姑娘亲口邀我今日赴宴。”
“原来如此。”
霍峥一听就明白了。
春枝为宋婉儿相中了邵飞扬,已然在牵红线了。
第287章 圣旨到
宋宅。
宋婉儿被奴婢们围着打扮梳洗,折腾了许久,终于到了及笄礼快要开始的时候。
她一袭素衣,长发披散下来,只简单地梳理着,发间什么装饰都没有,显得格外清丽动人。
霍嫣然伸手掐了掐宋姑娘的脸,“可恨我不是男子,若我是男子,非要把你娶回家去不可。”
宋婉儿也一脸惋惜状,“我与公主此生是没法有名分了,不然咱们悄悄地一起,做一对谁也不知道的神仙眷侣……”
眼看着话本子看多了的宋姑娘戏瘾要上来了。
春枝笑着出声打断道:“好了,别闹了,时辰已到,我与嫣然先去外头,等你出来。”
外头礼乐已起,慕夫人也被请到了席间去。
宋婉儿其实还有些紧张,想让她们别走,又不好意思开口留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春枝带着霍嫣然和玉珠她们往外走,宋婉儿还想跟她们说什么,急着起身的时候衣袖带到了一旁的花瓶。
花瓶摔落在地,“啪”地一声碎成许多片。
宋婉儿惊了惊,大好的日子,摔碎东西总是不吉利的。
边上几个婢女都愣了一下。
原本要走出屋子的春枝连忙折返回来,安抚着摸了摸宋婉儿的脑袋,“碎碎平安,婉儿岁岁平安。”
宋婉儿眼眶有些泛红,“姐姐……”
“没事的,打碎了一个花瓶而已。”春枝温声道:“今日来参加及笄礼的人,都是来祝福你的,你不用紧张。”
“我只是……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宋婉儿很想跟姐姐说昨夜江昊来过。
可不等她开口,霍嫣然便走了过来,抢先道:“大好的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以后的日子定然只有更好,没有最好,更没有坏的。”
宋婉儿看向十三公主,“真的?”
“我以公主的身份发誓。”霍嫣然抬手做发誓状,“宋婉儿往后的日子一定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宋婉儿都被她逗笑了。
这时候外头婢女来请,“家主请王妃和公主去席间观礼,姑娘也该准备出席了。”
“知道了。”春枝温声应下,“要不要让嫣然留下陪你?”
霍嫣然一副很乐意的模样。
“不用。”宋婉儿深吸了一口气,“我一个人可以。”
她总要长大。
总要学着一个人去面对某些事情。
“那我们在席间等你。”霍嫣然听宋婉儿这么说,便同春枝他们一起去了席间。
快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从另一边走来的霍峥和邵飞扬。
婢女侍从们纷纷行礼,霍峥十分自然地走到春枝面前,伸手将小星回抱了过去。
春枝笑着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及笄礼马上就开始了。”
霍峥让小星回坐在他肩膀上,腾出左手牵住了春枝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而然地这样做了,春枝微微有些脸热。
邵飞扬扫了王爷王妃的小动作,笑道:“那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及笄礼即将开始,席间已经坐满了人,长安王夫妇和十三公主驾到,席间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宋安澜站在台上,含笑朝他们拱手。
霍峥道:“本王只是来赴宴,与诸位一样同为宾客,不必多礼,都坐吧。”
“谢王爷。”
众人在长安王夫妇和十三公主就座后纷纷落座。
礼乐起,宋安澜站在台上焚香,敬告神明。
他笑着说吾家有女初长成,感谢诸位来参加舍妹的及笄礼,然后请慕夫人作为正宾上台。
赞者位于一旁,高声唱礼,请今日及笄的宋姑娘出场。
素衣长发的宋婉儿踏着礼乐出现在众人眼前,掩去平日里的古灵精怪,压住了几分娇俏活泼,一步步走上台中央,俨然成了温婉动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