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不比宫里,以后她负责贴身保护你。”
燕凌帝垂眸说着,本以为她会像平日那般甜甜说上一句陛下真好,定睛一看,却见她小脸粉红,眼睛亮得跟天上的太阳似的。
脸红就罢了,慢慢的,连耳朵也红了。
燕凌帝心头一沉。
“属下赤霞,见过主子。”
赤霞?
陆瑾画微微瞪圆了眼睛,“你莫不是姓燕?”
赤霞脸上透露出迷茫,倒是燕凌帝,闷笑道:“奈奈,赤影卫出来的人,都是赤字为姓。”
“……好吧。”赤影卫,一听就是个很牛逼的组织。
自从燕凌帝说了明天要出去,陆瑾画就开始期待了。
她没什么事做,甚至选好了出门玩的衣服。
从长乐宫出去以后,燕凌帝便面色沉沉,“好好查,瑞王世子是怎么进来的。”
“想是底下的人疏忽了。”李福全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都拖出去砍了。”燕凌帝眸色冷淡,一口断定大堆人的生死:“新换来的人,你亲自去挑。”
李福全打了个冷颤,连连点头:“是……”
这换来的人若是还出岔子,只怕掉脑袋的,就是他了。
瑞王世子今天能跑进来放捕兽夹,明天就能进来杀人。
李福全再次认识到陆瑾画在帝王心中的位置,原以为陛下脾气已经在慢慢变好了,谁知……那都是装给陆姑娘看的。
御书房——
燕凌帝正在看折子,一道身影大跨步进来。
他头也没抬:“到哪了?”
那人单膝跪下,“禀陛下,容大人本今日晚间就可抵达,可……”
他迟疑了一瞬,又道:“可他在出江宁城后,救了一名女子,那女子重伤垂危,无法赶路。”
燕凌帝冷笑,“去告诉他,明日午时见不到他,就让他提头来见。”
影卫走后,燕凌帝却看着江宁城发起了呆。
江宁有流泉奇景,不少文人雅士喜欢去游玩,等抽了空,他倒是可以带奈奈一同前去。
睡觉前,陆瑾画反反复复检查了一遍屋子。
她这几个月睡眠实在太好了,好得让人有不安心的感觉,碧春捧着香炉进来,陆瑾画道:“今晚不必点香。”
碧春身形一僵,正为难,又听陆瑾画叹道:“还是点吧。”
万一今晚睡不好,明天可怎么玩?
不能被这种小事影响。
天色昏暗,天上星辰繁多,燕凌帝处理完政事,踏着夜色进入长乐宫。
“陛下,姑娘今夜不想点香。”李福全小声说着。
燕凌帝一顿,“依她的话来。”
说罢,只身进入内室。
满屋安神香的味道,在寂静中,还能闻见一丝淡淡的甜香味。
燕凌帝同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又给她抹了药。
瞧见那疤痕已经完全看不见,心中钝痛才舒缓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走到床边的榻上睡下。
那榻窄小,明显容不下他,男人躺在上面,却甘之如饴。
……
以前陆瑾画总觉得自己睡得太少,现在又感觉自己睡得太多。
如果按现代的计时方法来算,加上睡午觉的时间,她一天足足要睡十二个小时。
天哪,她太能睡了!
碧春伺候她穿上衣服,陆瑾画却有些不适。
作为青春期小女孩的烦恼又来了,发育的时候,胸真的好痛。
陆瑾画轻轻吸气,“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好。”
碧春面红耳赤的出去了。
一番收拾完,陆瑾画终于来了前殿,抬头看了眼守在一边的赤霞。
“燕姑娘,你吃早饭了吗?”
第12章
赤霞那双丹凤眼闪过迷茫,抬手道:“属下已经吃过了。”
陆瑾画还想再问,一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转回来。
“安心吃早饭。”燕凌帝提醒她,“这早膳不合你的胃口?”
陆瑾画摇了摇头,见燕凌帝目光已经扫向她身后,“出去。”
脚步声响起。
陆瑾画恋恋不舍移开目光,心想怎么宫里全都是高颜值,整天被美人环绕着,她都要容貌焦虑了。
连名字都记不住,燕凌帝将粥递过去:“她叫赤霞,你若是喜欢叫她燕姑娘,便给她赐个新名字吧。”
赤霞这名字,也是影卫从暗到明时抽中的罢了。
“不必了。”陆瑾画拒绝,赤霞这名字多好,感觉武功高强的样子,“我觉得这个名字好。”
这名字……一听就很有安全感!
陆瑾画不急不慢,收拾完太阳已经到半空了。
“出发吧。”
坐着轿子被抬到宫门外,又换上了宽敞的马车。
宫门外这一片出去,安静得落针可闻,阳光照在青石地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马车骨碌碌的响,陆瑾画坐在车子,竟然又开始打起瞌睡。
冰鉴放在桌子上,燕凌帝正往里放剥好皮的荔枝。
“奈奈,尝一些。”
陆瑾画强撑起眼皮,“陛下,我有些困。”
“……这才起床多久?”燕凌帝微微讶异,转念一想,她还在长身体,无奈道:“罢了,你过来,靠着朕休息会儿。”
陆瑾画从不在这种时刻推辞,她觉得,应该是早上那透油大包子的过。
她有些晕碳了。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停在一家戏楼门口。
陆瑾画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投胎成一只猫,这家猫奴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吸猫了,亲得她满脸口水,还一个劲撸她的头。
她的头……她的头发,都要撸光了。
光是这样想着,她就觉得难受,挣扎着醒了过来,头上令人胆寒的触摸感还在。
燕凌帝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力道温柔。“奈奈,醒了么?到地方了。”
陆瑾画整理了一下发饰,“下车吧。”
放在二十一世纪,陆瑾画认为爱听戏的人肯定是老头老太太,直到她坐到最佳看戏位置。
好一个酣畅淋漓的爱情故事。
好个令人感动的母子情。
一连看了三场,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不就跟现代看电视剧一样吗,有时她听不懂的,燕凌帝还会在一边给她解释。
陆瑾画侧头看向他。
男人脊背笔直犹如松柏,身形高大而自带威势,优越的骨相叫他侧脸愈发迷人,浓而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打出一道小扇子。
“怎么了,看腻了?”燕凌帝看过来。
“不是。”陆瑾画揉了揉眉心。
她真是魔怔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皮相瞧着竟有几分诱人。
“你忙你的。”
燕凌帝捏着一只新的御笔,轻轻批阅了一下手中的东西,长而有力的手指按着笔,停下动作。
他抬眼,眉目柔和,“奈奈,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吃饭了。”
陆瑾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都这么忙了,还陪着我出来……”陆瑾画小声道。
燕凌帝眉眼温柔。
“下次我自己出来吧,你不必陪着我了。”
“……朕不忙。”燕凌帝放下御笔,命李福全将东西都收了起来,“朕想陪着你。”
“的确是差不多了。”陆瑾画起身活动了一下,饥饿感传来:“咱们去吃饭吧!”
出来玩嘛,吃喝也很重要。
马车兜兜转转,停在蓟州城现在最繁华的酒楼前。
陆瑾画戴上幕篱,站在路边一瞧,“这地方我还没来过。”
“蓟州如今扩大了许多,很多新鲜玩意儿。”燕凌帝站在一旁,淡淡道:“你若是喜欢,可以多出来逛逛。”
“喜欢,喜欢。”陆瑾画连忙道。
她扭头往四周看,街道宽阔,路旁的房屋皆有好几层,红灯笼一排连着一排,绵延不尽,颇有些繁华之感。
看了眼一旁高大的男人,陆瑾画欣慰又惆怅,他真的将大燕治理得很好。
“进去吧。”燕凌帝按住她的肩,将人护在身边,走进了人挤人的繁华酒楼。
一进去,陆瑾画才知道里面为何这么热闹,大堂中间立起高台,有个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上面。
他喝了口水,滔滔不绝讲起来。
“那男子越往里行,越觉目光渐渐开阔,不知行了多久,眼前似天地变幻一般……”
台下叫好声不绝于耳,人挤人站着、坐着,个个目光炯炯。
一路上了三楼,李福全笑道:“姑娘,您有所不知,这南柯酒安的菜,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的!”
这名字,起得好。
趁着等菜的时间,陆瑾画也在门外,听了会儿热闹。
脚步声七零八落从楼梯传上来,数道身影从楼梯口慢慢上来。
陆瑾画微微扬眉,李福全不是说已经把三楼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