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画点点头:“陛下做决定吧。”
见燕凌帝不语,她又道:“反正又不止一个冬天,明年冬天再去其它地方。
“这行宫也没有几处,用不了几年就都玩过了。”
说完,见燕凌帝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陆瑾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小声补充道:“到时候,再选一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冬日便有去处了。”
燕凌帝忍不住抱住小姑娘,心头暖成一片。
连几年后的事情都想到了,她果然开始接受自己了。
陆瑾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能从他的情绪中感受到高兴。想到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她也抱住对方。
他长大了,肩膀比小时候宽厚许多,浑身遒健有力。
碧春小步走进来,到门口被拦住了,李福全满面笑容,冲她使了个眼色,后者知趣地停住,小声道:“李总管,这午膳……”
“交给老奴了。”李福全将拂尘一甩,笑眯眯道:“下去候着吧。”
看着碧波如洗的蓝天,李福全心旷神怡。
这宫里啊,很快就要有小皇子来咯……
等殿内重新有了谈话声,李福全才进去问:“陛下,该用膳了。”
燕凌帝回过神,看向陆瑾画。
“今日朕用过膳再走。”
虽是一句陈述的话,可看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询问。
这有什么的,陛下帮她处理了王三,她还不知怎么感谢好呢,陆瑾画点点头。
冬日天寒,多是些热菜,还添了一道羊肉汤。
陆瑾画喜欢这道菜,给燕凌帝夹了好几块羊肉:“这肉吃了肚子里暖呼呼的,陛下多用些。”
燕凌帝莞尔:“奈奈也多用些。”
陆瑾画点头,余光看向他,却见他嘴角像是沾了什么东西。
手中动作停下。
不是吧?
皇家吃饭不是很讲究礼仪规矩的吗?虽然她不在乎这些,可也不至于吃饭吃到脸上去吧?
罢了,估计是吃得太尽兴了。
“陛下。”陆瑾画想着提醒他呢,见他看过来,点了点自己唇角,“这里……”
燕凌帝夹菜的动作也愣住,盯着她看了几息,伸手揽住她。
冰凉的感觉一触即离,他松开手,观察着陆瑾画的样子,见她脸上并未反感之色,这才勾起笑。
“用饭吧。”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也是关系确定之后的唯一一个吻,按理说,应该是天雷勾地火那般热烈的。
可陆瑾画却在发愣,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半晌,哪还有什么米粒?
她不吭声了,闷头吃饭。
张姎因为陆瑾画的不识趣生了好几天气,之后不知在谁的授意下,将这事大肆宣扬了出去。
说陆瑾画不敬长辈,不敬太后。
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实在是蠢了些。现在是什么时候?陆瑾画刚刚捐出了所有身家,给楚地置粮的时候。
你在这个时候来批判人家不敬长辈,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呢?
有这么优秀的小辈,你这个长辈是怎么当的呢?
难道不该以身作则吗?
蓟州的信件如流星一样飞出去,很快追上了赶路的容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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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后:大招
陆瑾画:不接
第91章
在明日, 他们就能抵达楚地了。
候石双眼通红地拿着信件过去,沉声道:“大人,蓟州来信。”
容逸臣坐在车辕上, 看着雾霾霾的天, 心也仿佛被这雾霾笼罩住。
接过信还没打开,余光瞥见候石红彤彤的双眼,他忍不住拧起眉。
“你这是怎么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不问还好,一问, 候石的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出。
他哭得脸都变了形, 哽咽道:“听说属下去楚地一年半载,婷婷跟属下分开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容逸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心头同样不是滋味,“你下去歇着吧,到了荆楚, 还有好一阵忙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候石哭着离开了。
萧采盈来时,便看见哭得面色扭曲的候石,对方也没看见她, 抹着眼泪离去。
她拧了拧眉, 捧着怀里的书册, 去找容逸臣。
“他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容逸臣冷笑一声, “不用管他。”
他一目三行看完信, 目光瞥向萧采盈,淡淡道:“东西呢?拿来吧。”
萧采盈拿出册子,又顿了顿。
两人的手同时抓住册子,见她不放手, 容逸臣冷淡道:“后悔了?”
萧采盈摇了摇头。
“我是想用这个和你做一个交易。”
容逸臣松开手,目光看向别处,“你很喜欢和我做交易?”
萧采盈面色平淡:“不这样,你都不会正眼看我。”
容逸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看看自己,有什么让人高看一眼的本事吗?”
萧采盈嘴唇抿得很紧,慢慢失去了血色。
被心仪之人如此羞辱,仿佛钝刀子割肉一般,心中痛不可言。
她整理了神色,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只问道:“这个交易对你来说有利无害,你难道不愿意?”
容逸臣嗤笑一声:“拿来吧。”
楚地无粮,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办法,“若此计有用,本官自然会答应你所谓的交易。”
萧采盈拿住册子的手紧了紧,“你还没问我,具体是什么交易。”
容逸臣挑眉:“还用说?”
他背靠在马车上,手里甩着马鞭,“无非是要本官正眼看你什么的,难道你还能提出更不要脸的条件?”
萧采盈嘴唇抿得更紧了,她冷淡道:“这是交易,不关我要不要脸。”
容逸臣呵呵一笑,接过她手中册子,粗略翻阅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萧采盈给的,正是范仲淹大战各路粮商的故事,只是其中细节,没有特意去做研究的人根本不知道,但她却能一字不漏的写下来,可见是对史实也是有些了解的。
容逸臣‘啪嗒’一声合上书,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是谁的计策?”
萧采盈和他对视着,目光中隐隐有些怒意。
容逸臣勾起唇,毫不留情嘲讽道:“本官也算了解你,以你的脑子,绝不可能想出如此复杂而缜密的计划。”
最重要的,是其对人心的把控,堪称神来之笔。
萧采盈愤愤挪开眼,朗声道:“不管是不是我想出来的,它都是我献给你的!
“别人不能给你的东西,我能。
“我没有那样聪明的脑子,但我了解的东西多,知道的东西更多!”
气冲冲说完这几句话,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转头看过来。
范国良拿着干瘪瘪的饼子过来,笑眯眯道:“容大人,什么事有这么大的火气?”
他将饼子递给容逸臣,后者接过,微笑道:“没什么大事,和手底下的奴才吵了两句嘴。”
范国良拿出水壶示意,对方摇了摇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采盈,打趣道:“哪家的奴才敢这么跟主子吵架啊?比正头夫人还威风啊。”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叫萧采盈脸从脖子红到头顶。
见她跟变了色的鹦鹉似的,范国良也不打趣了,只道:“赶紧填填肚子吧,还得赶路呢。”
等人离去,容逸臣才问:“你的条件呢,是什么?”
萧采盈心下缓缓舒出一口气,她沉默了片刻,眼睛红了许多。
在对方催促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待她成了亲,你……你能不能,和我试试?”
容逸臣脸一黑,‘唰’地将册子扔给她。
楚地无粮关他什么事?反正一年半载解决不了陛下也会派其他能人来,难道还要他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计划将自己赔出去?
见他一副毫无商量的样子,萧采盈连忙解释:“是考虑考虑和我在一起,并不是一定要……”
容逸臣嗤笑道:“还说你不会提出些不要脸的条件,没想到这么快就蹬鼻子上脸了。”
萧采盈神色镇定:“我给你的东西,值得这个条件。”
蓟州皇城内。
风声到处传播的后果,是张姎又摔了好几套茶盏。
“好,好一个商女,好一个贱人,贱人!”
精美的瓷片四溅,玉奴规规矩矩跪着,等张姎发泄得差不多,她才抬起头。
美貌的面孔浮出别样意味:“太后娘娘何必生她的气,您要拿捏她,还不是简简单单?”
张姎唰地回过头,玉奴之所以受她重视,是因为她比其他人聪明,又忠心耿耿。
“说说看。”
又到了半个月一次抽检课业的时候,慕容据一早就进了宫,往太和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