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道地势险峻,其中以剑门关最为出名。剑门关易守难攻,是历来军事争夺的要点。
对方说不定早就埋伏好陷阱,等着他去跳。
张姎如今身在皇宫内,现在应该是着急地和瑞王一起篡位才对,还有精力把手伸这么长?
而且,她哪来这个能力培养出这样强悍的高手。
怪,实在太怪了。
雪越下越大,雪粒打在脸上和刀子一般,让人面容生疼。
隗清玉心沉沉往下坠,胸臆沉闷闷的,喘不过来气。
阿瑾定是发现第二封并非是陛下来信,她们已然落入陷阱,才会将自己支开。
如果不骗她走,最后的结果,也是二人一同被捉住。
赤霞身受重伤,从尸体中翻出来,竟然还剩一口气。
她如果不走,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可就算如此,她心中也好受些。
热泪混着雪水落下,耳边只余狂风呼啸与马蹄声。
此地距剑门关不远不近,他们在堪堪半个时辰时赶到,剑门关一片寂静,山上挂了一抹橙黄的旗帜,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燕凌帝目光沉沉扫过旗帜:“前进。”
周睿上前劝道:“陛下,让属下先去探探路吧。”
帝王冷冷扫过他:“不必。”
来人的目的是他,否则,不会把他引到这地方来。
他不去,奈奈就会很危险。
此次快马疾驰,他也不过带了几十人,正僵持间,山道上的道馆忽然‘砰’一声敞开大门。
众人纷纷拔出武器,护在燕凌帝身前。
门扉敞开,道馆内跳出一群身法奇特的死士,房顶上、树丫上、积雪里、数不清的死士跳出来。
对方来势汹汹,气势浩荡地与他们对峙着,不多时,中间让出仅供一人通过路,一身影缓缓走出,停在众人面前,定眼看去,正是皇太后宫中的玉奴。
这方的人面色已然变化,婢女一朝成了刺客,这事还与太后有关系?
看清那些人的身法时,众人心中已经开始燃起怒火。这些明显就是异族人,太后娘娘竟然引贼入室!
玉奴扬声道:“慕容舜,你来得如此慢,可没有当初陆瑾画来\救你时那么积极啊。”
燕凌帝面容冷峻,锐利的眸光扫向她:“她呢?”
玉奴拍了拍手,门后缓缓走出另外两道身影。
陆瑾画脖子上横着冷刃,被一长相与玉奴奇像的男子推搡着,趔趄往前移动。
燕凌帝瞳孔缩了缩,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她头发散在身后,穿着白色丧衣,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瓷白面容有一丝血痕,嘴唇毫无血色。
他心中泛起密密麻麻地刺痛,情绪如惊涛骇浪般震动。
这些人,竟敢如此……如此侮辱她。
陆瑾画看清了远处的人,也看到一边拿着刀双目赤红的隗清玉。
他们比预想中来得快。
她定声道:“我没事。”
稚奴狠狠抓住她,冷刃贴得更紧,脖颈传来刺痛。
“别说话!”
玉奴与稚奴是双胞胎兄妹,但性情却相差许多。
玉奴挑眉看向她,不知是什么心情。
“死到临头了还没事,你这张面具何时才能拿下来?”
燕凌帝开口打断她:“,放人,你想要什么,朕都满足你。”
玉奴却忍不住笑了笑,她道:“我的条件,你可给不起,只有她能给。”
说罢,一把将陆瑾画扯到身边。
盯着她那双浅色眸子,玉奴恨恨道:“据我所知,慕容舜还不知道他当初在朱雀岭是怎么被你救下的吧?”
提及往事,玉奴的性情便十分暴躁。
“如果他知道你是这样恶毒之人,还会像以前一样在乎你吗?”
她要看这对狗男女反目,她倒要看看,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慕容舜是要天下还是要女人!
陆瑾画觉得她脑子有点毛病,兜兜转转布这样大一个局,就是为了把这点陈年往事公之于众?
慕容据若是知道自己用性命换来的机会,只是为了帮玉奴报仇,不知会不会气死。
她答非所问:“益州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玉奴笑了笑:“是也不是。”
她抓住陆瑾画,往后退了几步,看向燕凌帝。
“若你不肯说,益州只是第一个例子,再往后,会有更多益州,更多人死去。”
陆瑾画看她一眼,冷淡道:“我说。”
众人纷纷看向陆瑾画。
大家都知道,朱雀岭一事是为了请姚正兴出山,奠定了陛下的根基,大燕能这么快就复国,可以说,姚正兴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想请姚正兴出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知道有这样的世外高人,不止一方想争夺他,陛下那时身边又出了叛徒,一路行程对方了如指掌。
彼时的二皇子早早埋伏在朱雀岭,等他往里跳。
陛下跌入陷阱,带去的人十不存一,可以说是一场血战,而陛下也险些殒命于此,若不是西山太子妃带了一队兵马从侧路杀入救出陛下,他恐怕早就不在了。
从那以后,众人对西山太子妃这神迹一样的事情多次询问,想看她是如何做到的。
可不管怎么问,她也不肯说一个字,直到现在,这件事依旧是大家心中的谜团。
但陆瑾画,她怎么会知道西山太子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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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玉奴:我父亲为了赢放弃我母亲,面临同样的境地,慕容舜会如何选择?
第116章
“说啊!”玉奴拿出利刃, 刀尖对着陆瑾画的喉咙,“也好让人看看你是多么虚伪,多么恶毒之人!”
陆瑾画收回目光, 缓缓道:“朱雀岭一战, 敌方主将,是二皇子麾下苍垚。
“此人有勇有谋,更是万里挑一的勇夫,最令人称赞的, 是他一手射箭术, 神乎其神,可以在千里外射中人心窍。”
玉奴怒道:“说重点!”
陆瑾画抿唇,默默看了她一眼:“陛下去时, 我便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晚间上街,碰见一妇人带着孩子在酒楼吃饭。”
“那两个孩子, 一个喜食辣, 一个喜清淡,旁边摆了碗清水,喜欢清淡的孩子, 便将菜在那碗里涮一涮。”
“我看过, 总觉得熟悉, 想了许久, 记起有一次同苍垚用饭时, 他习惯摆了碗清水将菜涮一涮,我问他为何,他说……清淡的饭菜没味,味道重的再涤过清水, 便刚刚好。
“想起这一茬,我便上前问那孩子,为何不点些味道清淡的菜,她说了一句话。”
玉奴眼眶彻底红了,盯着她道:“那句话,正与你曾听过的毫无差别?”
她之所以这么恨,就是因为,当初说那话的人,就是她。
而她永远也无法忘记,是自己缠着母亲出去吃饭,才会惹上祸端的。
“是。”陆瑾画抿唇,“晚间回去,探子来报,陛下恐遇险。
“此时手下兵士皆被带走,只有数人可用,绝无法与二皇子的大军相抗衡,我思来想去……”
那天晚上,陆瑾画带人闯进了她们的院子。
苍垚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无人知道他已经娶妻生子。
陆瑾画也只是想搏一搏,利用这渺茫的机会。在战争面前,用对方的妻儿威胁,是下作行为。
可面对即将全军覆没的九皇子等人,再下作的事,她也得去做。
他们一路疾驰,去的路上,玉奴曾问她:“姐姐,你真的不会伤害我们吗?”
祸不及家人,陆瑾画点头。“想用你们和你父亲谈个条件。”
他自己的妻儿孩子,苍垚总会看些情面吧。
她的目的不是换人,只是为陛下拖延一些时间,就算结果大概率失败,她也不会拿这些人质如何。
赶到时,燕凌帝已陷入昏迷。
对峙时,苍垚激动的情绪,昭示着自己赌对了,这几人,当真是苍垚的妻儿。
他们在朱雀岭隔着千万大军遥遥对视,那是玉奴看父亲的最后一眼。
苍垚一向是个狠角色,当场暴起,拿起弓箭,一箭射穿了妻子的喉咙,紧接着又搭箭去杀两个孩子,陆瑾画面色一变,将两个小孩踢飞,他们才躲过飞来的利箭。
陆瑾画缓缓道:“苍垚不受挟制,反而愈战愈勇,我不敌,与陛下奔逃,手下人皆先后死去,仅存我与陛下二人。”
所有人面色沉痛,却不是对她行为的愤恨,而是惊怒于陛下曾九死一生。
若是他死在那一战中,就无今日的君临天下。
玉奴眼中涌现出疯狂,对众人道:“你们听见了吗!今天,我要为我的父亲正名!”
燕凌帝冷冷看着她:“你父亲是死于二皇兄手中,与她有什么干系?”
玉奴恨道:“若不是她,我父亲怎么会被认定成叛逃?怎会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