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闺女这事办得,确实是太过荒唐,张夫人嘴上替她开脱,其实心里也气得不行。她好不容易才劝下暴怒中的张老爷,转头去找张明珠。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小就聪明,你也不是瞎胡闹的性子,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最好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然这回谁也保不住你。”
张明珠看着张夫人,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娘,我想跟朱家退亲!”
张夫人差点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说你闹这么多,就是因为想和朱家退亲!”她心里急思,眼里闪出一抹狠戾,“说,与你鬼混那男子是谁?”
“娘,我没有!”张明珠忙道:“我没同人有私情。”
“没有?既然没与人有私情,那你为何要退亲,朱家那般好的亲事,你为何不愿?朱家可是晋州府内,数一数二的大户,朱公子又一表人才,你还有啥不满的?
你可知道,为了那门亲事,为娘费了多少心思,你爹又使了多少钱财?你竟然闹这一出,你是想气死我吗?”
张明珠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从前,她确实也如她娘说的这般,觉得能和朱成煜定亲,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满心满眼都想着嫁给他……
若不是两天前她摔了跤,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她还是会这么认为的,然后像上辈子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傻傻地为他打算。可结果呢?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最后还把她推出去挡刀……
“问你话呢!你在那不阴不阳地笑什么?”张夫人越看,越觉得她这个女儿不对劲,“你以前不是也挺喜欢那朱公子的吗?每回一说朱公子要来,你就开始琢磨好吃的,亲手做好了给他送去,还一针一线地给他缝衣服……怎么这突然就死活不肯嫁给他了?你该不是中了邪吧?”
张明珠已经犹豫了两天了,在心里颠来覆去思考后,终于还是决定告诉她娘,“娘,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激动,你慢慢听我说。”
“你说,”张夫人冷着一张脸道:“你今儿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你就自己去祠堂领家法吧!”
张明珠试探着道:“如果我跟你说,有观音菩萨给我托梦,说我不能嫁给他,朱家以后会遭大难,我们与朱家扯上关系,也会跟着倒霉,你相信吗?”
她知道重生的事情太过荒诞,她娘不一定相信她说的话,所以换了一个说辞。
虽然换了一个稍温和一些的说辞,但还是把张夫人给惊住了,她一下子站起来道:“你说啥?菩萨托梦给你?”
张明珠道:“娘,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若不是事关整个张家,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知道女儿最关心的还是整个张家的安慰,张夫人态度软和了一些,“那你也应该与我商量,怎么能胡闹呢?你在茶楼里那般瞎闹,要是传出去了,你和我们张家的名声,可都完了?”
张明珠挽着她的胳膊,把她靠在她肩膀上,细声细气地撒娇道:“我要是不这样,你和爹能愿意给我退婚吗?茶楼的事你放心,二楼没有别的客人,当时站在门口堵路的,都是信得过的仆妇。”
张夫人本人是有些信佛的,张家好几次遇险,都阴差阳错地避开了,她一直觉得是佛祖在保佑张家。
再加上一直以来,张明珠给她的印象都是乖巧懂事的,就算是使点小性子,但也是不伤大雅的,所以对于张明珠的话她是有些信的。
不过虽有些信了,但还是吩咐了下人去搜查张明珠住的院子,还把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抓起来严刑拷问,看张明珠到底与外男有没有私情。
第63章 他好像不开心了
张明珠了解她娘的性子,在说之前,就料到她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一定会盘查她身边的人,看他有没有说谎。
不过她以前的确像她娘说的那样,所有心思都在朱成煜身上,以嫁给他为荣,从未与外面的男子相交过,张夫人自然是查不到什么的。
见女儿确实没与外男相交,张夫人明显脸色好了很多,张明珠挽着张夫人的手腕,把头靠在她身上道:“娘,菩萨给我托梦的不止这一件事,另还有好些别的事,你若是现在不信没关系,我们可以证明给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朱家的亲事,一定要尽快退了,不然我们张家也会被牵连的。”
“被牵连什么?朱家犯了什么事?”
张明珠看着张夫人,道:“朱家一直想和宫里做生意,成为皇商的事,娘知道的吧?爹想等我嫁到朱家去后,也带着我们张家一起做生意吧?”
朱家想和宫里做生意,成为皇商的事,极为隐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更不要说朱老爷心里的打算了。张明珠这话,让张夫人更多信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朱家想揽皇商这事会惹祸?”
张明珠重重地点头道:“嗯,我在梦见看见,朱家因为这事,被灭了九族,我们张家也因此被牵连,虽没被诛九族,但是爹和弟弟们都为此丢了命!”
“你说什么?你爹和弟弟……”张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尖声道:“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快往地上吐口水,把你说的混账话都呸掉,”
她说完,自己也接连往地上呸口水,“呸呸呸,都是假的!”
张明珠听她的话,往地上呸了几口,才道:“娘,你别怕,那都是我嫁去朱家后,爹跟着朱家一起做生意才发生的事,只要我不嫁去朱家,我们不和朱家扯上关系,我们就会好好的。”
“对对对,只要你不嫁去朱家,你爹和弟弟就会好好的。”张夫人深喘了几口气,又才道:“对了,你方才说菩萨给你托梦的不止这一件事,别的都是啥?光这样去说,我怕你爹不信。”
“娘,过几天会下一场暴雨,我们家西北门动东北门的两个大货仓都进了水,里面的布都泡坏了,因此损失了不少钱。不光我们家,王家和卫家的货仓也进了水,不过他们比我们家的损失要小。”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张夫人急急地往外走道,“我这就去找你爹,派人去巡查仓库。”
*
睡了一觉后,林萱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她刚准备从躺椅上站起来,傅瑾珩就推门走了进来。
“醒了?”他随意地坐在她身旁的长凳上,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感觉好些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萱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脑子,瞬间被他这自然而然的亲密态度,以及这无比温柔的语气,搅成了一团浆糊。
傅瑾珩见她并没有发烧,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又道:“还是没胃口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熬了一点姜丝粥,生姜可以驱寒,你吃一点。”
“你用什么煮的?你去买锅了吗?”林萱微微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些。
“嗯,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想着没锅碗不方便,就置办了一些。”傅瑾珩站起来道:“你等着,我去给你端来,不过我做粥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你别嫌弃!”
想着是他亲手熬的粥,林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甜意。她收拾了一下,去了厨房。
“你怎么过来了?”傅瑾珩正往小碗里舀粥,看到林萱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过去扶她。
“你忙,我没事。”林萱见他把自己当陶瓷娃娃的样子,心里既觉得甜丝丝的,又觉得不好意思。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了,来个例假痛得差点去了半条命,不过是跑一跑而已,却像是渡了一场劫。
傅瑾珩没理会她的拒绝,自顾自地拉了一张椅子给她坐。
“快吃吧!”除了姜丝粥外,傅瑾珩还端了一碟酸萝卜丁给他,“对面食肆的掌柜说了,萝卜丁是开胃的,你尝尝。”
“中午的饭就是在他们家买的?”林萱尝了一颗萝卜丁,味道感觉还不错,就是再脆一点就更好了。
傅瑾珩点头,“我去买菜的时候看了,她家的菜都是做好了放在陶罐里卖的,菜的味道虽不怎么好,但是价格便宜,上菜快的原因,好些来市集摆摊的人都在那吃。”
林萱喝了一口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去帮她打探市场去了啊!
“放心,我们开的食肆和他家的顾客不是同一个阶层的,她们生意怎么好的,对我们都没有影响的。”
她铺子里的东西,都是卖给安阳县最有钱那一部分人的,也只有做这部分人的生意,才能赚更多的钱。
毕竟穷人,你就是做得再好吃,她们也没有钱买啊!
见她心里早有思量,自己做的不过都是无用功,傅瑾珩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你慢慢吃,我去前面铺子看看。”
看着他的背影,林萱抿了抿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好像不开心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