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慧是越来越佩服她了,悄声问:“你刚才竟然敢跟慕容均呛话,你知不知道他是瑞王唯一的孩子?瑞王可是皇兄的同胞亲兄弟!”
“陛下亲兄弟又如何?”陆瑾画奇怪道。
“你不怕皇兄不帮着你?”
别说皇家了,就连许多普通人家里,那些男人也不会帮着自己老婆,而是帮着有血缘的亲兄弟。
更何况她还只是个替身,居然敢这么嚣张?
“他为何会不帮我?”陆瑾画反问。
慕容慧叹了一口气。
能问出这种问题,说明皇兄平日是真的宠她了。
“刚刚皇兄在百官面前训斥了瑞王一家人,丝毫不给母后留情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真的得宠了。”
陆瑾画偏头欣赏着歌姬袅娜的舞姿,闻言问:“原来他们之前以为我得宠是假的?”
难怪看她跟看猴子似的,现在那些打量的目光却隐晦不少。
“也不是。”慕容慧将清水放在她面前,“皇家的事,别人不敢随意议论,不能亲眼所见,谁只是不是空穴来风。”
陆瑾画了然,正准备喝水,却总觉得有人在看她,循着目光望去,才看见坐在好几排后的裴硕。
他的位置居然在那么靠后?
裴硕对她举了举杯,陆瑾画笑了,冲他回敬。
慕容慧也看到了,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看向首座。
燕凌帝面色沉沉,原本就漆黑的眸如同如掉进深渊,望不见底色。
她下意识扯了扯陆瑾画的袖子,后者回头:“怎么了?”
慕容慧心掉回了肚子:“别看了,吃菜,赶紧吃菜吧。”
-----------------------
作者有话说:[撒花]求收藏[撒花]
第42章
菜才刚开始上呢。
端着托盘的宫女如流水一般络绎不绝, 应当有一百多道菜的,陛下果然没骗她。
陆瑾画早就饿了。
刚拿起筷子,便听见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陆姑娘, 我乃是右相府中嫡女, 名诗柔,早听闻你蕙质兰心,才貌出众。”
“今日皇太后寿宴,姐妹们都准备了些小玩意准备献上, 先前不曾得见你, 不知你可曾准备什么?若是不方便,可以让你容后再上。”
陆瑾画回过头,见席位中一眉清目秀的姑娘站起身看着她, 脸上挂着微妙的笑意。
慕容慧凑近:“她就是蓟州皇城第一才女,她爹先前与容逸臣分别位列左右丞相,互相掣肘, 现在容逸臣失势, 宋相一家独大,正是风光的时候。”
陆瑾画看了眼上座,燕凌帝神色柔和, 温柔地看着她。
和陛下有约在先, 只能当一回猴子了。
陆瑾画回头:“皇太后特召我前来贺寿, 可我无才无德, 只学了一首曲子献上, 希望皇太后不要嫌弃。”
宋诗柔莞尔一笑,弹琴是她最拿手的,否则如何能被称为才女?
蓟州除了姜尔宓,她称第二, 无人敢称第一。
待她献完,自己再献上,来一出抛砖引玉之举,这商女日后,就是整个蓟州皇城的笑柄了。
慕容慧低声对陆瑾画道:“她一直想进宫做皇后,你可得狠狠挫挫她的威风!”
说完,同仇敌忾瞪着对面。
她才不想要这个满腹心机的女人和皇兄在一起。
宋诗柔自诩才女,一向不喜欢与临安公主这样不学无术之人玩到一起,此刻见她与陆瑾画形容亲密,心中只越发不屑。
近朱者赤,想来这商女肚子里也没甚么墨水。
那绝品箜篌很快被抬上来,红布一掀,大殿一片抽气声。
众人惊魂未定,眼中满是震撼。
这可是贡品!
瞧陛下那样子,他……竟将贡品赏给了一个商女!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
都是识货的人,陆瑾画在无形之中又装了一波,跟姜尔宓学了好几个月,手指头都弹烂了。
是骡子是马,今天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陛下将这箜篌赠给她时,条件是要她有朝一日技惊四座。
她要求也不高,只要完成与陛下的约定即可。
陆瑾画起身道:“献丑了。”
慕容慧抽了抽嘴角,陆医生惯会唬人,装逼的时候也像模像样。
张姎冷目不语,这商女她今日是定要拿下的。
正好将此事当成筏子,无论陆瑾画献上什么,她只管说不好,借机将她要走。
各方大儒一直重孝道,便是陛下,在此情形下也不能多说什么。
琴弦波动,琴音缓缓铺开,只三两下,便能看出她手下功夫不浅。
宋诗柔是个懂琴的,此时面上兀地失了血色。
一阵缓和的曲子慢慢散开,流进耳朵,令人浑身舒畅。
众人仿佛堕入仙境,耳边丝竹声,管乐声,觥筹交错,仙人玩笑声犹在耳边,若身处于王母娘娘的瑶池盛宴上。
正待要细看那端酒而来的仙子时,琴音霍然绝了。
众人如梦初醒,无人敢置喙一声。
好一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琴音……令人如坠仙境。”
“早先听闻她师承姜尔宓,这是青出于蓝啊!”
“这琴音,怕是连第一才女也不及……”那人话语一顿,下意识看向宋诗柔。
平日里比较惯了,口中习惯挂着这些什么才女的,这场合上却不太合适,以免得罪了右相。
宋诗柔脸色难看。
还以为这商女只靠那张脸上位,没想到竟然还留了一手。这下好了,璞玉在前,她们这些后面献艺的真成献丑了。
“好!”容逸臣率先鼓起掌来,一张禁欲霸总的脸笑得邪魅狂狷。
慕容慧看得尴尬不已,咬牙切齿:“真想揍他丫的。”
张姎脸色变了变,众人都对此女赞赏有加,若是此刻再发难,别人未免要说自己不大度。
罢了。
她再次按下心思,暗暗咬紧了牙。
这死丫头,跟十年前那贱种一样惹人厌!
接下来,就是各家闺秀的才艺表演了,就算燕凌帝不选秀,这太子年纪也差不多了嘛。
更何况,清心寡欲的帝王身边突然有了女人。
男人开了荤,就回不了头了。
只怕大开后宫选秀,也是指日可待。
这些世家贵族的女儿,争得便是一飞冲天的机会,若是入宫做了妃子,对父家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而且陛下龙眉凤目,宠起人来更叫人侧目,这样体贴温柔,做他的女人……不亏!
都把看家本领拿了上来,那叫一个精彩。
这样的盛况,除了陛下刚登基那一年出现过,这么多年,只有今天她们才如此卖力了!
慕容慧看得牙痒痒,只觉得一个个都给她添堵呢,宫里都有陆瑾画了,这些女人,睡别人用过的男人不嫌脏的吗?
陆瑾画回了位置,举起筷子简直无处下手,许是气候炎热,这一桌子竟全是凉菜。
偏偏辛太医多次嘱咐她,绝不能再纳凉入体。
抬头一看,燕凌帝与她差了些距离,那双黝黑的眸子正看着她呢。
“你还吃!”慕容慧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这些女人都在做什么?你想这么早就失宠吗?”
陆瑾画知道她关心自己,只能强扭话题:“这菜怎么都是冷的?”
“自是我安排的咯。”慕容慧叉着腰,一边理着袖子,指了指旁边一直更换的冰鉴:“这大热天,热菜从小厨房端过来的路上就得酸了,而且还有各种流程呢,弄完菜都臭了。”
……说的也是。
陆瑾画索性放下筷子,待会儿上了点心,用一些填肚子。
燕凌帝收回目光,对身边人交代了什么。
很快,陆瑾画的桌子上摆起热菜。
慕容慧惊讶抬头,见燕凌帝一直看着这边,又是一阵牙酸。“别的替身剧本都是虐身虐心,你这待遇怎么这么好?”
陆瑾画对燕凌帝露出个笑意,闻言看向慕容慧:“你真是博览群书,还有什么剧本没看过的?”
“那可不。”慕容慧脸上出现得意,说到这个她就擅长了,“这可是言情文,替身文学应该是像那样的。”
她朝容逸臣的方向努了努嘴,陆瑾画回头,正好对上一双冷戾的眸子。
目光一转,萧采盈正跪在地上,为容逸臣布菜。
慕容慧道:“这才是替身的待遇啊……”
萧采盈布好菜,又倒了酒,双手奉上。
虐吧,后面追妻火葬场有你小子受的,陆瑾画收回目光。
慕容慧沉思道:“我觉得……你和陛下现在是男女主的对照组。”
“对照组?”陆瑾画拧起眉:“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连电视剧都看得少,别提言情小说了。
慕容慧用一种看古董的眼神看她:“对照组文学啊,这本书如今被改编了好多,你和陛下拿的剧本是男女主的对照,是为了衬托男女主爱情美好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