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好，”沈清大方承认，晃了晃无名指上璀璨的钻戒，“他对我没得说。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初恋总是令人难忘的，尤其是这种未遂的、被拒绝的，最遗憾，最意难平，懂吗？”
她意有所指地拍了拍谢靳川的肩膀：“我看你啊，悬。那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对你有意思的样子。路漫漫其修远兮哦，谢老师。”
谢靳川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抽你的烟吧，话那么多。”
沈清咯咯地笑起来，心情大好。能看到万年冰山兼老友的谢靳川露出这种近乎吃瘪的表情，这部戏接的可真值。
第9章
明天一大早还要拍戏，王导并没让这场聚餐持续太久。不到晚上十点，他便大手一挥，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宣告了结束。
姜晚栀一站起来，就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团棉花上，脑袋晕乎乎的，看人都有点重影。那几杯酒的后劲彻底上来了，她强撑着最后的清醒，听着大家互相道别。
“晚栀，我送你回去吧？”顾宸十分自然地凑过来，语气关切，手甚至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姜晚栀迟钝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人愿意送迷糊的自己回去挺好，含糊地点头：“……那谢谢你了。”
沈清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气场已然冷峻的男人，红唇勾起，压低了声音戏谑道：“喂，再不去，小心你家这只醉醺醺的小白兔，真被别家殷勤的大灰狼叼回窝里了。”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身旁的男人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度。谢靳川的目光落在顾宸虚扶着姜晚栀的那只手上，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停顿了片刻，就在沈清以为这位爷又要死扛到底时，却见他忽然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步伐又快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沈清在他身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啧，还不承认？这不跑得比谁都快……”
这边顾宸正准备扶着姜晚栀往外走，小林已经赶到他面前，语气恭敬却不容耽搁：“宸哥，打扰一下。制片人张总在那边包厢好像有急事找你，让你现在就过去一趟。”
他指了指与出口相反的方向。
“现在？张总找我？”顾宸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什么事这么急？”
“张总没说，但看样子挺着急的，您最好现在就去看看。”小林表情认真，传达着不容置疑的讯息。
顾宸犹豫地看了一眼身边摇摇晃晃的姜晚栀。
小林立刻道：“晚栀姐这边，我们顺路送回去，你放心好了。”
顾宸见状，虽然心里有点嘀咕，但他知道小林是谢靳川的助理，肯定不会诓他，而且制片人那边也不敢怠慢，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先过去。晚栀，那我先过去了啊！”
说完，便匆匆朝着小林指的方向找去了。
顾宸一走，原本倚靠着他的姜晚栀顿时失去了支撑，身体软绵绵地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朝旁边倒去。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林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姜晚栀晕乎乎的身子就这么不偏不倚地靠在了他的臂膀上。小林瞬间僵住，如同被点了穴道，双手猛地高举过头顶，做投降状，眼神惊慌地立刻投向不远处的谢靳川，脸上写满了“老板明鉴！是她自己靠过来的！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的强烈求生欲。
下一秒，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谢靳川长腿一迈，已然近前，面无表情地伸手，几乎是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软绵绵的姜晚栀从小林身边揽了过来，让她稳稳地靠进了自己怀里。
小林顿时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被搬开，暗暗松了口气，赶紧退后半步，再次努力化身背景板。
谢靳川这才低头，看向怀中几乎站不稳的姜晚栀。她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微微仰着头看他，小声嘟囔：“……谢老师？”
谢靳川没应声，只是眉头微蹙，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低沉：“能走吗？”
姜晚栀老实摇头，声音软糯带着醉意：“……晕。”
谢靳川似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半扶半抱地将她带离了餐厅，径直走向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豪华房车。
小林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拉开了后座车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靳川将姜晚栀小心地塞进宽敞的后座，自己随即也坐了进去，吩咐道：“小林，回酒店。”
“好的，川哥。”小林应声，麻利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然后目不斜视地启动车子。
车辆平稳行驶。
后座里，酒劲彻底上头的姜晚栀完全变了一个人。平日里那点面对谢靳川的紧张和拘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胆又娇憨的放肆。
她觉得热，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男人。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清晰冷硬。
“谢老师……”她喃喃着，忽然傻笑起来，“你长得……真好看……”比程禹那个渣男好看一万倍！
谢靳川身体微僵，侧头看她，试图用眼神让她安分点：“坐好。”
可惜醉鬼根本接收不到他的信号。姜晚栀非但没坐好，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一点点地朝他蹭了过来。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感受到衬衫下结实紧绷的肌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亮晶晶的：“硬的……”
谢靳川：“……”
他额角青筋微跳，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姜晚栀，你安分点。”
他的警告毫无作用。姜晚栀挣脱他的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半个身子几乎趴在他身上，仰着小脸，吐息间带着甜腻的酒气，眼神迷离又专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脖颈。
忽然，她嘿嘿一笑，嘟囔了一句：“……像好吃的果冻……”然后，竟毫无预兆地仰头，柔软的唇瓣直接贴上了他凸起的喉结！
温热、湿润、带着酒意的触感骤然袭来！
“唔……”谢靳川浑身猛地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从接触点窜遍全身，血液似乎都在顷刻间涌向了某处。
他几乎是瞬间抬手，想要推开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细腻的肩颈皮肤，却又像被烫到一般，力道不自觉地放轻。
前座正专心开车的小林虽然升起了挡板，但并非完全隔音。那一声模糊的闷哼和细微的动静让他瞬间脊背僵直，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冒汗，大气都不敢喘，内心疯狂呐喊：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开车的机器人！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
谢靳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最原始躁动的反应，用了几分力道将还在他颈间无意识蹭着的女孩稍稍推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姜晚栀！你看清楚我是谁！”
姜晚栀被推开，有些不满意地撇撇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似乎在努力辨认，半晌才含糊道：“……是……是谢老师啊……”
说完，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脑袋一歪，终于抵着他的肩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靳川：“……”
他低头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女孩，她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红扑扑的，靠在他肩上睡得毫无防备。他的脖颈处还残留着那份温热湿软的触感，挥之不去，搅得他心浮气躁。
他咬紧后槽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平复身体里那股被轻易挑起的、几乎失控的燥热和冲动。
这女人……喝酒前后简直是两个人！
平时看着又乖又怂，喝醉了简直像个无法无天的小妖精！
第10章
第二天一早，姜晚栀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给硬生生疼醒的。
她揉着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环顾着熟悉的酒店房间，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怎么回来的？”她敲着钝痛的脑袋，努力回想昨晚聚餐结束后的事情，记忆却只停留在自己好像喝了不少酒，之后便是大片大片的模糊。
好像……是顾宸说要送她？然后呢？
完全没印象了。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居然胆大包天地凑近了谢靳川，好像还……啃了什么东西？
这个荒诞的梦让她打了个寒颤，赶紧甩甩头。
“肯定是喝太多了，居然做这种离谱的梦……”她小声嘀咕着，把这归咎于酒精和潜意识里对谢影帝的敬畏。
强忍着不适洗漱完，赶到片场时，她明显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时虽然谢靳川也是出了名的冷淡疏离，但至少场面上是礼貌周到的。可今天，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低气压笼罩着，俊脸绷紧，眼神比平时更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强烈气场。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都小心翼翼的，连导演跟他说话都似乎比平时更斟酌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