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等病好了再去,你现在给我和你爹请个大夫回来抓点药吃就好了。”没病之前,傅婆子确实是想借着生病的由头去三房闹一闹,但真生病了,她却不想动了,她想留在家里,两个儿子在跟前伺候着。
“娘,你病好了再去装得就不像了,你这个时候去才好呢,都不用装,三弟妹要是敢推托不给你请大夫,不让你老人家在她家宅子住,我就去县衙告他们不孝,到时候县老爷都要打她板子。”
“对对对,娘你就等着去城里享福吧!城里房子好,暖和,不比在乡下这破屋子住着舒服?”陈氏也跟着附和道。
“沈云芳那婆娘恶毒得很!我这个样子去,还不被她啃得骨头都没了啊?”傅婆子整个人都恹恹的,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精气神。
“她敢!”刘氏叉腰道:“娘,你放心好了,我跟在你身边,伺候你,她要是敢不孝敬你老人家,我就天天在她铺子里闹,让左邻右舍都往她脸上吐唾沫星子。”
尽管傅婆子极不自愿,最后还是被儿子媳妇连说带劝地抬上了牛车,一路送去了七里香。
外面天气冷,老两口身上又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旧棉被,路上有积雪,车轮好几次掉坑里,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硬是生生折腾了三个多时辰才到。
经过这一翻折腾,成功将小风寒折腾成了大病。
傅老头早不知什么时候,就晕厥了过去,傅婆子也一会冷一会热,在牛车上打着摆子,但傅以林等人,谁也没空管他们。
傅以宝和傅以桥都目光沉沉地看着七里香的铺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氏和刘氏则扯出半黑不黄的手帕,开始抹眼哭嚎,“不好了,三弟妹,你快来看看啊!爹娘不好了啊……”
这两天生意好,铺子里存的泡椒竹笋、酒糟鱼都要卖没货了,林萱和屠夫谈好了多买几个猪头猪内脏过来,做几道新的凉菜在铺子里卖,也因为下雪给耽误了,没有送过来。
沈氏只能让沈大嫂与沈大哥多磨些豆子,多做些豆干啦铺子里卖,陈氏等人来的时候,她正在房里熏豆干,听到陈氏的声音,以为她又来闹了,在房里抓了根棍子,便气势汹汹地跑了出来,“陈秋菊,你不要太过分,我跟你说,你要再敢来闹,你信不信我抽你!”
“三弟妹,是真的,爹和娘真的病了!不信你看……”陈氏捂着脸,哭唧唧道:“下了这多天的雨,老屋的房子都被冲垮了,爹娘被……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不然我们也不会来找你,我们这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珩娃子,这可是你亲爷亲奶啊,你都是读过书的,最是懂忠孝二字是不是?你赶紧给他们请个大夫吧!”看到傅瑾珩出来,刘氏连忙逮着他哭嚎。
以前没当三房赚了点钱,置办点什么的时候,傅婆子就伙同两人来家里闹,装病的也不是一两回了,沈氏半点都不信,抓着棍子就要赶人,被傅瑾珩给拦住了,“娘,先让爷爷奶奶到房里歇着,我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沈氏嘀咕,“他们又不是只闹过一两回,你还信?”
“娘,不管是真的假的,我们都得把人请进去,不然会被戳脊梁骨。你别担心,如果他们又是像以前一样闹事,我自有办法将他们送走。若是真的生了病……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傅瑾珩没有多说,交代清楚后,就去了最近的医馆请大夫。
沈氏压下心中的愤怒,将人放了进去。等进了房里,沈氏才发现这回老两口不是装的,是真的病了。
虽然对两人心里有诸多怨言,但见两人病得人事不知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忍,将其安排在了她住的房间,又让沈大嫂去帮忙冲两碗糖水过来。
“三弟妹这宅子买得不便宜吧?”从进了房里,傅以林便再没多看老两口一眼,一双眼睛像粘了胶水一样,黏在房里的各处摆设上。
沈氏看到他贪婪的眼光,就厌烦得不行,“不是我们买的,是萱萱拿自个的体己银子租的。”
傅以林也不相信三房突然这般有钱,闻言点了点头道:“租的也不便宜吧!你们这生意做得这般好,要买这宅子,只是早晚的事。”
他说着叹了口气,“三弟没福气啊,还没享到儿子媳妇的福,就早早地去了!”
第99章 纠缠
沈氏与傅以宝从成亲到最后他去世,从来没有吵过架,夫妻两人好得就跟一个人一样。
傅以宝去世这事,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小。若不是实在是放心不下家里的一群孩子,可能早就随他一块去了。
她比谁都想他活着,想他也能过如今这样的好日子,可从傅以林口里说出来,总感觉不对劲。
沈氏没搭理他,只低头给傅婆子整理衣服。见老两口身上都只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顿时皱眉道:“这般冷的天,就算要送爹娘过来看大夫,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们多穿点?”
陈氏听到后立马开始诉苦,“我也想给爹娘多穿些,可是也总要有衣服是不是?家里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房子垮了,家里的东西也都给埋了,我上哪给他们找衣服去?”
她原本是想诉苦,等沈氏心软后,从她手里拿一笔钱去修房子。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指责起沈氏来,“你天天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银子大把大把地往兜里收,钱多得用不完,宁愿你把钱拿去贴补娘家侄儿侄媳妇,都不给咱爸妈置办几身衣裳,你还意思说!”
“什么叫我大把大把银子的往兜里收?我们起五更睡半夜的,不过是赚几个辛苦钱而已。”
沈氏见不得她这副嫉妒癫狂的样子,“你若觉得开铺子那般好挣钱,你别搁这儿跟我嚎,你自个开铺子去。再说了,我侄儿侄媳妇在铺子里也不是我补贴他们,他们都是过来做工的。”
“我和你大哥都闲着,青山青柏也都在家没事干,你不找他们来做工,你找你娘家的侄儿!我看你就是偏心娘家!”
“就算我偏心娘家又如何?我遇到难处的时候,他们都帮了我,我自然不会忘记他们的恩情,会对他们好。”
沈氏没好气道:“不像你们,在我家落难的时候,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你难道心里不明白吗?你这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厚。”
“我们怎么了?我们难道没帮你和老三?”陈氏不服气道:“老三躺在床上那两年,地里的活都是谁帮你干的?你咋这般忘恩负义呢?”
“是啊!老三躺在床上动不得,我又身体不争气,地里的活多亏了你们帮忙才种完。”沈氏说着嘲讽道:“可种出来的东西啊,也全都搬到你家粮仓去了。”
“地是我们下地翻的,种子是我们下地去播的,锄草也是我们使的力,我往家里搬一点怎么了?那不是我们应得的吗?”陈氏正叫嚣得起劲,刘氏突然扯了她一把。
她转头就见傅瑾珩带着一个模样清秀的青年,挎着药箱走了进来,那青年正皱着眉头看着她,似是一脸的不喜,她才不甘不愿地闭了嘴。
沈氏连忙请了青年过去给老两口看诊,“大夫,先给我公爹看吧,方才送过来的时候,我瞧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怕是昏厥过去了。”
青年给傅老头诊脉的时候,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得了风寒的人本就不能在外头吹冷风,何况还是这大年纪的老人。”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针灸包,“老爷子这身体,弄不好只怕是要中风,我先给针灸试试吧!”
陈氏立马推卸责任道:“你这小大夫,你可莫要乱说,我公爹明明是个普通的风寒,怎么到了你这,就成中风了啊?你到底会不会看啊?”
傅瑾珩道:“这是杏林堂的孙小大夫,孙小大夫是孙老大夫的亲传弟子,打小就跟在孙大夫身边学医,大伯母若是不相信孙小大夫的医术,可以自己去外边请个大夫过来。”
“没有没有,大嫂她就是太担心公爹身体了,所以才口不择言,哪里是不相信孙小大夫的医术呢!”刘氏把陈氏扯往后扯了扯,“大嫂,你家青鹏不是也病了吗?你不赶紧给他请个大夫去?”
陈氏早就想找沈氏拿钱了,不过刚才苦还没诉完,就同沈氏吵了起来,拿钱的事也给耽误了,她看着正给傅老头针灸的孙小大夫,突然灵机一动,道:“三弟妹,你能不能借我几两银子使一使,你也知道的,家里房子垮了,爹娘和青鹏她们都病了,你先借我几两银子,等我缓一缓了再还你。”
“爹娘看病的钱我先垫着,别的恕我无能为力!”沈氏还不了解她的性子,她借钱借粮,从来都是老虎借猪,借出去就没有还回来的。
“你怎么无能为力了?你这么大一个铺子开着,你会没钱?”陈氏纠缠道:“你放心,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第100章 留下
“就是,三弟妹,你家这么大一间铺子开着,怎么会手头没有余钱?你是看我们穷,怕我们还不上吧?”
方才进门的时候,傅以林没管老两口身体如何,倒是仔仔细细地将铺子里卖的吃食看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