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能理解,毕竟当年若不是他的失误,她母亲不会遭受那么大的屈辱苦难,她堂堂公主,也不会沦落到被一个小县令的继妻欺负。
他在位多年,对朝堂上的各种难事都能信手拈来,唯独对这个亏欠的女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来留在厨房是对的。
这个女儿长在民间,和皇宫里养大的不一样,要想接近她,就要先融入她的生活。
萧宗盷已经打算好,以后要抽空,多过来陪女儿。
却不知道,因为他这个举动,宫里众人再次被酸坏了。
五公主此时正慌乱地咬手指,在大殿里来回地渡步,“怎么办?父皇是不是知道了?”
说着,她心里又无比地气愤。
虽然是她设计了林萱夫妻,可是,他们可一点亏都没有吃。反倒是她,看好的如意郎君,平白给玷污了。
她一点亏没吃,有什么安抚的!
劳他堂堂皇帝之尊,亲自送贡品去安抚,还留下来用膳。
当然,皇帝陪着林萱用膳,是她的人去找皇帝身边的太监打听,这边故意透露出去的。
而差点亲自下厨,做东西给女儿吃,这种不该透露的,那是一点也没有透露。
她身边的大宫女小声安抚道:“公主别担心,这事儿做得隐蔽,皇上应该不会知道的。
若是知道……以那位公主的荣宠,皇上应该会问责公主才是,但是你看现在,公主这不是好好的吗?皇上亲自送贡品过去,可能只是碰巧而已。”
这话虽然安抚了五公主的不安,但是却也惹了她的不快,冲那大宫女发脾气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怎么听着那么不舒服呢!
什么叫以那位公主的荣宠?
“奴婢错了!是奴婢嘴笨!”大宫女说着就要往自己脸上打耳光。
“行了,你出去,代表的可是我的脸面,把脸打花了,怎么见人。”她不耐烦道:“赶紧再去打探一下,二哥哥回来了没有。”
她如今不敢直接去找皇帝求情,只能借助别的势力,让裴家和范家的婚事不成了。
“是!奴婢这就去!”大宫女眼看逃过一劫,朝着五公主行了礼,赶紧捂着胸口跑了。
大宫女走后,另有宫女上前,问五公主要不要摆饭。想着皇帝去宫外陪林萱吃饭,她这个女儿
五公主又是一通脾气,“这个时候我吃得下吗?赶紧去看看,绿萝,回来没有。”
她现在忧心裴家那边的情况,要是裴时隽坚持要对范小姐负责,将人娶过门怎么办?
当时为了给林萱添堵,她特意挑了一个长相艳丽的世家小姐……虽然那长相比不过林萱,但是范小姐的容貌,在京城各大闺秀之中,也算拿得出手的了。
想着两人之间坦诚相见,裴时隽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食髓知味……
五公主光是想想,就恨不得呕出一口老血来。
正烦闷着,那个叫绿萝的宫女回来了,看到五公主就为难地瘪了瘪嘴,“公主……”
一看她表情不好,五公主心中顿时慌了,着急地走过去抓住她的手道:“怎么样?裴郎君如今是什么意思?”
绿萝道:“奴婢找了裴公子身边的小厮打探消息,那小厮的意思是,裴公子似乎……觉得很对不起范小姐,要对她负责。”
“什么?”五公主如遭雷劈,“怎么可能!”
她虽然一个劲地说不可能,但其实以她对裴时隽品行的了解,出了那样的事,他要对范小姐负责,才是他的风格。
她心理不禁想,早知道,她还等什么赐婚。还不如设一局,偷偷将身子给他算了。
除了五公主外,另几个公主也是酸得不行,光是赐封号封地还不够吗?还要亲自去送贡品,留下用晚餐,同样是公主,这偏心未免也偏得过分了一些。
不过大伙虽然心理酸,但是对林萱这个公主有多受宠,又有了新的认识。
光是赏赐东西,并不见的有多重视。毕竟皇家富裕,什么拿不出来。关键是这份心思。让日理万机的皇上,亲自去陪着用晚餐,那才是最了不得的。
不管皇宫众人什么心思,林萱今天吃得很开心。差不多一斤重的花蟹肉又厚又嫩,用辣椒花椒等香料炒出来,味道十分地香。
第464章 豪赌
螃蟹偏寒,林萱怀着身孕不敢多吃,但实在是馋,只吃了小半个尝了尝味儿。
还有油焖大虾,这时候的环境没有被污染,大虾吃起来十分的鲜美,吃过之后还有股甘甜味儿,让人回味无穷。
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只敢小尝了两个。倒是傅瑾珩与萧宗盷,没什么顾忌,吃了个痛快。
特别是萧宗盷,和女儿一起用膳原本就开心,而这些菜的做法既新奇味道又好,一贯注意保养,只吃八分吃饱的他,今儿也难得地吃撑了。
一顿饭后,萧宗盷看傅瑾珩又多顺眼了那么一点点,和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还是那么威严,一口一个朕,但是从傅修撰这种生疏的称呼,变为了喊他的字。
对于这样细微的改变,傅瑾珩自然发现了。想到他至今还没有得到岳父大人的认可,便忍不住在心理叹了口气。
他万万想不到,孩子都快出生了,他还要如何讨好岳父大人。
*
魏国公府,霍临川正坐在书房。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来,匆忙给他行了个礼,告罪道:“大人,属下办事不力,没找到人,请大人责罚!”
霍临川道:“怎么回事”
男人道:“属下按着大人给的消息,到了蒹葭夫家住的地方,才知道几年前发生了一场意外,蒹葭和她丈夫以及两个年幼的儿子,都在大火中身亡了。
唯有蒹葭的大女儿张春桃,因为当时并不在家里,所以逃过一劫,不过听村民说,可能是家人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所以她整个人都有点疯疯癫癫的,一直胡言乱语,说有害他们一家子,收敛了家人的尸骨后,就不知去向了。
属下让画师根据村民们的口述,临摹了她的画像,再四处打探,不过暂时还未能寻到她本人。”
对于这样的结果,霍临川并没有什么意外,对方如此之谨慎,又怎么可能留下活口,给自己留下把柄呢!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行了,先下去吧!”
等侍卫下去后,霍临川沉着脸,去了别院。这里原本是府上留来待客的院子,但是如今,却被他改作了监牢与审讯室。
院外有侍卫重重地把守着,院子里还安排了不少体壮的婆子。除了看守之外,还有预防霍明慧想不开自杀又或者说被人暗杀之意。
看到霍临川过来,下人都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查案很不顺利,霍临川脸色很沉。下人们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霍临川道:怎么样?”
院里的婆子弓着背道:“还是不肯吃东西,也不说话,一问她话就发脾气,说楚氏冤枉她,摔东西……说要见老夫人!要派人回叶家传话。”
叶家是霍明慧的夫家,霍明慧的丈夫叶博远是太常寺卿,正三品大员。而叶博远的父亲叶原吉,更是户部尚书,朝廷从一品大员。
先不说霍明慧是他的亲妹妹,就说叶家在朝中的地位,若是真闹大了,这也确实够难办的。
但霍临川必须查清楚,这不但关系到无辜受害的安妹妹,也关系着魏国公府的命运。
皇上对安慕蓉什么态度,从他对那位公主就看得出来,如果不把事情查清楚,让皇上找那真正的幕后之人泻火,那么魏国公府可能就会成为无辜的背锅对象。
“行了,你先下去吧!”霍临川朝她摆摆手,提步走了进去。
看到霍临川进来,霍明慧红了眼眶,委屈道:“大哥,我可是你亲妹妹啊!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霍临川叹气道:“明慧,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想来最近外面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就好好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不好吗?不管是对你,对叶家,又或者对整个国公府都有好处!”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霍明慧突然高声尖叫道:“楚氏说什么你都信吗?她就是想脱罪,她在无故攀咬我,她说那些事,我根本不知道。”
“你实在不肯说也没关系,我只能上禀皇上了,但是等皇上的人出面,你知道了……”霍临川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道:“就不一定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霍明慧突然安静下来,霍临川又道:“你知道礼部尚书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见她安静下来,霍临川继续道:“季静姝如今被关在天牢里,先不说有没有被用刑,就说她进了天牢一事,她的礼部尚书夫人肯定是当不成了!
到时候交代清楚了出来,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被送到家庙,更严重的是,只怕还会影响温大人的仕途,影响温家儿女的婚事。