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重生十年后_雪木春华【完结】(25)

  “不会。”燕凌帝当机立断,抓住她一只手转身,蹲在她身前:“快上来。”

  “等一下。”陆瑾画按住他,紧张道:“我先说好,这可是陛下非要背我的?”

  燕凌帝:……

  “是朕。”他将人往身上拽,无奈道:“朕命你上朕的背,你敢抗旨?”

  这下安心了。

  “我怎么敢抗旨呢。”陆瑾画示意其他听见的人作证,手脚却不慢,爬上男人的背。

  比想象中还舒服一点,陆瑾画惬意地闭上眼睛:“陛下可背稳了,走累了咱们就歇一下。”

  “……”

  “奈奈放心。”

  这一行人都低头敛目,等皇帝先行通过。

  容逸臣抄着手站在原地,一身红衣十分招风,那双凌厉的凤眸总叫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陆瑾画感觉小伙伴十年后好像都变样了,忍不住小声道:“还以为只有我和陛下去呢,结果还叫了他们。”

  燕凌帝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步伐沉稳,毫不费力。

  皇帝常用龙涎香,陆瑾画以为他的衣袍也会是这个味道,谁知离得近了,才发觉不是。

  他的味道,有点像堆满雪花的松枝,瞧着冷,闻久了,倒有点叫人上头。

  这习武之人的肩膀就是宽厚,多坚实可靠啊。

  “他们自己要跟来的。”燕凌帝解释,气息分毫未乱,“奈奈若是不喜欢,上山之后分开便是。”

  就这样,爬了小半个时辰,连陆瑾画都不好意思了:“陛下,在这歇歇吧。”

  换成她来爬山,半路就得返程。

  山道上没有太阳,凉风习习,还挺舒服的。

  裴硕拿了垫子铺在石头上,燕凌帝将人放下去。

  容逸臣忍不住看了裴硕一眼,脸上满是鄙夷。

  这个点人不多,但也不少,有人爬不动半路就回去了。

  “陛下,还得走多久啊?”陆瑾画虽然不累,但趴在龙背上,她心虚。

  “这庙不会建在山顶吧?”

  “已经走一半了。”燕凌帝打开水,递到她手边:“天气热,多喝水。”

  才一半?!

  “这……我自己来就好。”陆瑾画更不好意思了,她应该先递水的!

  怎么能让负重爬行快两个小时的人给她递水?

  她真该死啊。

  “这位小娘子,你丈夫对你真不错。”陌生的声音传入耳朵。

  陆瑾画转头,见一位面生的大娘笑眯眯盯着她,才知道对方在同自己讲话。

  “她腿脚不便。”燕凌帝先开口,堵住她后面的话。

  陆瑾画张了张嘴,又只好闭上。

  这大娘什么眼神?

  她还是个孩子呢,她才多大?

  燕凌帝开口,陆瑾画便强行熄了火。

  那大娘又道:“你是位好夫郎,与你娘子日后定会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陆瑾画扭过头,温声解释:“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夫妻。”

  “他是我儿……时一同长大的哥哥。”

  本想说他是儿子辈的,但估计也没人信。

  裴硕抱手站在一边,闻言瞥了她一眼。

  越解释越乱,陆瑾画喝了口水。

  那大娘笑了笑,青梅竹马更好,但这姑娘面皮薄,她就不讨人嫌了。

  陆瑾画兴致没那么高了。

  燕凌帝现在是她的衣食父母,好朋友就是一辈子最坚固的关系,加上救命之恩,她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刚认识时,燕凌帝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而她的灵魂,已经好几十了。

  她看着这孩子长大,把他当小辈一样疼爱。

  现在被人误会,真的让人内心不适。

  怎么能这样玷污他们的生死情谊。

  瞧她闷闷不乐,燕凌帝蹲下身安慰:“奈奈,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临走时,陆瑾画突发奇想:“陛下,让裴硕背我吧。”

  燕凌帝:“为何?”

  陆瑾画带好幕篱,神色也不太看得清,“我怕陛下累着了。”

  “朕不累。”

  “我不管。”陆瑾画别开眼,罕见地耍起小性子:“不让裴硕背,我就不上去了。”

  燕凌帝转过身,脸色并无任何变化,只手指不自觉握紧。

  他温声道:“既然你心疼朕,那朕也不好拂了你的意。”

  很快,裴硕走到她面前蹲下。

  使唤起他来,那自然和使唤皇帝不一样。

  “走慢点。”陆瑾画爬上他的背,理直气壮道:“尽量走没有太阳的地方,要是晒着我了,叫陛下打你的板子。”

  男人清冷面容浮现无奈,低声答应:“是。”

  燕凌帝面无表情扫过二人,率先往山上走。

  这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家的总是不一样的,谁的孩子谁心疼。

  陛下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这裴硕嘛,就人厌狗憎了。

  往日这个时间,正是她午睡的时候。

  陆瑾画摇摇晃晃,忽地道:“你不喝酒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裴硕清冷的眼眸闪过迷惑,随之是氤氲暖意消融下去。

  十年前,九皇子派他保护陆瑾画。

  虽是命令,可他们二人,也早有深情厚谊在其中。

  取药时他被毒瞎,陆瑾画受伤无法行走。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求救,反而比他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死士,快速报了治眼瞎的药方,催促他赶紧逃命。

  那时候,她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后来她治好了年少的燕凌帝,给他和赤影卫所有人带来希望。

  相处过的几年,他们为对方拼过命。

  所以他这十年一直无法接受,陆瑾画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死了的。

  杨毅起兵反叛,事发突然。

  等他一路杀到宫中,听说她早已经逃了。

  又从宫里追出去,却听到了她的死讯。

  那短短一天,他回忆过无数次。

  如果没有中杨毅的奸计,如果他能早一点察觉,陆瑾画都不会死。

  没有她的十年里,裴硕每一天都活在悔恨与痛苦中。

  “对不起。”裴硕轻声道。

  这句话,十年前就该陆瑾画亲耳听到。

  山路蜿蜒,他半天不吭声,陆瑾画早就睡着了。

  迟来的道歉,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如果她还醒着,一定会认真告诉裴硕:

  他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用计较这么多,

  等陆瑾画睡醒时,只觉四周昏暗。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越来越能睡了。

  她动了动,腰间覆上一只温热大手。

  ?

  “奈奈醒了?”

  温和如玉质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瑾画抬头,才发觉自己缩在燕凌帝怀里。

  她揉了揉眼睛:“陛下,我们到了?”

  “嗯。”燕凌帝转身往里走了数步,屋内被点亮。

  陆瑾画被放在一架小木床上。

  “刚到,还没来得及叫你。”燕凌帝解释。

  陆瑾画倒不介意那么多,揉了揉肿胀的脚踝,忧愁道:“不知我的脚还要几日才能下地。”

  不能下地,她感觉自己要被憋坏了。

  每回出门她都是个大麻烦,渐渐的,她也不爱出门了。

  “想出门?朕带你出去。”燕凌帝道。

  陆瑾画打量了下四周,他们身处一间小木屋,屋内布置简谱,隐隐能听见流水声。

  从窗口往外看,天已经快黑了,能看见远处柳条垂下的翠黑色,接着是一条流淌的小河。

  这处倒安静,除了鸟儿溪水的声音,再没有其它噪音了。

  “不出去,容宝和裴硕他们与我们分开了么?”陆瑾画问。

  听到这句话,燕凌帝倒水的手微微一顿,数息后,轻轻嗯了声。

  “他们也来山上避暑?”

  “朕不知。”

  见他似乎不想说太多,陆瑾画只当他爬山累着了,不再继续问下去。

  屋内陷入寂静,不多时,门外传来李福全的声音。

  “陛下,迦尼大师回来了。”

  燕凌帝像是这才有所觉,抬眼看过来。

  原就黑沉的眼睛,在小屋内更显得如潭墨一般。

  陆瑾画抬头,和那双黑魆魆的眸子对上,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发悚。

  “奈奈可要随朕一同去?”

  有点心动,毕竟睡一天了。

  “我就不去了。”陆瑾画果断拒绝,第六感催促她做出这个选择,“外面天都黑了,而且我才刚睡醒,还没收拾呢。”

  “也好。”燕凌帝上前,将那灯拿的近了些,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

  烛火摇曳,将男人高大的影子照在木墙上。

  他转过身,走到陆瑾画身边。

  大手抚上她的脸,温热而熨帖的触感传来,“奈奈,等朕回来陪你用膳。”

  ?

  陆瑾画:“好。”

  都天黑了,她忍不住叮嘱道:“陛下快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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