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分到几亩最差的薄地,两间偏房,但这些年,我有说过什么吗?我没有,每年该侍奉二老的粮食银钱,我们一样都没有少过。
后来孩子爹给人做柜子赚了点钱,给家里添了几亩地,看到我们家买地,你立马就不干了,教唆了老两口到我家来哭穷,说家里日子不好过,爹娘跟着你们受苦了,想买块地,让爹娘以后有好日子过。
我们听说后,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的余钱都给了你们,帮你们置办了田地,你如今来这跟我说,爹娘在乡下吃咸菜窝窝头,那倒是跟我解释解释,我们花钱给你们置办的土地,你都拿来做什么?还有,我们往老宅送的粮食跟肉,都哪里去了?”
陈氏当年为了从三房手里拿到钱,不要钱的好话说了一大箩筐,那些话她根本就没走过心,也完全没当一回事。
刚才傅青鹏说话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家儿子聪明,果然是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此时听了沈氏的话,才惊觉不该那么说。
不过她自来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即便是沈氏把说得明明白白,但是她还是不肯认。
而且她私心里,是真的觉得傅家老两口偏心,对老两口怨言颇多,“沈云芳,你不要说得好像你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当年分家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爹娘一直偏心你家,我生了两个儿子都不送去读书,怎么到了你家珩娃子,就要送去读书了?”
沈氏简直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陈秋菊,你说话的时候问过自己的良心吗?你竟然说爹娘偏心我们一家?她帮着你们,到我家来要钱要粮补贴你们,这还叫偏心我们一家,你是不是脑子有包?”
陈氏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错,“那有出息日子过得好的子女,多帮着一点那没出息日子不好过的,这不是应该的吗?谁家不是这么做的?就你大惊小怪?再说了,你看你过的什么日子?我们过的什么日子?”
她扯着身上满是泥土的旧棉袄,给铺子里的客人看道:“你们大伙看看,我这棉衣,这还是我成亲那年缝的,穿了十几年了还舍不得丢。
你们再看看我这弟妹,穿着新衣服,在这亮堂的铺子里做生意,她就是手指缝漏一点给我们,也够我们一家子过日子了。大家都是兄弟妯娌,相互帮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在铺子里吃面的客人,有好几个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人老了,大多都希望看见儿女和睦,听了陈氏的话,都下意识地点头,表示赞同道:“兄弟之间,是当相互扶持才是。”
听到有人附和,陈氏顿时得意得不行,沈氏冷声道:“我以前也觉得,兄弟之间应该相互扶持着过日子。
但后来我明白了,要想将兄弟情,那人首先得是个人才行,如果那人是个不要脸的白眼狼,我看还是算了吧!孩子她爹活着的时候,我们帮你们的还少吗?
给你们买地花的钱,我们可有找你们还过一文?就连家里买肉吃,还回回都要分一半给你们。可后来我们家遭了难,你们又是怎么对我们的?”
想到当年的难处,沈氏又是委屈又是气愤,眼眶通红,却强憋着泪意控诉道:“孩子他爹出事躺在床上的时候,家里难得没米下锅的时候,我去求你们帮忙,可你们怎么说的?说我们早就分家了,自家的事自己想办法。”
“这就过分了啊!”当下就有人拍桌道:“要我家兄弟姐妹敢这么对我,现在还找上门来,我非将她打出去不可,店家,你也真是好性儿!”
“可不是,这种人,要是我,一辈子都不跟她来往。”人们说着,还鄙夷地去看傅以林和傅青鹏。
傅青鹏本就爱面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目光,顿时怨恨地看着沈氏,怪她太过刻薄,一点都不给他们留面子。
见舆论一下子变了,陈氏急了,大叫道:“我后来不是借钱给你们了吗?沈云芳,我们帮了你,你不感念我们的恩情就算了,还到处败坏我们名声,没得你这样的啊。”
“是,在我苦苦哀求下,你们是借了四两银子给我,我当时还挺感激的,”沈氏说着,话音一转,突然厉声道:“可是孩子他爹去了没两天,你就利用那四两银子的借款,天天逼我,逼得我们孤儿寡母的差点活不下去,你还有脸跟我提。”
第96章 方便面
即便最近都没有在三房讨到好处去,但在陈氏心中,沈氏本质上还是同以前一样,是个软弱可欺的人。
她只有继续纠缠下去,不说把三房彻底握在手里,但最后沈氏总是会妥协的,她依然能像从前一样,从她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此刻,看到沈氏脸上凌厉的表情,眼里毫不掩藏的恨意与坚决,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感觉,沈氏再不是以前那个沈氏了,慌乱与愤怒之下,她脑袋也失了冷静,开始在铺子里耍起泼来。
这时候,铺子里看热闹的食客立马站了出来,有人出言指责她,有的则当真挽起袖子,将人赶了出去。
将人赶出去后,那热心的大妈还出言安慰沈氏道:“你婆家大哥大嫂也太不是东西了,你一个人带着一群孩子,又没有个男人帮扶,多不容易啊!他们不帮你就算了,还一天到晚来算计你,这种人,就活该一辈子受穷。”
“可不是,妹子,你性子也太好了些,就这种人,要我门都不让他们进,到了门口我就拿大棍子给他打出去了。”
更有人热心地拉着她的手,给她传授经验,“我跟你说,你顾念亲情好心帮她,她却在心里把你当傻子,觉得你好欺负,占了你一回便宜,还想占二回,慢慢地,就开始不知足了,嫌你给得少了,巴不得你整个家就是她的。对待这种人,你一定要比她狠,让她下回再也不敢来打你的主意。”
沈氏心说,可不是,她以前不就是顾忌太多,太过软弱了吗?如果她一开始就像现在这般强硬,陈氏哪里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
她谢过各位热心的食客后,依照早先说的,给每人送了一份小零食,这一场风波总算是平稳无事地渡过去了。
但沈氏心里却一点都没觉得轻松。
陈氏知道了她家在县城里开铺子的事,那么很快,二房,傅婆子等人都应该知道了,这些人,肯定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的。
她如今倒是不怕她们,就是总是有人上门来闹,怕影响了铺子里的生意。
铺子里发生的事,林萱和傅瑾珩是晚上回来才知道的。缝纫机做出来后,林萱便忙起了新铺子开业的事。
近段时间,方素娘又跑了几趟牙坊,陆陆续续地添了几个人,但铺子里打算做成衣和包包卖,其实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作坊了,就那么几个人,完全不够使。
虽说有了缝纫机,在普通的缝制上能省一点力,加快速度,但问题是,整个大周,除了林萱会用这玩意,再没有第二个人会用了。
她再次当起了老师,教起了铺子里的姑娘,使用起了缝纫机。除了临时充当老师外,还得想铺子里的摆设,想成衣的款式,琢磨用什么布料等,忙得她都没空去烦恼她的感情问题了。
傅瑾珩前段时间一直忙铺子里的事,好几次友人请他参加诗会,讨论学业,都给他拒绝了。今天见铺子里忙得过来,就抽空出去拜访了一下友人,没想到这才出去没多久,铺子里就出了事。
见沈氏面色不好,心事重重的样子,傅瑾珩眼里闪过一抹冷光,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娘,你别担心,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有空到铺子里来闹的。”
沈氏听闻后,顿时担忧道:“你要做什么?你可别乱来,为了他们那群蚂蝗一样的废物,耽误了你自个的前程可不划算。”
傅瑾珩笑了一下,道:“娘,你放心好了,我不干违反律法的事。”他不过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而已。
只不过第二天就下起了暴雨,他的计划并未得已实施。外面下大雨,出行不便,铺子里的生意也差了许多。
基本没人冒着大雨出门吃面,只有拿出门买菜的,会顺便在他们铺子里买点零嘴什么的。
“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去啊?”沈氏看着面馆一个客人都没有,顿时开始发愁,“我昨儿不知道今会下雨,还肉了好些面团呢!”
因为下大雨,林萱也没能出门去当老师,闻言后笑道,“娘,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面条留着我们自己吃不就得了。”
“就我们几个人,只怕吃个三天三夜也吃不完。”沈氏懊恼得不行,“你说这老天爷,要下雨咋个不早点下?我要知道他要下雨,我说什么也不揉那么多面啊!”
林萱进厨房看了一眼,却是挺多的,她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突然灵机一动道:“娘,你不用愁了,我想到一个新吃食。”
“啥吃食?”沈氏夸赞道:“你说你这脑袋瓜,咋个就这么聪明呢?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办法来,你咋个看一眼就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