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野兽一声怒吼,容逸臣被一爪子挥进来,脊背砸在石壁上,仰面吐出一口鲜血,又惨又美。
在那黑黝黝接近四五百斤的狗熊怒吼着进来时,陆瑾画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容逸臣是倒着吊她的。
狗熊吃的时候,应该能一口咬断脖子,她不用死得太痛苦。
容逸臣捡起剑,强撑着站起来与那狗熊对峙着。
那熊像是十分忌惮他的样子,獠牙外露、肌肉贲发做攻击状,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兽性。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彻彻底底展示了言情男主究竟有多强。
容逸臣吊着一口气,将一头身体状态处于巅峰期的狗熊斩于刀下。
陆瑾画的表情从绝望,到震惊,到希冀,到彻底老实。
这科学吗?上次在女娲庙里,他以一人之力,击败数十个暗卫高手时,陆瑾画心头就有这个疑惑。
确实不科学,但在他身上,好像又很合理。
原以为那剑就是用来装逼用的,跟流行单品一样,挂在身上好看。
原来他真有这么牛啊。
容逸臣提起剑,从那狗熊身上割了两块最嫩的肉下来。
“吃吗?”
陆瑾画看着他半张血红的脸,心里直打哆嗦。“我不饿。”
容逸臣点了点头,解释道:“刺客还在山里找我们,现在不能生火。”
这是只能吃生肉了?
他扛着自己逃了那么久,还杀了那么多人,又顺手打死一头狗熊,是该补充补充体力了。
陆瑾画十分理解他吃生肉,但并不想看到那个画面,控制着藤蔓转了个弯,
呼——
核心还是跟以前一样好。
容逸臣绕过一圈,和她面对面。
长剑拖在地上,流出长长的血迹,那狗熊被大卸八块,就放在角落,温热的血腥味一个劲往鼻腔里钻,让人心中无端有些恐慌。
陆瑾画被他盯着,觉得自己也成了待宰的狗熊。
当然,她可没实力周旋半个时辰。
容逸臣拿衣袖擦着剑身,直到将剑擦得澄亮,任由那血凝在衣摆上。
陆瑾画嫌弃地拧起眉,下一秒,冷剑‘唰’地贴到她脸上。
冰得她浑身一抖,连带着藤蔓都颤了颤。
容逸臣好整以暇道:“我再问最后一次。”
入秋的晚上气温骤降,别提陆瑾画还淋了那么久的雨,此刻被他寒冰般的眸子盯着,只觉得浑身都浸入一股阴冷湿气中。
容逸臣道:“你是她吗?”
陆瑾画也不知道他为何一直纠结这件事,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记不记仇了,这家伙一脸凶相,怕是想杀了她。
“你为什么非要问这个?”十年前,他们关系也没好到为了对方要死要活的地步吧?
陆瑾画小心问:“我说我是,你留我一命吗?”
容逸臣冷冷收回目光,面容上瞧不出什么情绪,长剑却‘哗啦’一下甩出,朝她面部刺来。
陆瑾画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爹的,猜错答案了。
早知如此,就一口咬定他认错人了!
下一秒,剑花在眼前一转,绕了几个弯从上面砍断藤蔓。
陆瑾画还没反应过来,就脸朝下落下去。
幸好容逸臣还算有几分良心,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陆瑾画是真笑不出来了,浑身酸软瘫倒在地,喃喃道:“容宝,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
容逸臣闻言正色道:“如今我已二十有二,自然与可爱不沾边了。”
碰到她,才发觉她身体冰凉。
见她面色潮红,容逸臣伸手去触她的额头:“你低热了。”
陆瑾画抿唇:“我又不是金刚,又逃命又淋雨的,发烧很正常。”
见她声音都低了许多,容逸臣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忽地道:“你把衣服脱下来。”
陆瑾画瞬间清醒,连忙睁开眼睛:“做什么。”
“脱下来我为你烘干。”说着,容逸臣开始解起自己的外衣:“你先披我的外衣。”
他的内力浑厚,怕伤了她。
陆瑾画:“不必。”
孤男寡女的,像什么样子。
容逸臣伸手去扯她的领子,见她满脸抗拒,拧眉道:“你穿着湿衣服,低热会严重。”
陆瑾画抓紧了领子,拒绝道:“反正已经发热了,现在脱下也无用。”
“说不定陛下待会儿就能找到我了,形容不整如何面见天颜?”
容逸臣脸色淡去:“只怕很难,御林军主要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危,无大事发生,禁军也不能随意调动。”
二人正说话间,外面悉悉索索响起脚步声。
又追来了!
陆瑾画爬上他的背催促:“赶紧跑吧,免得被瓮中捉鳖了。”
这一场大雨,让营地氛围陡然变化了。
“陛下,调动禁军,怕是不妥啊。”宋勇良听到动静,连忙劝诫。
“只怕百姓会人心惶惶,惹得蓟州大乱啊。”
“臣以为陛下此乃明君之举。”燧我扭头看向他,冷声道:“容大人乃国之栋梁,少年英才,之前更是朝中左相,宋大人可莫要为了一己私欲,便在如此紧要关头落进下石!”
“你……”宋勇良咬牙:“简直胡诌,臣一心为公……”
“行了。”燕凌帝淡淡打断他的话,如今,他没有心思听这些人攀扯。“君令已下,爱卿对朕的决策有什么意见?”
宋勇良脸色变了变,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臣不敢。”
燕凌帝抬眼,鸦黑的眸子浸出凉意:“不敢?”
“那爱卿便随御林军进山,为朕寻找修远吧。”
不敢而不是没有,宋勇良仗着自己为文官之首,竟敢当面叫板了。
如此嚣张,莫不得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
宋勇良脸色一白。
他一个文官,别说进山了,多走几步路都累得直喘气。
而且现在正下着雨,山里还有那么多刺客,若是再碰到野兽,那便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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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瑾画:一弱一伤,最好不要碰见猛兽。
熊(上来刷战绩版):打的就是弱病残!
容逸臣:你不知道言情男主丝血是战力最强状态吗?
第71章
“陛下。”宋诗柔不知在一旁听了多久, 闻言跪下道:“父亲他年迈体弱,实在难当重任。”
燕凌帝现在心烦意乱,看到这些个才女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就嫌烦。
“他年迈体弱, 你却正值青春年华。”他冷声道:“你若愿代父偿罪, 朕也可免他不敬之罪。”
宋诗柔浑身一僵,也说不出话了。“臣女一介女流之辈,恐怕……”
不等她说完,燕凌帝便冷冷打断她的话:“隗达, 你带兵进山, 务必将每一寸土地都搜查得清清楚楚。”
隗达抱拳跪下:“臣遵旨。”
“陛下。”隗清玉不知何时回来,也连忙道:“臣女愿与父亲一同进山寻找容大人。”
别人不清楚,她却是能猜到一点内情的, 瞧临安那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阿瑾怕是遇险了。
燕凌帝目光落在她身上:“准。”
宋诗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这隗清玉是急于表现自己, 还是就想在这种时候下她的脸面。
扫视了一遍空荡荡的帐子, 她突然灵光一闪,定声问道:“陛下,我与陆姑娘一见如故, 今日营地出事, 颇为担心她的安危。”
“往日她总与陛下在一起, 今日不知身在何处。”宋诗柔想到外面传遍的流言, 温声道:“待臣女去探望一番也好。”
帐内陡然陷入沉默, 原本就不小的营帐稀稀拉拉站了不少人,此刻听见她的话,纷纷变了脸色。
有的惊讶,有的笑意隐晦, 大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这种事就算清楚,他们也只敢私下说说,这丞相的女儿胆子的确是大,居然敢跑到陛下跟前说。
燕凌帝面色淡淡:“奈奈娇弱,吹不得风。”
宋诗柔却一心想要问清楚,她倒要看看,陛下调动禁军,是为了国家重臣,还是为了一个宠妃。
话音刚落,李福全笑着跑进帐子,拂了拂衣袖上的水。“陛下,姑娘来了。”
燕凌帝面色乍然柔和下来:“还不赶紧请进来?”
帘帐掀起,迎面进入两道身影,‘陆瑾画’面容娇美,一进来便冲燕凌帝笑了一下。
见帐子里有这么多人,她笑容顿了顿,娇声道:“陛下,外面出了什么事,动静大得吓人。”
燕凌帝眉眼温和:“林子里出了些事,奈奈不必忧心。”
众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走进来的人,这脸他们绝不会认错,日日跟在陛下身边,无限荣宠。
原来真是空穴来风!人明明好端端在营地里,也不知是谁不安好心,竟如此诬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