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急得嘴舌上都冒出好几个泡,人仿佛也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娘,你先去吃点东西,睡一觉吧!”沈三郎怕她撑不住,劝道:“我已经报官了,你放心,孩子会找到的。”
今天,沈勇带着村里人,把附近的水塘水池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人。
而有人说,今天下晌的时候,有人见到一辆出村的蓝布马车,从各方面消息来看,孩子是被人给掳走了。
若是人伢子,不会只丢他们家一个孩子,沈三郎倾向于这事是早有预谋的。
“这时候,我怎么吃得下东西,睡得着!”莫氏努力让自己冷静,“你们兄弟最近可有在外面得罪人?”
“若说得罪人,肯定是有的。”特别是最近好些人,想要借着他们的关系,跟公主搭上关系。他们不愿意,这之间便有矛盾,再是处事圆滑,也少不得得罪人。
沈三郎分析道:“但是因为我们那点小矛盾,千方百计地来抓一个孩子,我觉得不大可能!”
“那孩子到哪去了?”莫氏心力交瘁,再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要不给公主去一封信,让她派人来帮忙?”沈三嫂忍不住出主意道。
“不行,”莫氏想也不想就摇头,“怎么好为了这样的事,去麻烦他们。别看她贵为公主,但各人有各人的烦恼,他们的烦恼,说不定是我们这些人想都无法想象的。”
“再说了,那么远,等信到了,珩儿媳妇派人过来,什么都晚了。”
“那怎么办!”沈三嫂道:“但这事总不能这样瞒着吧!这可是四弟的孩子,怎么也得让四弟知道吧!”
这时候,沈勇发话道:“给老四去信,把情况跟他说一说吧!”
儿子把孩子交给他们照顾,是信得过他们,如今孩子在他们手上丢了,沈勇这个刚硬的大男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
房间里气氛低沉,谁也没有说话,外面却闹了起来。
“你们沈家怎么回事?孩子不见了,就这么在屋里窝着,就算了吗?”
薛大哥气愤道:“一群软蛋,那什么青布马车,找县老爷帮忙找人啊!把县城有青布马车的人都抓起来审问,我就不信问不出来,找不到是谁抓走了我外甥。”
“谁在家里窝着了!”沈三郎几步跨出去,看着薛大哥道:“我们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以为只有你急!”
“你们想办法就是在屋里窝着?”薛大哥高声道:“你们家那什么表弟不是在朝里当官吗?还有什么公主的,这么多人,连我外甥一个孩子都护不住吗?”
“我们在想办法!”沈三郎道:“这是我沈家的事,你不要扯不相干的人!”
薛大哥道:“我不管你谁家的事,我只知道,那是我妹妹唯一留下来的血脉,现在孩子不见了,你们沈家总得给个说法出来吧!”
“你要什么说法?要我们沈家赔钱给你?”
“你少看不起人,我是那种人吗?”薛大哥挺着胸膛道:“我虽然没有本事,但还是懂亲情的!”
“大郎,不要跟亲家哥哥吵!”薛母拿帕子捂着脸,带着哭腔道:“找孩子要紧!我的外孙啊!难怪我闺女给我托梦,是不是她知道孩子有这一劫,这才给我托梦的啊?”
“娘说得对,找孩子要紧,要找不到孩子,妹子只怕在地下也不得安宁!”薛大嫂拉着男人,又去劝薛母道:“娘,你别难过,妹子能给你托梦,那她肯定会保护外甥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行,我不跟你们废话。你们软蛋没用,只敢在家里窝着,不敢出去找孩子,我去找,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把我外甥找到,这辈子找不到我外甥,我不回来。”
薛大哥掷地有声地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薛大哥走后,薛大嫂扶着薛母,也跟着走了。
看着几人的背影,沈三郎皱了一下眉,他看了一眼沈二哥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是感觉不对劲!”沈二哥道。
沈三哥道:“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认!”
在他的印象中,薛家那一家子都是唯利是图的无赖。这薛家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情有义了?
沈二哥心里的想法也和沈三哥差不多,觉得薛家人和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情有义。
沈三哥总觉得薛家人的反应怪怪的,对沈二哥道:“你跟过去看看,看他打什么主意!”
沈二哥犹豫道:“还是算了吧!这个时候还是找孩子要紧!”
沈三哥默了一下,正要说话,傅老头走了进来。
沈家的院子平常是要关门的,但今天,怕附近的村民有孩子的消息,便特意打开院门,方便大家进出。
看到傅老头,沈三哥下意识地以为是有了孩子的消息,赶紧迎了上去,正要开口,就听傅老头道:“我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家那老婆子和媳妇趁着我们今天不在家的时候,拿着钱跑了,可能是跑到京城找珩儿去了!”
傅老头实在是觉得没脸,硬着头皮道:“我家二郎已经去县城拦人了,也不知道拦不拦得住,你们跟京城去信的时候,帮我带个话。”
说完,傅老头便杵着拐棍走了。
看着傅老头的背影,沈二哥道:“他专门跑来就是想跟我们说这个?他自己不能给京里去信?非找我们?”
沈三哥道:“他哪里是让我们帮忙给京城去信,是因为两人赶巧在这个时候偷偷离家走了,他怕我们误会,特意敢过来跟我们解释一声。”
沈二哥道:“那孩子不会是她们偷偷藏起来了吧?”
傅家人对他们家一直不满,觉得三房提携了他们家人,却没有提携傅家本家的人,他是知道的。
“不会是因为不满我们家,故意藏着孩子,报复我们吧!”
“应当不会!”沈三哥道:“他们跟我们家的矛盾,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要报复我们,早报复了,不会拖到这个时候。”
要他说,倒是薛家人的行为更反常一些。
薛氏被他四弟休了那么多年,孩子一直是他们沈家养着,薛家人从没来看过孩子,怎么这才来看孩子,没过几天,孩子就不见了?
他原本是打算让他二哥跟过去看看的,但想了想,还是道:“你跟爹娘说一声,我跟上去看看。”
第484章 让我侄媳妇给你作主
薛家人出了沈家后,薛大嫂就忍不住了,拉着薛大哥的手臂,小声追问道:“相公,你这是在哪找的人啊?办事这般妥当?”
天知道,今天在沈家的时候,她面上装得悲悲戚戚,但心里都要担心死了。就怕沈家人抓到后,将她们供出来。
薛大哥心里也抖得厉害。别看他方才吼得凶,喊着要沈家人找关系,让县太爷把县城所有的青布马车都找出来,但正是因为心虚,他才喊得那么大声。
他刚才快步出了沈家,装成气愤着急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因为心虚,怕时间久了露陷。
等出了沈家,现在一家人走在黑漆漆的田间小路上,他才发觉自己两腿都发软。
但是听着妻子崇拜的语气,以及今天沈家人带着全村人忙活了一天,城里乡下,全都找了个遍,除了别的村民口中,那辆青布马车,别的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又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随随便便一个小手段,就将沈家人耍得团团转。这会,他的腿也不软了,凶妻子道:“回去再说!”
薛大嫂立刻禁了声。
这事儿要是成了,她们就是沈家的大恩人,以后再沈家人面前,都能挺着胸膛说话。
以沈家人对孩子的在乎,以后不愁她们薛家不发达。
但是同样的,要让沈家人知道是他们搞的鬼,只怕要生撕了她们。她立马收起了脸上的喜意,露出一个悲悲戚戚的表情,继续演戏道:“相公,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晚上黑漆漆的,边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但薛大哥还是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道:“那可是我妹子留下来的孩子啊!能怎么办?当然得把孩子找到啊!你和娘就留在家里,看着家,我去找孩子。”
薛大嫂不想留在家里,他知道丈夫的计划,是要在路途上伪装成从坏人手中把孩子救回来,甚至为了让孩子感动,让戏做得逼真一些,还要假意受上一场伤。
然后拖着伤照顾孩子,这么一路到京城,不光和孩子处出了感情,就是沈四哥肯定也感念他找到孩子细心照顾的恩情,到时候还不随他予取予求?
至于说发达了以后接她们去京城享福的事嘛,谁知道哪年哪月。而且她可不是那些傻女人,一心相信自己的男人。
京城那个花花世界,他男人到时候还能想起她来?
所以她道:“让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找孩子吧!妹子在世上就留下这么一滴血脉,不找到孩子,我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