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重生十年后_雪木春华【完结】(5)

  燕凌帝又气又心塞,她连裴硕都认得,却不认得自己。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看见小姑娘第一眼,他就十分笃信,这绝对是十年前消失的陆瑾画。

  小姑娘看了眼他手中的玉佩,小声回道:“回陛下,这是民女的玉佩。”

  陆瑾画心思极速转动,想告诉他这是昔日九皇子所赠,可惜又不知道眼前人到底是何人。

  若他和九皇子有仇,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她却出现在十年后,这话谁都不会相信!她对九皇子有多次救命之恩,凭这一点,就算此事疑点颇多,对方也绝不会追究。

  “是自己的?还是他们所赠?”

  “乃友人所赠……”

  陆瑾画见他拿着玉佩不像是要归还的样子,她有些心惊胆战,“陛下,此物于民女意义非凡,实在无法忍痛割爱。”

  “何人所赠,有何意义?”

  陆瑾画心乱如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如此刨根问底,在这男女大防如此严重的时代,都算调戏了。

  这皇帝还是个讲究的,见一面吃不下去,还得培养培养感情。

  “他与我青梅竹马,曾同生死,共患难过,是民女唯一可托付性命之人。”

  你听懂了吧?

  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人们大多这么说。

  陆瑾画闭了闭眼,为了她的清白,先给九皇子泼点脏水吧,毕竟有多次救命之恩,想来他不会介意。

  侧面告知对方自己已有心上人,帝王何其骄傲,哪里差一个女人,想来不会为难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再不见帝王声音,陆瑾画只觉得自己离死越来越近,实在承受不住。

  以色侍人就侍人吧,总比死了好。

  正当她要跪下请罪时,双臂却被人一把拖住。

  炙热的手掌十分滚烫,“抬头看朕。”

  陆瑾画脑袋垂得死死的,“民女惶恐,不敢直视天颜。”

  耳边传来笑声,“花花,抬头。”

  陆瑾画浑身一震,似有热血猛然冲上头顶。

  这……这个称呼。

  她也顾不得死不死了,睫毛疯狂颤动,一张英俊的面庞映入眼眸,金相玉质,神采英拔,凝着几分笑意。

  那有几分熟悉的眉眼渐渐与记忆中的人重合,逐渐清明起来。

  “你……殿下……”饶是陆瑾画再冷静,此刻也有些傻眼了。

  被赐给太子时,九皇子远在戍边,她想过下一次二人见面会有多尴尬,但没料到是这副场景。

  陆瑾画嘴角耷拉下去,埋怨道:“都说了好多次,不许这样叫我,好难听。”

  燕凌帝眉梢微扬,“你居然认不出我。”

  陆瑾画揉了揉眼睛,说起来,就算没有穿越,他们也两年没见了。

  见他最后一面时,他才十四五岁,身姿倾长却单薄,自带一股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站在小花厅外面与她说话,“花花,我领了圣旨,不日就要去北地戍边了。”

  那时她还在病中,只听得囫囵,想嘱咐他注意安全,喉咙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时他不仅声如润玉,而且面如冠玉,仪表堂堂,很爱笑,总有几分明月清风之感。

  今日乍然相见,只觉他戾气沉沉,不威自怒,如山间猛兽,自带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和记忆中的人不说相差无几,只能说迥然不同。

  陆瑾画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唯恐冲撞了圣颜。

  “殿下什么时候认出我的,都不与我说,叫我好一阵害怕。”

  凭着丰富的临床经验,穿越后虽然贫瘠,但日子也算过得去。

  后来九死一生,被抓来给九皇子治病,发觉他是个小朋友,长得玉雪可爱,登时松了一口气。

  这么些年,陆瑾画一直将他当小孩一样宠着,一觉睡醒,孩子大了,叫她都不敢认。

  瞧着她面色苍白,燕凌帝将人带到桌案边坐下。

  “谁叫你不认得朕,连裴硕都认得。”

  陆瑾画咬了咬牙,“裴硕那会都十七八岁了,我和殿下分开的时候,殿下才十四岁……”

  说着,她却也愣了下。

  十年的时间太长了,足以改变太多人和事。

  昔日阴气沉沉的小屁孩长成了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此时此刻,陆瑾画真有几分面临领导的压迫感了。

  “才两年没见,殿下就……这般高大了。”

  燕凌帝静静看着她,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对你来说只是两年,对朕……却有十二年之久。”

  说罢,也打量了她一番。

  那两年里,他的本职是戍边,就算再想回来,也得把鞑靼人打得再不敢进犯才行。

  而且……他必须获得军功,才能求父皇赐婚。

  少女身形婀娜,腰肢纤细,手腕如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蒲苇一般。

  离开这两年,她也过得不好。

  陆瑾画搓了搓胳膊,这衣服又露又色,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现在面对的是熟人,就……有些尴尬。

  将大氅裹严实,一双明亮的眼睛与帝王对视。

  “所以现在真的是十年后?”陆瑾画还有些蒙圈,看起来颇为可怜。

  她那几年置办的家产,只怕也化为乌有了。

  瞧见她幼兽般的眸子,燕凌帝忍俊不禁,“将朕走之后发生的事,细细道来。”

  陆瑾画咬牙,该死的裴硕,该她告状了!

  她三下五除二将事情说清楚,特别说到西城门叛变,强调了裴硕当时任西城门指挥使一事。

  燕凌帝罕见的神情有些不对,“是朕之过,朕走时,令他以护卫你为本职。”

  ……?

  所以,当年那件事后,裴硕被赐死,若不是众兄弟求情,他被打得半死,堪堪留了一口气,又被送去戍边,上月才得以返还。

  听了这一遭,陆瑾画也陡然消了气。

  曾经都是过命的兄弟,就算坑了她,她也不是想取对方的命来平息怒气的。

  边疆苦寒,生死都在一线之间,他还能捡回一条命来,也算不容易。

  “所以你一觉睡醒,就到今天了?”燕凌帝问。

  陆瑾画有些没劲,目光四处梭寻,“是啊,现在想起来,当时就算没死,估计也活不成。”

  西城门外驻扎的两万大军早就叛变,她又和杨毅有些矛盾,那家伙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如果没有穿越到现在,估计她已经被杨毅抓住,活剥了。

  燕凌帝倒了杯热茶,修长的手指扶在杯边,放在她面前。

  “叫你不早些向我求助。”

  得知她被赐婚给太子时,与大婚就差数日了。

  他当时刚下战场,重伤卧床,听到她来信,自然喜不自胜,打开一看,却差点没被气死。

  【殿下,我将于下月十八与太子完婚,若是念及旧情,还望来信一封告知其中利害,若要割席断义,也请与我说清原由。】

  乍然看到这封信,他又气又怒。

  气她不明白自己心意,居然要转嫁他人,怒她与自己青梅竹马,这样的情谊,却不早些告知,便是对他无情,也该让他去喝杯喜酒才是。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重伤垂死,爬起来匆匆往回赶,日夜兼程,跑死了八匹战马。

  他要问清楚。

  究竟是她心甘情愿想当太子妃,还是被逼的。

  为何这么晚才来信?怕自己知道坏了她好事?

  心中种种猜测,却在渡江口得到了她的死讯时,消失殆尽。

  一切原由都不重要了,只要她活着。

  他虽然是帝王,也拗不过生死。

  记忆中的人随着时光一点点褪色,在心里的位置却越来越重,直到无法承受。

  “你还好意思说。”陆瑾画脸色非常难看,幽幽道:“先帝刚赐婚,我就给你来信了,一连下了数十封,你却了无音讯……”

  她还怕半路被人劫走,通过好几个路径寄出,结果没有一丝回音。

  陆瑾画那会儿以为,自己成为弃子了。

  她靠九皇子才在蓟州站稳脚跟,他俩的关系,虽不说人尽皆知,但大部分人都清楚。

  陆瑾画一直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九皇子的走狗。这封建时代,对女子残酷,她料想自己应该会嫁给其他九皇子走狗。

  虽然如宫女太监对食一般叫人难受,但在这里,想安安心心活着,是不能走错一步的。

  乍然被赐给太子,她又惊又怕。只要是皇帝的儿子,早晚有一日会刀剑相见。

  现在人家前脚没走几年,后脚自己就嫁人了,还是嫁给太子。

  别人会如何想,九皇子又该如何想。

  她既不被太子接纳,也再也不能当九皇子的狗腿子了。

  燕凌帝垂下眸子,所有涉事的人十年前都被处死,这件事却无人向他坦明过。

  想来,应是先帝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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