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判国,害死这么多人,你等着诛九族吧!”
慕容据虽然叫得厉害,但心早就空了。正是因为害怕,急需要发泄,他才会每日大喊大叫。
他最在意的,是裴硕带来的话。
第119章
他不是父皇的亲生孩子?
想起这句话, 慕容据募地蔫了,他不信,他不相信!
若他不是父皇的孩子, 父皇怎会立他为太子?
父皇为何不立别人?
若真是如此, 那他的亲父到底是谁?这么多年,为何从未有人给他说过?!
慕容据靠在墙角,脸色变幻莫测。
一扭头,发现宋勇良隔着好几个木栅栏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心中顿时一惊, 冷冷转过身去。
太子实在奇怪,宋勇良心想。
这几日他总是大喊大叫,满面慌张, 也不知在急什么。
他自小胆小蠢笨,这次的事情,可能真的把他吓着了。
可蠢人一肚子笨水, 哪里会思考?
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想到此, 宋勇良淡淡开口:“殿下稍安勿躁。”
他总算理会自己了,慕容据这些天一个人唱独角戏,快要唱不下去了。
吵架这种事, 得两个人都吵才吵得起来嘛。
他愤恨地转过身, “你话说得轻巧, 可知通敌判国是什么罪?你们宋家怎么敢的!”
宋勇良一怔, 好奇道:“这与宋家有什么干系呢?”
慕容据怒道:“宋诗柔那毒妇让孤将陆瑾画诓骗回来, 说要制造一场山匪下山抢东西的样子,孤以为是找群刺客扮演山匪,谁知这群山匪竟是异族人!”
他面色越来越冷,质问道:“你们是怎么和异族扯上关系的?”
宋勇良面色发愣, 不解道:“殿下问的好极了,你说是柔儿让你这样做的,可有什么证据?”
慕容据一愣,来往的信件他都烧了,接头的人他从来没见过,也不知如何联系,事到如今,竟然百口莫辩了。
“这还需要证据?”慕容据冷笑:“我堂堂大燕的太子,难道需要和异族人串通一气去获取什么东西吗!”
宋勇良点了点头,赞赏地看着他。
经历这次事情,倒是变聪明了一些。
“殿下说的极是,可没有证据,你如何证明事情是柔儿做的,分明是你不喜陆瑾画已久,串通异族人提前埋伏,再趁机将她诓骗回来,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殿下讨厌陆瑾画,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慕容据心中顿时梗了一口血,这该死的老狐狸,竟然如此狡猾。
他说的对,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他空口白牙,就算父皇相信他,天下人如何看他?
证据、
证据……
想到此,他又在牢里摸索起来,找回早就被自己踩烂的荷包。
“宋诗柔不知羞耻,与孤私通,还赠孤荷包,想借孤的手达到目的。”他冷笑一声,“宋勇良,你们宋家等着被抄吧!”
宋勇良不怒,只微笑地看着他。
别人他可能会有些担心,但柔儿嘛,怎可能会让自己落这样大的一个把柄在他手中?
宋传磊在另一个牢房躺着,父子俩隔了一堵墙,从不曾说过话。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期待,一个能让他们活下来的期待。
益州风貌也见得差不多,这时候赶回蓟州过年,时间都很紧了。
陆瑾画推过燕凌帝递过来的果子,提议道:“陛下,明日我们便启程回蓟州吧。”
燕凌帝将东西放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的身子……”
“已经好了。”陆瑾画站起身转了一圈,“我还是想在家里过年。”
燕凌帝一愣,不知被哪个字触动到,将人拉入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额,轻轻蹭了蹭。
“听奈奈的。”
慕容据与宋勇良等人,都要等回京了再审判。
燕凌帝也一直在等着别的什么,只是他没想到,眼看着过年了,张姎与瑞王居然还不动手。
真是难为他们了,这么多年还能忍得住。
弑母杀兄并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头,因着当年王父的遗言,他一直忍到今日。
若是张家人自己动手,就不能怪他了。
陆瑾画反手抱住他的腰,轻声问:“刘婶子一家,如今怎么样了?”
燕凌帝轻轻护住人,盯着她瓷白的小脸看:“奈奈觉得呢?”
陆瑾画脸上闪过痛楚:“是我害了他们。”
男人闷声笑了笑,抬手一勾她的鼻尖。
“那对双胞胎还是有些人性的,并未伤及刘家人,朕已经赐了不少东西去,刘家如今应当正高兴着。”
小姑娘当即雀跃起来,楚楚动人的面容上满是信任。
“多谢陛下。”
裴硕走进房内,右手被布全部包裹住。
看到紧紧相拥的二人,他目光似被灼到,想要移开,又忍不住紧紧盯着两人。
直到燕凌帝看来,他单膝跪下:“陛下,太子想见你。”
陆瑾画回过头,看向这全身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禁军,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看到他包裹紧实的手,忽然想起这是前几日帮她挡鞭子的人。
她问道:“你的手可好些了?”
来人顿了顿,哑声道:“好多了,多谢姑娘惦记。”
陆瑾画看向燕凌帝,小声道:“玉奴那鞭子上全是刺,若是甩到我身上,我得脱层皮,幸亏他帮我挡了……”
燕凌帝静静扶着她的腰,见她没认出来人,不免弯起唇。
“朕会赏赐他。”
自从秋猎后,她几乎再也没与裴硕见过面,裴硕亦是如此。
此刻他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瞧那心心念念的人。
燕凌帝冷淡道:“不见。”
裴硕愣了愣,才知他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他低头:“是。”
说罢,站起身,又见二人相拥着。
她拿了水果去喂陛下,陛下吃了,低头去亲她……
裴硕倏地挪开目光,匆忙离去。
陆瑾画伸手抵住他的嘴,警告道:“你这些天有些热情,进展太快了。”
燕凌帝拧眉:“这进展还快?”
按他的计划,他们马上都要成婚了,如今亲一亲都算快了?
陆瑾画道:“反正不许这样,我说可以才可以。”
男人黑魆魆的眸子盯着她,笑意在其中流淌,半晌后,他问道:“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陆瑾画只当他答应了,站起身理了理衣裳,不准备和他腻在一起了。
“反正今天不行,我还病着呢。”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
今天亲嘴,明天就得滚床单。
陆瑾画得控制进度,免得年纪轻轻就腻了,到时候反目成仇怎么办?
燕凌帝无奈地看着她,刚刚还说自己全好了,现在又病着了。
拒绝他,也得想个像样的理由才对。
她想去见隗清玉,被燕凌帝看出来了。
“既然身子没有好全,就别去见风了。”
陆瑾画一哽。
和他大眼瞪小眼。
“好吧好吧。”
入夜,她终于要睡觉了。
燕凌帝点着微弱的油灯,在一旁看呈子。
陆瑾画睁开眼盯着他,看见男人优越的侧脸,这骨相,这立体度,摆在现代,这叫建模脸。
她看了会儿,忽然道:“陛下,晚间不要看太久,注意眼睛。”
燕凌帝顿了顿,面上出现一丝笑意。
他合上呈子,温声道:“朕这就来陪奈奈歇息。”
收拾完躺在陆瑾画身边,燕凌帝道:“自登基后,朕夙兴夜寐,还不曾有人如此关心过。”
陆瑾画抿唇:“怎么可能,李福全他们也会提醒你的。”
燕凌帝伸手抱住她,将人往自己怀里勾,一手紧紧给她捂着被子。
“是提醒,不是像奈奈这样管着朕。”
陆瑾画:……你让他们管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陛下日日如此,眼睛不觉得难受么?”
燕凌帝声音温和,在夜间缓缓低语:“若是难受,朕早就不敢如此了。”
陆瑾画脸贴在男人胸膛上,鼻尖传来淡淡龙涎香的味道,她忍不住叹气。
又是一个天选的牛马体质。
上辈子有个同事白天上班晚上熬夜打游戏、关灯看小说,眼睛从不曾近视过。
她特别注意这方面问题,但在毕业后,还是近视了。
男人炽热大手抵在她背心上,浑身都被暖意包裹。
他温声道:“奈奈快睡吧,明日起得早。”
这龙涎香混和着别的清香味,陆瑾画渐渐睡熟了,她不知是什么味道,只觉得躺在他怀中,内心极其安稳。
不知睡了多久,又沉沉坠入梦境。
梦见她来到了太和殿,月亮高高挂起,看样子,已经是子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